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飯堂後麵。

這幾天我已經來了這裏多少次了?

不過,隻要這裏不弄幹淨。

作為值周負責人的本大爺,還是隻能繼續來這裏吧。

就算我不想來,柳敏她也會來吧。

如果她執意要來,那我果然也是要來的吧。

人生果然是充滿了哲學,這就是所謂的命運的輪回麽,真是可怕……

冼島光他們一行三人走在前方。

我和方笙跟在後麵。

清晨的陽光灑在了地上,柔和的光芒和枯葉混在一起,倒也挺好看。

前提是去掉那些奇怪的條狀排泄物和瓶瓶罐罐之類的垃圾。

沙沙沙的聲音不斷傳到我們幾人耳中。

遠處。

有五人正在努力幹活。

確切地說是有一人在平常地努力幹活。四人在咬牙切齒地努力幹活。

“誒,嘛蛋,我又撿到了一塊屎,哈哈哈,溫正你要吃麽。”睿嘉一臉猙獰地用掃把挑起了那條東西。

“吔屎,死開,別擋著大爺我掃地~~~”溫正嫌惡地望了那條東西一眼。

“鍾召振……”站在另一邊的俞嘉洛開口道。

大概是俞嘉洛的聲音有些遲疑,鍾召振有些不耐煩:“幹嘛。”

“那個……”

“次奧,有話就說,再嘰嘰歪歪我塞你一條自然風幹老屎條,純天然無汙染,經曆六十六天爆曬精致而成,包你滿意……”

“你剛剛踩屎了……”

“……為什麽不早說。”

“我剛想說,然後你說了一大串話,打斷了我。”

“……”

“不要怕,這條屎我剛才仔細觀察過了,是自然風幹而成的老屎條,純天然無汙染,經曆六十六天爆曬精致而成,所以你踩上去應該和踩泥差不多……”

“……吔屎啦,俞嘉洛……”

四人在糞戰,而且頗有熱火朝天的架勢。

看著與大便共舞的四人,冼島光變得有些遲疑,而他身後的劉玫海也懼怕地縮了縮身子。

他回頭看了看我,那眼神明顯表示出了,他不想與四個屎詩級別的戰士有任何接觸。

柳敏倒是顯得有些無所謂,其實我和方笙也沒什麽所謂。

畢竟我們也是糞戰過的人。

不知道在哪裏看到過一句話:有些事情,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之後就比較容易接受了。

這句話我是在哪裏看到的?記憶有些模糊了。

嘛,總之我們幾個人不可能繼續傻站在這裏。

我悄悄對冼島光揮了揮手,我伸出了兩根手指。

然後我咬緊了牙關,再豎多一根手指,手指舉得有些顫抖……

看見我的三根手指,冼島光沉思了片刻,然後狠狠地點了點頭。

我身邊的方笙大概是看到了我的樣子,她用手肘輕輕地撞了我一下:“你手抖什麽,得了帕金森麽?”

我仍舊想微笑,因為爸媽教育過我,要時常微笑示人。

但是我現在的心在滴血,所以大概是笑不出來了。

所謂的哭笑不得就是如此吧。

我用沙啞的聲音回答了方笙:“一根手指代表一頓一樓的黑椒牛扒飯……”

嘿嘿,我神經質地笑了笑,表情估計也剛才踩了屎的鍾召振差不多。

方笙微微張開了嘴巴,露出了震驚的神情:“我想想,現在是十九號周三,按照一貫作風,你飯卡撐死還有六十,早餐吃最便宜的河粉,中午晚上一頓素麵一頓正常飯……勉勉強強死不了而已,你還敢請人吃那個?!”

我又發出了嘿嘿的笑聲,當然笑得有些略顯神經質:“你那是多久之前的算法,初中的吧,太落後了,時代在進步,人類在發展,小爺在改變。”

“哦,難道你終於學會了省錢?現在飯卡還能剩下100左右,可以優哉遊哉地過完剩下這十天?”方笙嘲諷地笑了笑,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眼神。

果然,最了解我的人還是她。

我強忍住悲傷的淚水,對她說道:“怎麽可能還能有六十~~~我現在就剩四十四了,不對,請完人家三頓黑椒牛排飯,還有二十三塊。”

“呼,初中有小沐借錢給你,你告訴我,你這個白癡樣子,高一時是怎麽活下來的?”

“因為沒餓死,所以就活下來了……”

“因為餓不死,所以活下來了麽……你果然是繼承了一些小強的屬性。”方笙無奈地扶了扶自己的額頭。

接著她踟躕了片刻,然後忽然把頭抬起,直直地看著我的眼睛:“我現在也沒有現金,我的現金全部衝進飯卡裏去了。”

我被她看得有些心慌,下意識地接了句話:“所以呢?”

她放下了環在胸前的雙手,背手而立。

陽光混進了她的發絲裏,我忽然覺得她變得亮麗無比,雖然她原本就很漂亮。

她的話語悠悠而至:“所以,剩下這十天,我就大慈大悲地包養你吧。”

熟悉的話語。

隻是……

我呆了片刻,笑著說道:“借我就借我嘛,到時還你就是。”

我們兩人都在笑。

但是誰也不去戳破這句話的出處。

有個名為小沐的家夥,總是在我最貧窮的時候,在方笙和安然都嫌棄我的時候,對我說:“我就大慈大悲地包養你吧。”

方笙剛才莫名學起了那家夥的語氣,把我們兩人都拉回了那段時光裏。

忽然,冼島光的聲音傳了過來。

驅散了我和方笙的思緒。

“聽說師兄你們保潔特別辛苦,特別是負責的位置都是比較難搞的,而我們班負責的位置都是比較簡單的,所以我們班決定慰勞一下師兄,以感謝師兄們的努力。”冼島光連台詞都沒改,再次感情充沛地念了出來。

聽見冼島光非常具有欺騙性的台詞,再加上劉玫海同學那純真善良的樣子,溫正,邱勝翊一行五人理所當然地相信了這次慰勞。

他們高興地上前去看冼島光的箱子。

“哦,巧克力派耶,好東西。”

“我喜歡。”

“我也是。”

邱勝翊聽見他們的評論,笑了笑:“怎麽都像女生喜歡甜食啊。”

“nonono,這你就不懂了,甜味才是人生的真諦。”溫正杵著掃把回答道。

這家夥居然也認為甜味至上,我心裏不由得對溫正生出了些許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