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我收到的第一個情人節禮物卻是人情禮數。”她嘴上說得淒涼，實際卻沒有多少表情。本來挽到耳後的秀發忽地披散了下來，遮掩住了她的側顏。
忽然用起了情人節這個詞，聖徒忌日或者受難日難道不行麽？換了一種說法，我亦一時無法接話。
走廊外那些家夥已經逐漸湧入教室。
看來上課的威懾力要大於鬧劇的吸引力。
今天是聖徒忌日，受難日，所以究竟是怎麽形成送禮物這個風俗的呢？
“我……”我剛想開口解釋，她那不知怎麽變得平淡的不少的聲音卻已經傳到。
“我知道你沒有其他意思。”
她揚了揚手中的禮物，終於抬起了頭來。
她手中拿著的東西，那不過是個小掛飾而已，逛小店偶爾發現的有趣東西。奇妙地覺得應該挺適合她。
“喂，你就這麽直接拆了？”
上課鈴響了十幾秒，走廊的八卦再好看，大家也陸續回到了教室，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而我身邊的家夥卻做出了令我我些意外的舉動。
她聳肩，並沒有接話，藍色禮物包裝紙並沒有被撕開，那家夥小心翼翼地找到了透明膠所在的位置，將包裝紙完整地卸了下來。
而後小盒子很快便被打開。
裏麵放著個手機人偶掛墜。
“這是什麽？”她歪過了腦袋，皺起了眉頭，在向我尋求一個解釋。
“1月份新動漫裏的一個角色的小掛飾，沒想到我們這三十八線小城市都這麽潮流，能買到這種時效性這麽強的東西。”
我隨口解釋著。
因為將要上課的關係，她自然不可能舉起來端詳細看。
隨意放在手心中看了幾秒。
“哈哈，還行還行，挺好看的。”她笑了起來，我亦鬆了口氣。
“對了，這是什麽動漫？還有這是誰？”
是剛播放沒幾集的作品，一家並不出名的公司所製作，奇妙地，我卻喜歡上了那畫風與敘事基調。
“pa.work這家公司製作……”
“我怎麽知道日本的公司。”她繼續聳肩，我隻好直接說出她更不懂的東西。
“《真實之淚》裏的安藤愛子。”
“哦……沒聽說呢，聽這動漫名字就一股情啊愛啊的氣息。”她的回答絲毫沒有讓我感到意外。
在如今這個年代，看動漫的人雖然多，其實大多都是看火影海賊死神柯南之類的長篇，這種按季算的動漫根本就不會有多少人去了解。
我撐著腦袋，等待老師進入課室，一如四周那些家夥那般。
“那，這個家夥，是女主角？”她將小掛墜擺到了桌角的位置。
“不是喲。”我看著安放在桌角的人偶，搖頭示意否定。
“哎呀，居然連女主角都不是。那她的結局？”
“這個我也不知道……一月份出的動漫，三四月才出結局啊……”
“呼，那麽真是個不負責任的禮物……”
不知是老師進來的聲音太大，還是我們起立的聲音太響，我總覺得陳惠巡回答我的聲音愈發微弱。
直到最後，我已經無法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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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課結束。
本學期第一次活動課。
本學期第一次社團活動。
本學期第一次，柳敏跑過來拍響了我的桌子。
“程溪……”
拍桌子時那麽響，結果說話卻毫無中氣。
“去活動室吧……”她張了張嘴巴，說出的話語弱氣得更像是詢問。
另外，明明才剛下課，這家夥怎麽就收拾好書包了。
怕不是沒下課前就已經偷偷收拾好東西。
她急切的理由，她踟躕的理由，我自然也擁有。
隻不過在某些方麵我從來比不上她，所以我收拾東西的速度要更慢。但是隻要開始了收拾，總能收拾完，拖也無法拖到太陽開始重核聚變地球毀滅。
我歎了口氣，拎起了書包，準備與這個家夥一起前往許久沒有去的活動室。
卻在起身那一瞬間，被某個人拖住了衣角。
“你想幹嘛……”陳惠巡的眼鏡回閃了夕陽的光芒，略微有些刺眼。
“你才想幹嘛……”我一臉莫名其妙。
卻隻見陳惠巡抬起了修長的手指，戳了戳空氣。
我連忙看向她指尖所示方向。
“值日啊……我都忘了。”
這真是不好意思呢，涉及到各類勞動，我可是相當健忘的。
尷尬地笑了幾聲，我轉過了頭：“柳敏你先去吧，我過會就過去……”
“但是……”她似乎還有東西想說，卻一時半會沒能組織出話語。
最終，她癟了下嘴唇：“好吧，我先過去。”
於是偌大一間教室，隻留下了我與陳惠巡。
這學期，似乎已經沒有不參加活動的人，畢竟牽扯到畢業。
“程同學，似乎您不是很想去活動室呢。”
柳敏走出教室，陳惠巡慢悠悠地走在過道上，走向放掃把的角落。
忽然而至的棒讀讓我感到滑稽，卻又無法露出愉悅的笑臉。
“讓我猜猜，是因為活動室裏有方笙？”她嘿嘿笑了兩聲，像極了作惡的小鬼，或者說是小惡魔更合適？
“是因為她要出國的事情吧。”
此時她已經回到了正常的語調上，將手中的另外一把掃帚遞了給我。
“恩……”竹製的掃帚把柄本應該清涼，卻帶上了陳惠巡手掌的餘溫，我的回答不過是一個鼻音。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你糾結的理由，我隻是覺得，今天，你不覺得是個好時機麽？把禮物送出去，然後在問一問，講清楚，這樣不是很好麽？”
“你怎麽知道我一定會準備了禮物呢？”
“因為啊……”她握著掃帚，站在如血的夕陽下，眯起了眼睛笑著說道：“連我都有禮物啊。她們怎麽會沒有呢？”
“這麽聽你的語氣，我簡直就是個人渣似的。”
“哦？聽出來了？我之前不是說過麽？如果這個世界真有神的話……”
“我早就被劈死了是吧。”
我們相視一笑，在讓我無奈的地方，再次找到了默契。
而她的建議，也許是最好的選擇。
我握緊了掃帚，瞄了眼自己的書包，那裏有用貨幣換來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