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輾轉一場暖殤之愛

我們不過是塵埃般渺小,像是細小的顆粒浮沉在空氣裏,一碰就碎。

時光蒙住了我們的眼睛,讓我們的年幼那麽的灰暗。

桃夭,從此,你是你,我是我,我們再無瓜葛。

貝若米一直記得,那天她是如何的撕心裂肺。

『若在天涯,各自為安』

天空低沉可觸,烏雲漂浮,抹不開的陰霾籠罩這安魂的樂園。一把黑傘,一襲白衣,貝若米站在墳前靜默許久。

“蘇念生,你留給我的,便是這座墳。”終於,貝若米微微地抽泣,“你以為不告訴我真相,我就會不難過。”

照片上的男子,眉目如歌,流暢的輪廓,俊朗的表情,可是,他最美好的年華定格在這瞬間,禁錮在這一捧黃土裏。

“我找不到夭夭,再也找不到了”

一列歸家的火車,蔓延在時光飛逝裏,帶著貝若米流淌在記憶的思緒裏。

貝若米轉頭,望望向窗外,手指淺淺地在車窗玻璃上描著一個字,夭。

長長的鐵軌,滋生出漫長的回憶,一個冗長的故事鋪陳在年幼的心裏,不是那時的決絕,隻是為何要用傷害來保護一個人呢?

此時,走的走,散的散。若在天涯,各自為安。

『你是白衣憂傷的女子』

桃夭一直記得,遇見那天的悄無聲息。

陽光散散地落在枝椏上,打在公車的玻璃上,泛出蒙蒙的灰塵。明亮的光線照落在車尾那對年輕男女的身上,潔淨美好。

她是純白的女子,白衣憂傷。她身邊的男孩喚她小米,她靠著男孩寬厚的肩旁,眼神微眯,低聲言語,似乎在訴說什麽。

她就像一束潔白的光芒刺進桃夭的心髒,凜冽地疼。

桃夭知道,這個女子定會與她糾纏此生。

她們生得不一樣,一個是黑,一個是白。一個倔強,一個柔弱。可是她們生來就是為了遇見彼此,傷害,然後再見,讓記憶刻進骨髓,彼此想念。

放學路上,桃夭獨自歸家,她沒有朋友,沒有夥伴,有的是那不離不棄的黑色。她喜歡沉溺在黑色裏,接近死亡的色彩,濃烈豐盛。

突然,她在巷口停下,“貝若米,你給我站住”巷子裏傳來一群女生暴躁地叫喊。“貝若米,貝若米,好聽的名字,可是與我無關。”桃夭剛想離去,卻在腦海裏迸射出兩個字--小米。

她快步踱進黑暗的巷子,那裏隻有一盞昏黃的路燈,孤獨地站立,惶恐的黑貓,四處躲散。

她看見四個女孩將一個白衣女孩團團圍住,其中一個憤怒地扯著白衣女孩的長發,“你這個妖精,憑什麽念生要對你那麽好,你說······”“對,念生是我們的,自你來了,念生就不理我們了!”女孩子們越說越激動,紛紛揚起手來打白衣女孩。

“住手”躲在夜色裏的桃夭終於忍不住了,衝了出來,擋在白衣女孩的麵前。

“誰都不可以欺負她”桃夭張開雙臂,像是一隻鳥,激動的表情讓她看起來有點猙獰。

“貝若米,你這個死丫頭,今天算你走運。”老大模樣的女生朝旁邊一揮手,“我們走!”

一場鬧劇告終,貝若米卷縮的角落,頭發淩亂地散在肩上,白色的衣服在拉扯中脫了線。她有些抽泣,急促的呼吸裏帶著微微的顫抖。

“來!”桃夭用堅定的眼神望著貝若米,手伸向她的麵前。

“貝若米,貝若米,你叫貝若米,好聽的名字。”

“我叫桃夭,桃之夭夭”

『她是桃夭,桃之夭夭』

她一襲黑衣,凜冽在風裏的孩子,似是遺世獨立。這是後來貝若米對桃夭說的。

“桃夭,你是個是個有故事的孩子,你的黑衣用來掩飾你的孤獨,用來擋住來自周遭的溫暖。”此時的貝若米坐在堤岸上,晃**著潔白的腿,歪著頭對身邊的桃夭說。

“你不也一樣,一眼就看見你的倔強,而不是柔弱,你也有深埋已久的故事”桃夭衝貝若米咯咯的笑。

自那一次事件的發生,貝若米和桃夭就成了好朋友,有了桃夭的相伴而行,再也沒有人騷擾過貝若米。

桃夭,與暗夜結交的女孩,犀利的眼神,冰冷的眉角,除了貝若米和蘇念生,她從不與人交談,她是閉塞在言語裏的黑色天使。

一日周末的夜晚,貝若米出門歸來,送她回來的是蘇念生,他們在夜裏擁抱,彼此遲遲不願離去。蘇念生輕撫著貝若米柔軟的頭發,情深地對她喃喃細語。貝若米臉色微紅,似是害羞的模樣,良久才放手離去。

貝若米隻身走進黑暗的樓道,恍然間,被一個黑影所震住。

“誰,誰在那裏?”

