柳敏欲言又止，最後笑著，將我送出了家門口。
邱勝翊一臉不爽，臉上已經刻上了趕緊滾蛋四個字。
我磕上鞋子，尋求到舒適的位置，大門就此掩蓋掉了屋內兩人的臉龐。
生活，不必過分地童話化。亦或者說，我們早就過了所謂的童話年齡。
她的思緒曾撩動過我的心弦，我甚至快要接受邀請。
直到我收到了一條短信。
貌似以前也有人向我傳遞過某個邀請。
然後。
就沒有了然後。
現在看來，她肯定已經忘記，或者，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於是，我覺得，自己，宛如一個智障。
【補習社的老師問，目標是美國的人舉手，她舉了手】
……
就像我一直認為的那樣，人總是習慣去說謊，總有千萬種緣由去扮演心安理得的虛偽。
下屬不隱瞞過錯就會被上司責備，學生不掩蓋小動作便會讓老師訓斥，甚至對著父母假意睡覺，實則窩在被窩看小說。
看，這就是世界的真實。
於世界的真實中，我盲目期待真正的真實，以至於講這份期待隨意交於了親近的人。
沒有期待便不會有失望。
我，原來還是沒能真正懂得這個道理。
流連於互相拌嘴的日常，陷入看似不變的幻覺……的我，真是蠢不可耐。
明明每天都在嘲諷世人皆蠢。
卻也忘了，我自己才是最普通的那個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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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給了短信你麽？”
陳惠巡扶正鼻梁上的秀氣半框眼鏡，眨眼笑了起來：“還不死心？”
“什麽？”我翻閱著茶餐廳的菜單，不太想回答她的無聊問題。
她呼呼繼續笑了兩聲，像是了解到了我的潛台詞，而後安靜了下來。
場中隻剩下我與她的翻菜單聲。
“硬是拜托你去幫忙……請你吃個下午茶，算是還禮唄。”
“忽然這麽說，好像變得有些見外了呢。”
指尖撫著老舊的過塑餐牌，她說得輕描淡寫：“不都追問我要去哪裏念大學了麽？”
“所以，接下來是不是該聊聊我家的近況，我小時候的故事之類的事？”她半撐著腦袋，那一彎勾起的嘴角毫無笑意。
這是之前我所犯下惡果的延續。
“喂，陳惠巡。”我深深地吸了口氣，瞥了下四周，終於確認沒有人注意到這裏。
“嗯？”
“那個……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她似乎還是沒有完全理解到我話中的意思，隻是就算是這樣她也鬆開了撐住腦袋的手，小巧的嘴巴半張了開來。
“就是……對不起……那天該怎麽說，我不是有意的，所以對不起。”
無法有效地構築語言，本來語文成績就平平的我有些慌亂。
在我窘迫之際，幾聲銀鈴般的笑爬進了我耳中。
“呼呼。”她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隨意綁起的單馬尾晃得我有些眼暈。
“所以，這頓飯，算是你的道歉，至於幫你打聽方笙的事，要另外找時間再請我喲。”
誒？大姐，我又不是比爾蓋茨他兒子，高中生可都是用錢奔放卻囊中羞澀的存在哇，你何苦還要折磨我的錢包。
我痛苦地摸了下口袋裏的錢包，表情不必多說，定是在呲牙咧嘴。
“不用裝這種可憐相，過年回老家你肯定領了不少紅包。”
她重新低下了頭，開始選擇肯定會傷害我錢包的下午茶，嗯……她看的好像是套餐那頁，價格實在的那頁。
“紅包這種東西，應該用來買高達啊，你們女生怎麽不懂……”
“呼，男生這種大腦構造明顯異常的生物，憑什麽要我們女生去理解。一條短得要死的y染色體就已經確定了你們短命，這從進化角度來看，女生不是強於男生麽？”
“靠兩個x染色體獲得強於男生的免疫係統，並不能代表女生的進化程度就比男生高好不好……況且你們還每個月……定期損失生命值……”
“咳咳咳……”
關於我說的生命值的事情，明顯讓在喝著溫水的陳惠巡嗆了下，她皺起眉頭咳了起來。
那麽，我與她的對話是不是才是我最期待的相處方式呢？
不涉及對方心中最後的防線，卻又奇妙地能感知到對方所想傳達的意味。
果然她與我都是一類人？
我搖了搖頭，將這些無聊的想法都驅逐出了大腦。
“呐，我說，你好像很執著與方笙，之前文藝匯演時也是這樣。”
她撫平了氣息，卻忽然說出了讓我意外的話語。
視線穿過眼鏡片，我看到了那澄澈的目光，一時間有些無言。
“不想答也可以哦，我可不像你這麽失禮。”
她又呼呼笑了起來，自然是小小諷刺了下我前段日子裏在老街裏的莽撞。
我看了下落地玻璃窗外行人來來往往，忽然覺得對著陳惠巡這個家夥，我將防線後撤些也無所謂吧。
“你是指托你去打聽她出國的事？”
“不，我是指你很執著與她這個人，然而你卻否認你喜歡她，這樣……”她啪地合上菜單，展現出了認真的神情：“這樣不是很可笑麽？”
既然我選擇開始這個話題，陳惠巡便沒有再猶豫，她直接問出的問題，應該是她一直在意了很久的事。
互相交換防線距離，我們似乎能聊些平時更不願被提起的話題。
“她隻是一個比較特別的人，對我來講，從小學我就開始追尋她的腳步……”
“這是什麽爛白俗的文藝腔調，你是意林念多了？”
她一個玩笑讓我也不自覺笑了起來。
“嘛，方笙這個混賬，我小學時打不過她，初中時學不過她，她永遠走在我前麵啊，這種人是不是很煩？！”我微笑著加重了語氣：“隻是這次，她跑得太前了……這次我沒法邁步去追了？”
“為什麽？”
“步子邁太大，可能會扯著蛋，然後痛死當場。”
“有點道理。”她點了點頭，然後深吸了口氣：“唔該，落單。”
服務員應聲而來。
聊天就此被終止，接下來是掠奪我錢包錢銀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