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正,俞嘉洛,睿家,鍾召振四人正向飯堂之後走去。
“你讓李軒去叫他們清掃那片髒亂差的地方,是因為李軒和這件事情沒有太大關係?”方笙靠近了灌木叢,透過那點點罅隙一邊看向他們,一邊對我說道。
我也走了過去,透過罅隙看了看,然後回答:“李軒大體上屬於無關係者,他去通知溫正四人,溫正他們怎麽也想不到是我們指使的吧,同時李軒他作為紀檢部部長,發現了值周人員幹活不勤奮然後前去通知,邏輯上也說得通。”
“這好像一出舞台劇。”方笙深深地歎了口氣。
“不太對,雖然有你我這種類似導演的家夥和李軒這種龍套存在,但是柳敏,溫正,俞嘉洛,睿家,鍾召振他們幾個並不是在演戲,所以說是舞台劇並不恰當,雖說生活如戲,但是此刻他們並沒有用演技。”
溫正一行四人大概是看到了柳敏的存在。
他們停下了腳步,開始交頭接耳。
“呼,你是想讓他們良心發現然後主動努力幹活對吧。”
“沒錯。”
“真是簡單的伎倆,連計謀都算不上,而且漏洞百出。”
我輕笑了下,沒有反駁方笙,而是順著她的話語問了下去:“有什麽漏洞?”
由於是彎腰撐著膝蓋的姿勢,她的頭發披散了下來,所以她把散亂的發絲繞到了耳後。接著她朱唇微張,說了起來:“溫正他們四個大概會認為,柳敏也是被李軒通知,以類似罰掃地的情況來到這裏幹活。”
“沒錯……”我舒了口氣:“我說過,我又不可能猜出他們怎麽想,所以大概隻能看天意吧,也許他們會良心發現呢。”
“賭概率?”
“賭人心。”
世界上有純粹的壞人麽?大概是沒有的吧,所以我想賭一賭他們的人心。
“好吧,那你為什麽不過去幫忙掃地?”
“這樣的話,就真的是在演戲了……而且我不可以出現。”
“為什麽。”
“你換位思考下,作為一個男生,看到一個漂亮的女孩子在烈日之下努力幹活,大多都會動惻隱之心,或者良心發現。如果是看到一個男生頂著烈日在努力幹活,那麽大體上隻會想:嘖嘖,那個傻逼看起來真特麽傻逼……之類的。”
“呃……對不起,你們男生的思維我真的很難代入……”
“……大概真的是男女有別吧。”我思索了片刻回答道,畢竟染色體組成都不一樣,我讓方笙代入男生的思維是太強人所難了。
總之,我不去幫忙。
我出現的話,這就真的變成了舞台劇,因為我是演員。
而我不出現的話,這還是屬於生活,雖然生活的軌跡有被我小小操控了一下。
溫正,俞嘉洛,睿家,鍾召振他們走向了柳敏。
柳敏亦發現了他們,她明顯愣在了當場。
五人簡單地說了幾句話。
而後,溫正他們四人跑進了飯堂樓梯口,找出了四把掃把。
掃了起來。
掃得相當賣力。
看見這個景象,我便知道不用繼續觀察下去了。
我退回了涼亭中,坐了下來。
方笙也隨之退了回來。
但是她卻沒有坐下。
她居高臨下地望著我:“保潔工作大概是解決了,但是,你們被誣陷偷懶這件事呢?”
我用手扇了扇風,實在是太熱了。
“柳敏頂著這見鬼的太陽大中午在掃地,溫正他們幾個還敢繼續說她偷懶?”
“那你呢?”
我扇動著的手戛然而止。
世界上大概不存在十全十美的解決方法。
我不想回答方笙的問題。
提起放在一邊的書包,我碰了碰方笙的肩膀。
“走吧,我們繞另外一邊的側門去飯堂,一起吃煲仔菜麽?昨晚我們掃完地結果太晚了,煲仔菜檔口都關門了,害你沒有吃成。”
我走向了小道。
身後傳來了方笙的聲音:“你是受虐狂麽,這麽熱的時候去吃煲仔菜。”
“啊喂混蛋,是昨天下午你自己要吃的好不好。”
“下午天氣比較涼爽,中午這麽熱你還想吃,果然是變態。”
她不屑地哼了哼,然後走到了我的身邊,與我並肩而行。
“不過,你想吃的話,我就陪你吃吧。”少女用上了淡然的語氣。
果然還是想吃吧,我想道。
為了躲開那片區域,我和方笙不得不繞上一大段路。
“你應該不會隻弄了這些小伎倆。”方笙悠悠地說道。
這種事情就像玩遊戲王,當然不可能一下就底牌盡出。
所以,我回答道:“當然還有些後續,不過,大概是不太需要了吧。”
“他們現在努力幹活不代表會繼續努力幹活啊。”
“他們一定會努力幹活的。”
“你這麽自信?”
我又把手插進了口袋裏。
走在方笙旁邊我自然不會尷尬,
所以這個動作自然是為了耍帥而已,不過可惜的是,方笙沒有正眼看向我。
我也懶得再把手拿出來。
“人做事,一般得有動力,或物質或精神,或者兩者兼有。值周這兩天,大家沒什麽幹勁,除了因為我和柳敏偷懶的流言之外,沒有獎勵機製也是重要因素之一。”
“所以,你弄了什麽精神獎勵機製?”
方笙用斷然的語氣,否定了我能弄出物質獎勵的可能性。
不愧是一齊尿床的戰友,她對我還是相當了解的。
但是我不想認輸:“請問,你為什麽直接忽略了物質獎勵?”
“你都窮到要吃土了,能弄出物質獎勵來……”
結果她連我窮的原因都懶得列舉,直接給出了結論。
啊喂,數學大題這樣是沒分的啊,方笙同學,請寫出些推導過程啊!
方笙繼續說了下去:“我還真不記得你什麽時候有錢過。”
“月初回家那時我還是算有錢的……”
“然後呢?”方笙拋出了個反問句,我無言以對。
“月初頭一個星期像大爺一樣亂花錢,然後剩下的日子熬不下去了,不是向我和安然借錢就是跑去騷擾小沐。”
“囉嗦!我又不是借了不還。”陳年往事又被翻了出來,讓我有些不爽。“這些小事東西你怎麽這麽記得~~~”我對方笙大叫道。
然而,過了許久,我仍未能得到方笙的回應。
我轉頭望向她。
她與我靠得很近。
我甚至能看到她長長的眼睫毛。
她閉了閉眼睛,然後再次打開。
裏麵閃耀出了莫名的光彩。
她開口道:“大概,大概是我昨晚夢到了初中時候的事吧,那些胡鬧的日子過得真快。”
她也轉過了頭望向我。
我們四目相對。
卻也隻能相望,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