“小米,是我夭夭。”

“夭夭,你怎麽會在這裏。”貝若米上前,緊緊抱住了夭夭。

“夭夭,你怎麽哭了?”

桃夭趁著夜色抹了一下臉頰:“沒事。我就是來看一下你。我走了”

“分明有事,你難道還想瞞著我。”貝若米死死的攥著桃夭的手不放,“你到底當不當 我是朋友啊?走,跟我回家。”

借著燈光,貝若米才看清桃夭的臉上有個大大的巴掌印。“他又打你了?”

“我要離開他,再也不回去。”桃夭點了一下頭,“可是,我走出家門的時候,才發現,原來我無處可去。此刻,我隻是想看看你。”

這一夜,桃夭在貝若米的小房間裏過了一夜,借著月光,貝若米心疼地撫摸著桃夭背上的每一道傷痕,為她上藥。新的舊的交錯在一起曆曆在目,桃夭咬緊自己的嘴唇,汗從額頭滲出,她拚命的忍住,不讓滾燙的淚水傾瀉而出。她們兩個各自蜷縮在床角,安靜的麵容。

“夭夭,你也能穿好看的白色連衣裙。”

“夭夭,你好瘦,你要多吃點米飯。”

“夭夭,你要多笑笑,你看你的笑容多好看。”

“夭夭,執著我的手,你是不是很安定。

“夭夭,我們要一直這樣,好好的,還有蘇念生,我們三個一直要好好的走下去。

『他為你編的線環環死結』

他是蘇念生,念生念生,貝若米喜歡這麽喚他。她喜歡他安定的氣息,溫暖的懷抱。

蘇念生,學校裏最好看的男孩子,如歌的眉目,堅毅明朗的輪廓,溫暖的背影。他有著一流的學習成績,為此眾多的女孩為他傾慕。

可是,他隻鍾情於貝若米,他的貝若米。

桃夭常常看見蘇念生挽著貝若米的手,走在學校的林蔭路上,溫暖如昔的模樣。

“何時,屬於我的男子會出現。”桃夭常常這麽想,“也許,我是個不幸的人,幸福本就不是我的。若可以,小米,你要一直幸福,連同不屬於我的那份。”

近來小米常常出現在桃夭的身邊。

“你怎麽不去陪你的小王子啊!”桃夭調侃道。

“你不說還好。”小米的眼神突然的暗淡,“最近念生很忙,常常沒有時間陪我。”

“原來這樣,好你個重色輕友的貝若米,念生不來找你,你就來找我。”桃夭繼續用調皮的語氣說著,絲毫未發現小米的異樣,“小心你們家念生給別人搶去了啊。”

“我也這樣覺得。”小米默默地說道。

“什麽,你竟當真了啊,我可是亂說的啊。”

“哈哈,我也亂說的啊,你不也相信了啊!”小米的眼眸突然明朗起來,“我的念生才不會不要我呢!”

“哈,你竟敢捉弄我,看我怎麽收拾你!”

“破夭夭,是你先說的。”說話間,小米早就躲在了大樹後麵。

小米,你若一直這麽快樂就好了。可是我沒有亂說,蘇念生,你的蘇念生真的不要你了。

看著小米離開的背影,桃夭難過的說出了真相。

學校看台上,桃夭一個人坐著看夕陽,火紅的陽光顯現出墜落前的絕美,光也逐漸消失在雲端的彼岸。

突然,熟悉的人影,出現在眼前。蘇念生,他的懷裏摟著一個女孩,可是不是小米。

桃夭,大步衝了上去,一句話也沒說,對著女孩的麵抽了他一個耳光。蘇念生頓時愣在那裏,倒是懷裏的女孩不慌不忙地轉過來,以極其迅速的動作回了桃夭一個耳光,此刻的桃夭半邊臉開始蔓延出血色。

“你憑什麽打他?”陌生女孩憤憤的衝桃夭吼道。

桃夭不理她:“蘇念生,你就為了這樣的女人放棄了小米。你混蛋。”

說完,桃夭就跑開了。

蘇念生忽然一改平日的溫和,聲嘶力竭的對身邊的女人叫道:“誰叫你打她的,你給我滾。”

次日,念生拚命地尋找桃夭,發了瘋地尋找,桃夭常去的落日看台,江邊堤岸,城市天橋,還有那個24小時營業的小超市。可他尋遍了那些地方,卻還是沒有找到桃夭,他唯有找小米幫忙。

“小米,桃夭不見了。”念生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是問桃夭的下落,這讓小米有些茫然,多日不見,竟開口不是為了她。可是她也矛盾,桃夭的失蹤也確實讓她擔心。

