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勤工作果然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我有些體會到了每天辛勤勞動的爸媽的感覺,他們每天早出晚歸,努力工作,然後給了我安穩的條件,真是太感謝他們了。

所以為了以後我不那麽辛苦,老爸老媽請加油攢下更多的存款,兒子我以後就靠二老了,我很沒有誌氣地祈禱著。

我抬起了右手瞄了一眼手表,七點二十八分。

發明度日如年這個詞語的家夥一定也是個悲劇的上班族,每天被老板殘忍地壓榨剩餘勞動力,最後忍無可忍之下,隻能堅持再忍,所以度日如年。

比起那些上班族,我目前要幸福得多,因為我已快要解脫。

手中的表格裏已經填上了一大堆名字。

每個名字代表了一名悲哀的學生,他們會為他們的小錯誤付出一點也不沉重的代價。

因為工作快要結束,我感到了絲絲放鬆,便隨意地扭動了下頭顱以醒神。

柳敏所在的方向。

沐浴在晨光之中的柳敏伸了個懶腰,勾勒出了美好的曲線。

我的扭頭運動戛然而止。

“快要結束了,真累啊~”

少女特有的慵懶聲音傳到了我的耳中。

害我又突發心率不齊,這樣下去真的要去醫院檢查了。

“恩,等下我們就可以一起回課室了。”

心髒雖然跳動得很快,但是我還是保留了一些基本的智商,作出了得體的回答,卻忽然覺得這樣的說法似乎有些曖昧。

如果一起回課室,那長長的一段路該如何是好,那段路比湖邊到校門口長多了。

我毫無頭緒,隻能暫時忽略這件事情。

30分其實就已經開始早讀了,不過執勤的話,我們還必須堅守10分鍾登記遲到的人,再往後遲到的人就交給門口的保安大叔管。

說起來,原來可以坐在課室裏嘴巴一張一合假裝在讀書也是一件蠻幸福的事情。

大家都無心念書或者是早晨的腦袋都不大靈光,導致眾多無精打采的聲音混雜在一起編織出了像大悲咒一樣的曲調,聽久了會有些催眠。

但是,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單單可以坐下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大悲咒也好南無阿彌佗佛也好,這些都不重要。

很快,很快就可以回去聽大悲咒了,我居然開始憧憬早讀,看來我果然是一個勤奮的好學生。

時間慢慢越過了三十分這條線。

馬路的盡頭出現了一個人影,看得出她在奔跑,雖然速度真是慢得可以。

裙子這種東西是非常神奇的,在動漫或者電視劇的世界裏,播出的時候大部分的裙子都會因為某個神秘部門而被加持一種叫做反重力的魔法。

無論那個女生怎麽閃轉騰挪飛簷走壁甚至直接倒立。

你也別想看到裙下風光!

就算你一幀一幀的按暫停也絕!對!不!會!看!到!

對於我是如何知道的。

……請不要在意小細節。

但是現實世界中失去了這個神奇魔法的裙子會怎樣呢。

當然是隨風飄揚。

我眼角瞄到了餘洋曆正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個方向,那片隨風飄揚的美景。

果然他肯定是個無恥的成年人。

我也連忙向那邊看去。

昨天,我記得天氣預報說今天有陣風。

什麽叫陣風,按照字麵上的意思,一陣,一陣的風。

所以風一會就停了。

我感到有些惋惜。

遠處奔跑的女生越來越近。

我總算看清了那個女生的樣子。

深棕色的長頭發,還算漂亮的五官,隻不過此刻因為經過了劇烈的運動,臉蛋上帶著潮紅,額頭和臉頰上也布滿了汗水,看上去略狼狽的樣子。

“高清清?”

“清清?”

連名帶姓的是屬於我的驚呼,而那個有名無姓的驚呼來源於我的身旁,柳敏之口。

我能記得她是因為某次課間操後,她對老王的一番狡辯。

“你是不是染發了?”老王質疑道。

“天然的。”她理直氣壯。

“你是混血兒?”

“可能有點營養不良,所以頭發變黃。”

“可是你是棕色……”

“呃,大概差不多吧……”

這番如外交辭令般無恥的扯皮讓我記住了她。

幸好她也不是非常過分,隻是略帶棕色而已,所以一番狡辯之下老王也無可奈何。

我記得,她好像是柳敏的好朋友吧。

經常看見她們膩在一起,甚至老秦這個gay還懷疑她們是拉拉。

那個家夥的觀點我是不讚同的,因為據我的觀察,高清清看向我們班的帥哥的目光還是很垂涎的,由此可見她們不是那種奇怪的關係。話說為什麽她不垂涎我呢,明明我也挺帥,想來是因為我的自動隱身技能讓她沒能發現我,所以我並不會怪罪他,這應該是我的錯,實在是對不起咯。

快要跑到跟前的高清清看到我們手臂上的執勤袖章明顯有些遲疑。

想想也是,遲到被紀檢部抓到遲到可是要接受3倍於沒戴校卡的懲罰。學校名曰培養大家的守時觀念。

也就是說,等下高清清在我手中的本子上簽上自己的大名後將要在接下來的幾天內搞掂我們生物班的課室衛生。一個少女在黃昏之下聽著同學們愉快的離去聲,然後自己卻隻能默默地拿起課室角落的那把掃把,還要連續三天,真是悲慘得讓人想落淚的畫麵。

果然我手中的小本本是死亡筆記麽。

也不太對,因為寫上名字並不能讓人死亡。

但是,卻能讓人生不如死,嘿嘿。

我就是新世界的神!

呃,幸好我沒有喊出來。太中二了。

遲疑的高清清腳步越來越慢,明明知道自己走到我們這邊就會很悲慘,但是不走過來卻又會更悲慘。

都怪發明這些規矩的人!

距離隻是個標量,它終究是有限的,無論高清清再怎麽磨蹭,她還是走到了我們麵前。

我發現她原本死灰的眼睛忽然迸發出了生的希望,就像貓咪看見毛線球時的眼神,滿眼的救贖之光。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

柳敏!我看見了柳敏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糟了。”我不禁脫口而出,高清清是想找柳敏幫忙以避開那堪比過家家時扮演盆栽的悲慘懲罰。

如果高清清真的是柳敏好朋友的話,應該知道柳敏的性格才對。

不過人在慌亂之中的智商基本也就和戀愛之中的智商持平,看到救命稻草的高清清是不會放過柳敏的。

“柳敏……”高清清呼喚了一聲,有些沙啞的聲音,但是卻依舊清晰地表露出了求助的味道。

作為一個臨時工,對於這種情況,我覺得我應該向正式工求助一下比較好。

但是我看到的又是假裝執勤的餘洋曆。門口也就四個人,他卻能裝得那麽認真,也真是辛苦他了。

餘洋曆,國家有關部門需要你,就是那個叫有關部門的部門,你簡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快去投簡曆吧!

其實柳敏的事情和我貌似也沒有多大的關係。甚至這樣讓人糾結的事情在往日我是非常願意圍觀的。

她無所適從的樣子,還有交織在身後的雙手,以及最後遞向我的求助眼神,讓我從圍觀者變成了表演者。

我不得不走到台前。

原來早晨七點半的太陽是這般燥熱,以前我好像覺得沒那麽熱,也許是錯覺,我這樣告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