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的時間過得很快，而尷尬的時間過得很慢。這謎一般的現象，連愛因斯坦都不能好好解釋。
我與柳敏踢踏著腳步，緩緩跟著眾人前行，時間的流速好像不快，也不慢，這種剛剛好的感覺，似乎並不會讓人討厭。
老實說，剛剛在高空中飛來飛去，大概是腎上腺素副作用的原因，現在的我有些疲憊。
柳敏悄然恢複到了以往的形態，開始叨叨絮絮地講著國慶前學校發生的事情。這讓我更加疲憊……
“所以說，我們現在是去哪裏。”哦，我的頭開始痛了起來，因為柳敏已經從我們班黑板檫的失蹤事件，講到了國慶後的校運會以及期中考試。
信息量實在太大，我連忙出口打斷她再繼續天馬行空。
“哦，大家說有點餓了，先去古堡餐廳吃點東西。”
“古堡餐廳？那是什麽地方？又是那種全是意大利麵或者是煎各種扒的西式餐廳？”這個名字非常西式，基於此，我簡單地判斷了下，但是卻不太敢肯定。
“什麽嘛，古堡餐廳最出名的是豉油雞飯。”柳敏同學說得理所當然。
告訴我！什麽城堡裏會賣豉油雞！
“長隆的高層一定是腦子有坑……”我輕聲地嘀咕了一下。
大概是因為柳敏與我的距離太近，她聽到了我的嘀咕：“你很討厭豉油雞？”
“豉油雞倒是不討厭，鴨肉什麽的我就不喜歡了。”我隨口回答。
個人的喜好也不算是什麽大秘密，這種東西拿來消磨時間，正好。
“為什麽討厭鴨肉？不是說鴨肉清涼什麽的，吃多點對身體好麽。”柳敏像個小學生一樣馬上開始追問。
好奇心與八卦，果然是人類進步的源泉。
“對身體好，和喜歡吃是兩個概念好不好，奶茶對身體不好你還不是天天想喝……我不喜歡吃鴨肉大概是天生的，就像我天生畏高那樣，性狀由基因決定。”
我一本正經地說道。
柳敏歪了歪頭，然後泛起了微笑：“不對，零分！”
“什麽？”還處於虛弱期，全身屬性降低百分之七十五的我一時沒能跟上她的思路。
“生物的形態結構，生理特征，行為習慣，被統稱為性狀。但是，性狀不僅僅由基因決定，環境因素也能影響性狀。”她說得言之鑿鑿。
於是，我略略回憶了下自己的話語，終於明白了自己的錯誤所在。
“我是想說性狀主要是由基因決定的啦，所以，我天生畏高這種說法也沒錯啊~~~”
“不對。”柳敏仍舊是反駁我的說法， 她挺直了身子，語調緩慢卻堅定。
她宣判了我的錯誤。
“還是能慢慢改變的不是麽？”
她沒有說出具體改變的事物。
能改變的事物是什麽？剛剛改變了的事物是什麽？
邱勝翊終於不再套起那毫無溫度的微笑。
我也終於成功在天際中翱翔了一把，雖然期間鬼哭狼嚎，痛哭流涕，後悔不已。
努力了就一定會有結果，這是柳敏在值周時告予我的看法。
而我卻一直認為，努力了其實並不一定會有結果。
不過，我大概隻是在認為，努力了其實不一定會有好結果，僅此而已。
我下意識地把壞的結果給省略了，便得出了：努力其實並不一定會有結果，這扭曲的結論。
果然，柳敏才是最厲害的人……
我看著身邊神情認真的柳敏：“恩，是的。”我用堅定回應了她的堅定。
隻要努力，一定會有結果，無論好壞，隻要努力，一定能夠改變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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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那菜牌，耗費了許多精力，才壓抑住向服務員吐槽的衝動。
雞腿飯、玫瑰豉油雞飯、剁椒魚翅飯、牛肉麵……
恩，這大概是歐洲中世紀古堡的某個極度無聊卻又有錢到死的城主請了一個中國廚子這樣的設定吧。
不要太過在意，我這樣告訴自己。
四周的同伴們都異常淡定，這大概又是什麽常識之類吧的，不要在意……
原來我的常識真的如此匱乏……
可選擇的菜色並不多，大家很快就決定了自己的午飯。
長長的飯桌上，氣氛有些冷清。
不用說，肯定是中間的邱勝翊和高清清的罪過。
因為，他們被眾人擠到了一起。
不過這是無意的，國慶的長隆實在是太多人，我們也隻能胡亂地趕緊搶占位置然後迅速坐下而已。
結果混亂之中，他們就此被擠在了一起。
不如換個位置吧這樣的話語肯定是說不出口的，眾人便沉默著繼續坐了下來。
話說……
為什麽柳敏和方笙又擠在了我身邊……
這種距離之下，溝通雖然不能零距離，但是肩膀之間的距離已然快要化為零。
“喂，程溪你亂動什麽。”方笙的語氣有些抱怨。
“哦哦哦……不好意思。”我一邊道歉一邊向右邊擠去。
卻聽到一聲嚶嚀。
轉頭看去是臉蛋變得有些微紅的柳敏。
對麵，安然警告的目光激射而來。她的口型好像在說：“離我表姐遠點！”
喂，服務員！我可以站著吃麽？或者是鑽進台子底下吃，我不介意的！真的！
這般境遇，再加上冷得有些詭異的氣氛，讓我倍感難受……
在我縮進台底之前。
終於有人發話。
“大家，高考準備報哪間大學？”邱勝翊的臉色平靜且認真。
隻是這個問題太過突然，明明我們隻是高二的學生而已，思考這問題的人應該不多。
果然，在場的大部分人都陷入了沉思。
老秦甚至雙手一攤：“我連有什麽大學都不知道。”
“說起來，我也隻知道中大，華南理工，華師之類的這幾間大學而已。”小沐苦笑著接話。
不過……也許小沐你隻需要知道這幾間就好，真的……
話題總算是被打開。
場中的眾人開始興致勃勃地討論著各間大學的不同。
詭異的氣氛被一掃而空。
但是邱勝翊的臉色卻仍舊認真。
他作了個深呼吸的動作。
“我想考廣州的大學，不對，我是一定會在廣州念大學。”
邱勝翊麵對全場，依舊是平靜且認真。
場中又恢複了寂靜，這不過，這次的寂靜，有些溫暖。
“所以……一年多之後，我會在廣州。至於大學，我現在還不知道我能考上哪間大學，但是，我一定會在廣州。”邱勝翊端正了自己的姿勢，注視著高清清。因為沒有帶上笑容，所以感覺與平日的他完全不同。
高清清亦是在注視著邱勝翊。
迷人的笑容慢慢綻放開來，她的笑容讓這所謂的古堡變得明亮了不少。
王子沒有掏出玫瑰，沒有拿出水晶鞋，也沒有單膝下跪。
他隻是靜靜地，把自己的未來告訴了公主，這樣，現在與未來便可緊密相連。
於是。
公主悄然抹去自己眼角的那滴晶瑩，輕聲說了句：“恩，我知道了。”
不知什麽時候，服務員已經把飯擺好。
我夾起了一塊鴨肉，咬了一口。
“嘖……果然還是好難吃！”因為不習慣這味道，我細聲抱怨了下。然後，狠狠地把肉吞了下去。
那邊實在是太過閃亮，果然還是吃飯安全。
於是，我又愉快地夾起了一塊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