“這兩天,夭夭沒有和我聯係。我也不知道她在哪裏,其實你不用找她的,她時常這樣消失的。”小米對著念生搖了搖頭,這一刻,她是有私心的,她不要他的念生找到桃夭。她不想失去念生。

“哦,我走了,你好好照顧自己。”蘇念生轉過身體,遲疑了一下,帶著落寞的身影緩慢離開。

“我知道她在哪裏。”小米突然跑了上去,雙手纏繞著緊緊抱住了蘇念生,“她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在那裏。”貝若米溫潤的淚水灑在了蘇念生的棉布襯衫上,凸顯出淡淡的潮濕,像是一種灰色,良久不退卻。

蘇念生轉過來,一把抱住貝若米:“小米,你在這裏等我,我去去就來。”

看著念生的背影,貝若米滿心的灰色,占據了她小小的心房。“念生,你再也不會回來了,你騙我,你,騙我······”

這個城市的邊緣,鶯飛草長,寂靜無聲,破舊的棄房,還有那長久無人的廠房。

蘇念生掰開叢生的高草,一步步走進這荒漠地帶,尋找著桃夭的身影,終於在破屋的一角找到了蜷縮的桃夭。

桃夭的眼睛噙滿淚水,頭發微微的淩亂。蘇念生上前抱住了她。

“蘇念生,你知道嗎,我什麽都不能對小米說。”桃夭一把推開了蘇念生,“你的懷抱隻可以抱小米,她是真的在乎你,可你為何就要傷害她。”

“夭,我明白小米對我的感情。就是深深的明白,所以才會有今天這樣的局麵。”QQ空間愛情日誌,蘇念生突然變得很認真的模樣。

“夭,你聽我說,我知道你能幫我,因為我們都愛小米。”在這個夜晚,蘇念生和桃夭說了很久很久,最後桃夭終於答應了蘇念生。

『左別經年,才發現一直是欺騙』

“小米,我們分手吧!”

“給我一個解釋”貝若米已經猜到結局,可是她就是要蘇念生親自告訴自己。

“我愛上別人了!”蘇念生低著頭,像是犯了錯的小孩子。

“誰,是誰,你告訴我啊!”

“小米,你別問了好不好。”

“是我。”桃夭突然地出現,“貝若米,蘇念生愛的是我,不是你貝若米。所以,請你放手吧”

“桃夭,從此,你是你,我是我,我們再無瓜葛······”眼前的貝若米聲嘶力竭,爆發著她所有的力量,大聲的喊著。那哀怨的聲音在校園裏回**久久,散不去。

『欠我一個解釋,等你來世再還』

從此貝若米和桃夭形同陌路,隻是桃夭的眼神裏不自主的流露著憐惜。

終是畢業日,再見。再也不見。

流言裏,蘇念生和桃夭考去了同一座北方城市,而貝若米留在裏這座江南小城。

貝若米在療傷的日子了,也愈發的成熟平穩,不再像個小女孩子鬧情緒。偶爾想念夭夭,念生,後悔於當初的決絕。

初春午後,陽光暖暖的照耀在微微凜冽的空氣裏,冷暖交雜。萬物蘇醒,記憶似也塵封,傾瀉在閘口處,轟然湧出。

“小米,有你的信件。”

貝若米接過信件,寫信人空,地址是北方的小鎮。她輕輕展開,坐在藤椅裏,慢慢閱讀。

小米

當你收到這封信的時候,一切都結束了。我們一直欠你一個解釋。

我承認,當初的我,有私心。因為我也愛蘇念生。可是如果這種愛會傷害你,我寧願把它封在心底。

下麵的地址,去了,你就知道結果了。

不要來找我,我知道,我們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是白,我是黑。你幸福就好。

夭夭

許久,貝若米才回神,簡短的信件,卻給她冗長的回憶,淚水簌簌的落下,沾染在潔白的紙上蔓延出一道道暈圈。

貝若米連夜趕往目的地,一座安魂園,卻躺著她一輩子的愛人,欠她一個解釋,隻能來世再還。

列車帶著貝若米離開,遠離了這樣的年幼時光,她明白,這一刻她失去了他以及夭夭,而她有的隻會是那冗長的記憶。落日低垂,列車消失在夜色中,開往漫長的年歲裏。

假如記憶隻能留存六十秒

緒潮,在記憶的深海中慢慢沉澱,有如一場玄妙的放逐,了無止境。

荊棘處,難免揭起傷痕,然而,為求那一縷懷舊的溫馨,回憶漫長,卻依然成為孤獨者的天堂,甘之如飴。

假如,記憶隻能留存六十秒,你是否依舊願意徜徉在那片記憶的溪流;如果願意,在那僅有的罅隙中,你,又最想記住什麽?

序幕

車窗緊閉,轟轟的空調聲掩蓋了窗外稀遺的川流熙攘。昏暗的車內閃過時有時無的亮光,一排排空**的座位忽隱忽現。坐在中間偏後的位子,我拈起筆,開始記下下一分鍾要做的事情。夜已深,車內的忽明忽暗,讓人愈加昏昏欲睡,眼睛也跟著有節奏的一張一翕……

——小姑娘,終點站到了。

翻開記事本,最後一行寫著:終點站下車,爸爸媽媽在街角等我。

——珂函,醫生怎麽說?

我打開記事本尋找著,

——嗯,沒說什麽。

我的舉動以及那茫然無光的雙眸已經給出了答案:還是老樣子。

我的記憶隻能存留一分鍾,據說,是半年前那場車禍留下的後遺症。為此,爸爸媽媽把家搬到了汽車終點站附近,以免我乘公車時坐過站,這些還是聽醫生說的。除此之外,我一無所知。

對於此類疑難雜症,醫生也愛莫能助,我隻能依靠自己。因為在記事本上看到有一行記載,在黑暗中讀別人的故事,尋找自己的影子,有助於記憶恢複,於是每天晚上,我都會關掉燈光,捧著筆記本斜靠在屋角,開始閱讀網絡小說。但是,似乎這個方法並不十分奏效,因為每過一分鍾,我就又會忘記讀過的內容,不得不重新開始。因而,每個故事於我而言,似乎隻有開始,沒有結局。

〈蕪攸:坐在驟然刹遲的車內,我驚惶地望向她的雙眸。盡管隔著車窗,那迷離的眼眸依舊緊緊攫住我的心。那次差點相撞,冥冥中已將兩顆輾轉流徙的心係在了一起。你是我生命中的彩虹,總在陰霾竟日後出現,不像烈日那樣刺眼,卻如水晶般耀眼。你可曾知道,為了遇見你,我等待了多少年。直到寂寞昔年一聲默歎在心田彈起一粒塵埃,終讓你讀懂了我的心懷——那片寂寥無邊的荒原。

珂函:盡管身邊不乏關愛和溫暖,但在荒蕪的愛情世界裏,我卻是一個單衣薄裳的孤行者。即使愛情是短暫靜謐緩溪後的湍流,是讓無數人陷入其中卻又想從中解脫和救贖的渦漩,我依舊義無反顧,因為我知道,我即將承受的,是幸福的折磨。你說你是落入凡間受傷的天使,我笑了,倘若如此,那麽我便是生在凡間同樣等待你多年的秋鶴。我願用自己的羽毛,為你編織一件千羽衣,覆蓋你傷痕累累的羽翼〉

我曾問過身邊的人,車禍前有沒有和我非常親密的人。我也曾嚐試過將記事本上的內容生硬地拚湊起來,卻發覺,那不是我想要的感覺。在那些原本屬於我的經曆中,自己,卻仿佛變成了一個伶仃失語的旁觀者。

正在閱讀的這篇小說,是一個陌生人發進我郵箱的鏈接。在這半年間看過的無數傷痛長吟的小說中,它是最讓我駐足的一部。巧合抑或玄機,女主人公有著和我相同的名字。每每讀到此處,文中那名叫蕪攸的虛擬男子,不知為何,總讓我感到微妙的親密。也許,是我真的把自己當成故事中的她了吧。

我在黑暗中獨行,幽暗的夜月霧籠下,一座陡伏的山岩森冷地矗立在麵前。站在山腳,觸摸著冰冷的岩壁,腳不由得向後退縮。但是,我的心告慰自己,隻有翻越了這座山,才能看到山後末世繁華的勝景。忽然,山上不遠處迸射出一團亮光,一個伸展著光潔羽翼的天使正一麵喚著我的名字,一麵朝我伸出雙手。我正要義無反顧地攀行,那團亮光卻愈來愈暗。身後忽然傳來刺耳的車鳴,回頭,一輛貨車正疾速駛來,而麵前是這座擋住前路的冷山,任憑我用力匍匐也無法向前。一陣刺眼的光芒,我無處躲藏……

一個激靈,我從噩夢中驚醒。撫去額上的汗珠,拿起桌上的杯子,猛喝了一口冰水。急忙翻開本子,在記憶消失前記下這個夢。打開台燈,翻看著以前的紀錄,類似的夢不知做了多少回,隻是每一次,或是在即將觸碰到天使的雙手,或是在即將被撞時驚醒,永遠夢不到結果。而我,亦總是在下一分鍾將它遺忘,卻又在夜晚夢回,仿佛是冥冥之中有人在托夢提醒我記住它似的。

打開網頁,我猜,這段開篇自己已經重複讀過無數遍了,大概讀得太入神,也沒來得及記下進度。索性,我直接點擊到了中間的章節:

〈珂函:光潔的羽翼裹覆著你的胸膛,展開它,至美,噢不,那是一雙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美翼,那是我觸摸過最柔軟的羽毛。你的周身散發光芒,被你照耀過的一切都煥然一新。原來,你真的是一位受傷的天使,掀開綿厚的羽毛,還能依稀看到疤痕。當你毫不設防地向我證明你的身份,當你堅定不移地說要留下,我也甘願為儂憔悴……〉

“愛上天使,愛上與自己身處不同世界的戀人,有幾人能夠不離不棄?”我在心裏盤問。

“我們。”耳邊忽然傳來類似回音的聲響,頭一陣刺痛,暈厥過去。

一覺醒來才發覺自己伏案睡了一夜,已不記得昨夜發生的一切,隻覺陣陣眩暈。

日曆上寫著,今天又是複查的日子。

下了公車,照著地圖向醫院走去。不知為何,今天街上的一切聲響都異常刺耳,使得頭部的陣痛越來越劇烈,連目光也不時模糊。好在再過一條街道就是醫院了,由於看不清前麵的路,隻能憑著感覺和那個模糊的醫院標誌前行。

——小姐,那是紅燈,小心車!

“嘟嘟……”右側突然傳來刺耳的車鳴,轉身,一輛貨車正朝我疾速駛來……

突然,貨車在離我不到兩米的地方驟然停止,旋身四望,周遭的一切竟然都在頃刻間靜止,除了我。

“鈴鈴鈴……”一陣清脆的響鈴,眼前綻出一團柔暖的白光,一個身後扇動潔白羽翼的白衣男子忽然出現在麵前。QQ空間經典日誌,柔和的微笑在臉龐**漾,他伸出右手撫向我的麵頰,

—珂函,我隻有一分鍾的時間,在我觸摸你臉頰的這一刻,除了這六十秒的人生,你的記憶已經在一點點傳回。你總說,愛會直到世界消失那天,可誰知,愛會在失去你的那天消失於我的世界。我們在時間的鬥轉星移中不住地徘徊轉旋,卻依舊無法再次找回彼此。我們真的盡力了,生活在一個沒有記憶的殘缺世界是痛苦的,我不要我心愛的人遭受這種痛折。既然我們原本就不屬於同一個世界,那麽,就讓我們回到各自的世界中去吧,用我的自由換回你的記憶。很後悔之前從未說出這句話,無論你此時是否聽得懂,無論你能否記得,我都要你知道,有人為了忘記而去愛,而我,是為了愛而遺忘。如果我的愛是你疼痛的俑者,如果隻有這樣做才能夠讓你忘記怎樣去疼痛,我願用自己一生的孤獨來換取你這六十秒的遺忘。對不起,我偷了你這六十秒的堇色人生,隻為,用我離開的姿勢,來詮釋那句——我愛你……

綿軟的細唇輕斂地揉向我的雙唇,明光籠罩出一片純白的天界,我的記憶如浪般一簇簇激**向心岸:我愛上了他——一個因翅膀受傷無法飛回天堂的天使,他叫蕪攸,在療傷時遇到了我。痊愈後,他想要獲得自由,和我在一起,因而觸犯了戒律。一場車禍——他,擁有了自由,也不必離開我,可這一切的代價卻是我僅存一分鍾的記憶。我們受到了懲罰,即便在一起,亦,終難永恒。

他忽然開始用力振動羽翼,溫熱的手緩緩地離開我的臉頰,

——不,蕪攸!

喊出他名字的那一刻,我完全憶起了他。

隻是,這一切已經來得太遲。光芒漸微入弱,那個潔白的身影漸漸上升,遠去,徒留星點殘輝……最殤不過離人淚,蕪攸的一字一句,重重地戳在心間,烙下片片凹痕。之後,隻覺身後被人用力一推,我跌倒在對麵人行道旁,恍惚中感到身後一陣呼嘯聲掠過,然後失去知覺。

醒來的時候躺在潔白的病床,一群人一擁而上……

已忘記是如何恢複的記憶,醫生說我隻是擦破了手臂,並無大礙,因而當天就回家了。

手臂的傷慢慢愈合,卻留下了永久的疤痕——一個心形的傷疤。

醫生打電話說我落了一本書,是被送進醫院時懷中緊抱著的。

我問過送我去醫院的路人,我暈倒時身邊是否有其他人,那人搖頭;後來打去幾家出版社,他們都說從未出版過這本書。

翻開書,

〈蕪攸:坐在疾速停止的車內,我驚惶地望向她的雙眸。盡管隔著車窗,那迷離的雙眼依舊緊緊地攫住我的心……〉

仰望蒼穹,天邊的一顆,爍光皎瑩,異常耀眼。我,朝向天邊的那顆輕喃,“這本書是你留下的,對嗎?”微笑著輕撫左臂的疤痕,淚珠在眼底遊移,沿著深陷的眼角墜下,嵌入心形的傷疤。

——函函,可以走了嗎?

——好了,馬上。

賣掉了新房,我們決定搬回原處。車緩緩啟動,後視鏡中,路邊的站牌愈漸渺小。一支筆,隻能續寫有限的字節;一段情,也隻能延續有限的人生。世事,終有須了時……何為歲始,何為終然?今非昔比——終點,佇立人生的單行線朝向它時,那是曾幾何時的遙不可及;然而,命劫使然——背離它,所謂終岸,亦是啟沿。

清風吹入車內,將膝上的書吹到了尾頁,空白的紙頁,唯現兩行深色的凹痕:

離別也是愛,原本屬於兩個世界的人,即使經曆千辛後依舊不能攀上山頂共賞夕陽,我們也該為曾經站在山腳攜手仰盼過而感到幸福,不是嗎?

半朵黃連花,攜手一生情

楔子:

小時候抬眼望,山很高,坡上生有黃連。我不記得黃連的花朵,隻記得家中掛在牆上的黃連根泛著古黃,也隻知道日子久了的幸福,不必用黃連入藥解火,黃連根蛛網條條。我成年後撫心,遙望愛情有多長久?我知道了戀上一個人,在愛,再後來,幸福隻為情字開。

【戀】

黃連苦埋高山坡,

雲端尋覓吊簍擱。

一把苦水清涼地,

夢戀黃連半支歌。

我總是對妻子說她好看,一直說,不過這是真話,確實美。我不知道卸妝後的女人有多美,我隻知道她的美貌是我的驕傲,有時看她睡眼中依然動人的臉,我知道我愛上的是這種美。

愛在來的時候,有依戀,依戀陌生的情緒可以盡快發展,要看看後來的結局,要體會一下過程的溫暖。那是在一個厚重的冬天,我隨著氣候的溫度在變暖,心開始隨著她更換季節的服裝,更換了不一樣的依戀。那一季春風調戲著情緒,融冰即時間。她一席長裙,挽著我的胳膊,我知道在尋愛的戰場上即將鳴鑼收兵。

一壺黃連一杯水,未沾唇邊已有苦,我不覺得黃連的苦,隻知道這苦療了傷痛,這苦有種如夢裏那樣完美的功效。我經曆太多的找尋,這次確實給了我一次完美的機會。母親不再說挖到筐裏的都是菜了,於是我跟她走進了程序,定親,看家,婚檢……

“你幹什麽呢?”我的匆忙闖入,使得她匆忙藏起手裏的記事本。

那藍色封皮的本很小,記著她的心情,抄個喜歡的歌詞。可此時,我知道絕非是記錄如往日的文字,她帶著淚花的眼睛早已告訴了我,那句子一定不是快樂。

“沒什麽。”她慌亂了自己的眼神,說:“你說怎麽辦,我不能……”說話間淚水開始流下來,我知道一向堅強的她這個時候沒有忍住,看到她咬著嘴唇,續說無詞。

“不要緊,我們再去複查一下不就可以了。不要緊,他們一定查錯了,你就放心吧。”我當時是這麽說的,做到了輕描淡寫且關懷體貼。

她擦了淚花,但沒有一絲平靜,我知道她一定是在說服自己,欲將放棄我們愛的約定。

第二天一大早,我們就到市中心醫院抽血化驗。

“我害怕。”

“你真傻,有什麽好怕的。”

“要是我真的有病,我們就到此為止了。”

“看你說的,這又不是什麽大病。”

“你說得不對。”

對視的神情,對視中的話語,多堅強,也多怕失去。我們就這樣在忐忑中度過了一天。記得母親問我們為什麽沒有領結婚證的時候,她眼神回避,我告訴母親今年結婚的太多了,領證都排隊,正好輪到我們的時候人家下班了。

生活中,很多事情都不希望有太多磨難,順順利利最好。在婚檢中查出她尿樣呈陽性,多少給我們製造了一些麻煩,快樂的婚姻過程被擊垮在起跑線上。還好,最終抽血複查通過婚檢,可插曲多少讓我們心裏不安。事後,她哭著給我看她寫的日記,那是一段勸說自己要放棄我的話,隻是如今沒事了,說看看就給撕掉,去迎接紅本本種下的幸福。

於是,在很短的時間裏,我把她變成了我的妻子,我們從婚姻之日起開始了真正意義的戀愛。

【愛】

花開自有憐花懷,

扶擁抬望美人愛。

雨夜擁幸惜花嬌,

隻為受得半朵開。

愛到來的時候,才是戀愛的感覺,這個時候會粘連,隻是已經生活,不偽裝男的傻,也不偽裝女的好,一切從一個家的兩個人開始,有豐富的情緒,有磨合。

“你可不要像你老叔那麽飆。”

“不許你這麽說。”

“他飆是事實呀。”

“不許說,你再說我就扇你。”我說話間抬起了手。

“你老叔就是飆,你說的,又不是我……”

“我讓你說。”我一耳光下去,不重但很果斷。

“你敢打我,我爸都沒……我讓你打……”

妻子把放在茶幾上的果盤推到了地板上……空氣靜止了,一切氣息都靜止了……我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搬起了茶幾,狠狠地摔下去……

凝結成冰的空氣,絕對零度的心,一切的一切都想毀掉,隻有自我血液在膨脹,眼中無她,盲點了。

中午就這樣成就了如此的局麵,不可挽回,囂張的其實也沒想挽回,想毀掉更多的東西。可能她也這麽想的吧,或許隻有逃離這場麵……

下午的家裏狼籍的客廳,我偷偷地轉回家中,眼前一切有些後悔,我也沒有打掃,看著那個已經散了架的木製茶幾心中依然有氣,隻是心疼地板上深陷的砸痕……晚飯依舊,我們不說話,妻子收拾了果盤碎片,我收拾了壞掉的茶幾,釘了幾個釘子。不語的空間很空曠,擦肩時空氣流動的聲音很響。

幾天的日子很快過去,習慣了沉默,習慣了在外麵寒暄,回家後放下笑容,丟了表情。隻是時間久了不說話的生活很別扭,於是妻子開口的話冷冷的,我應答的話硬硬的。至此,這是一幕難以挽回的局麵……漸漸的,妻子態度緩和,我立馬迎上笑容,就這樣,我是忘記了自己的膨脹,看著我喜歡的臉,想說就算臉不疼,是不是心疼了?妻子沒有給我機會說,隻是溫暖的話語讓我回到以前的生活。

那是一個夜,有著美麗月亮的夜,我輕撫妻子的臉頰,欲說一些情話……

“你就沒想給我道歉?”

突然間妻子態度嚴肅,我隱約看到她那張臉,急忙背過身去故作生氣。

“什麽呀,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她接著還是要我道歉的話,說給我幾天好心情讓我繼續囂張下,可能她覺得我忘記那一仗了,她便提及,要我認錯。我是堅決不肯,坐起身來問她為什麽還沒完了,妻子說就沒完,一定要我認錯。於是我們撕扯在一起,像是摔跤,像是擁抱。不多時我們喘著氣,在月色下,看著對方,我輕輕的親了妻子一下……“你到底錯沒……”我深深的親吻,堵住妻子要說的話,其實我知道我不應該動手,也不應該摔了茶幾。可我那時犯了混,不記得了喜歡的臉,不記得了愛,隻有衝動。可此時,我不要認錯,我隻要深深地擁吻。

平靜後的夜,空氣中彌漫著汗腺的味道,打開窗,一股清涼的氣息,妻子靠在我的胸口,我撫摸著妻子的臉龐,我說我不要凝結的空氣,我不要冷冷的話語。那夜月亮真的很美,柔柔的,淡黃色的光暈,深藍色的天,月夜寧靜的屋子裏隻有溫暖的兩個人……

【情】

花斑鬢絲白瓣花,

牽手渡生兩情話。

相對淚望昨日笑,

情係一生伴天涯。

衛生間的門哐當一下,是一種重物狠狠摔倒在夜裏地麵的沉悶聲響,驚醒的我忽地起身,看妻子不在旁邊,我立馬跑到衛生間……

滿地的血,瑩白的光讓血紅的可怕。我急忙扶起躺在地麵上的妻子,拍拍蒼白無色的臉,失去知覺的妻子沉落著無助,沒有反應。於是,我扯下一條毛巾放到她的腿根部,拖著上身從衛生間到臥室。我不知道是不是確實沒有抱起她,但的確是拖著她的身體。

記得妻子頑皮的時候總讓我抱,我一用力就攬將過來抱到**,很自如,我屏住呼吸,自認為不可讓她聽到呼吸,我是她的男人,我有能力保護她,攬入懷,抱在身。可此時,我是拖,也不知碰疼沒碰疼她的胳膊,或者腿,隻是很費力的給整到**了。

匆忙開燈,驚醒了女兒,她看到媽媽身上的血,哇哇大哭。

那時天要塌了的感覺,我好像是看到老虎的兔子,四肢無力。看著眼前妻子的蒼白,看著掉落的帶血的毛巾,一路血跡。

“親愛的,親愛的……”我顫抖的手不停地拍著妻子的臉,看著她打濕的頭發散在臉上,眼睛很直,牙齒咬得很緊,整個身體僵硬,發出嗯嗯的聲音。非主流日誌,我確實頭皮發麻,我不知道麻木的手腳怎麽做,無措的呼吸,全然無措。

我狠狠地掐一下妻子的人中,直到看見她喘了一口氣,我才放手。這時妻子的目光多有緩和,沒有剛才的凶惡,她活動一下眸子,看到了我……

我此時才開始流淚,我覺得我把她拽回來了,我可以看到不再僵硬的身體,親切的目光,看到了她看我的眼神。

女人的男人擁有對女人的愛,當彼此疏忽了自己欲望的時候,會有傷害。妻子意外懷孕了,流產是在臨近過年的時候,一個正月,妻子躺在**看起來很幸福。我覺得對不起她,她沒覺得,隻是說這次懷孕真應該把孩子留下,可能就是一個兒子呢。妻子一直想給我生一個兒子,有時就調侃說要不我們生一個兒子吧,我笑著撲到她身上,看著美麗的臉,搖搖頭說一個女兒足夠了。我不想她為我再次遭罪,女兒出生時她的一聲叫,我心很疼。

這是妻子流產之後的大出血。她吃力的把手放在我的手上,說是我救了她,說真高興有一個臨危不亂的丈夫……

“我喜歡你這張臉,我記住了。”

“我不好看。記著做什麽?下輩子來找我?”

“嗯。”

“好傻。”

“老公,我就是離不開你,這輩子你一定不要比我先離開。”

“不會的……不會的。”

聽一首悲哀至極的歌曲(歌曲的故事背景很淒涼),原來情緒可以讓人平靜下來思索,一生不怕苦,恩愛不怕汪汪淚眼,隻怕情不可終老,斷了攜手的日子,我不在,或她不在,就這樣,有的不會再有終點,有的情隻能深埋。

聽這一首歌,敲打了心傷的神經,還好我的愛還在,我可以情牽不分開……

你的成全不是我要的幸福

她曾像流星般照亮他的生命,卻又無情的滑落,掏走他的心,奪走他的餘生,如果命運真的可以重來,他希望一切歸零,從此不再為紅顏錯得一敗塗地——題記

清冷的風吹動窗簾翩翩起舞,月光透過沙窗照進屋中給家具蒙上一層朦朧的輕霧,屋子的裝潢是充滿情調的西式風格,地上鋪上好的地毯,赤腳踩上去亦不覺得涼,落足極輕,每邁出一步都要屏住呼吸,再慢慢地放下,在這樣清冷的夜晚,她像一隻黑夜出洞的老鼠,極其小心,微光下還能清楚的看到她清秀的輪廓,由於緊張,額頭滲出了汗珠。

床前是他的鞋子,一條皮帶倔強地躺在地上,像一條僵硬的蛇。此時,隻顧著與她纏綿,一直在他身上的鑰匙何時被她拿去,他都毫無知覺。她的手心緊緊地握著那把鑰匙,一顆心緊張得開始怦怦亂跳。鑰匙到手,一切近在咫尺,反倒令她膽怯,她別過頭去,華麗的綢帳流蘇重重,看不清他的身影和輪廓,聽到他沉重的鼾聲,她試圖輕輕地移開身體,趁著朦朧的月光小心奕奕地打開那個小匣子,裏麵是一張機密文件,上麵記錄著處決名單,果然,他看到“城染”兩個字心裏緊張的亂跳,額頭滲出大滴大滴的汗,她單純地以為如果把它撕毀,城染就會得救,可是,她還來不及將那張處決單撕毀,一件外衣輕輕的落在後背,她嚇的慘叫出聲,臉色蒼白,一雙明亮的眸子氣憤得將要噴出火焰,他的拳頭握得微微作響,她閉上眼睛等待這一拳的到來,卻聽到他近似絕望的聲音,“他真的對你那麽重要嗎?為什麽你不求我,如果你求我,我想我會答應你,成全你們”他此刻恨不得將她粉為玉石,在這個世間抹去,再不留下一絲痕跡,可是他的拳頭卻停在空中,她嫣然一笑,語氣幾乎令人絕望,“休想,我死也不回求你,今天我來,就沒有打算回去,要殺要刮隨你。”

“回去”兩個字眼狠狠地刺痛了他,他眼中閃過一道淚光,仰頭大笑“你想死,我偏不讓你死,你想救他我偏不讓他活著。”他奪過她手中的文件當著她的麵撕得粉碎,“我幫你撕,還有很多,你撕都撕不完。”說完轉身絕望地離開,他知道在她心裏永遠都不可能在有他存在位置。她在後麵終於叫到他的名字“宏偉,我恨你”這是他認識她這麽久以來第一次喚自己的名字。

他知道他迷戀她的笑顏,即使那笑顏背後另有目的,他明明知道,明知紅顏禍水,卻一次又一次放任。告訴自己說,就當它是真的吧,一次又一次自欺欺人,一次又一次的沉淪下去,明知沒結果卻還忍耐下去,到頭來發現自己隻是虛無飄渺地幻想,而這次,她親口喊了自己的名字,他一點都高興不起來,淚光閃爍在這個剛烈的男人眼裏,他哭不出聲,也笑不出來,他開始恨自己,開始後悔,如果命運真的可以重來,他希望永遠也不要遇見她,她就像一顆流星,瞬間照亮自己的生命,卻又無情的滑落,奪走他的餘生,他不知道幸福是什麽,卻知道失去她的那份痛苦,而今他還是不忍心碰她一指頭,他真的後悔他當初的做法,他以為隻要得到她的人,她的心就會靠近,而今,他錯的徹頭徹尾,她要的不隻是她的人,還有她的心,那種錐心的痛比三年前更令人恐懼,他曾花很大的時間來習慣這一切,努力的將她從生命中排除,如果她不回來,那麽他會將她徹底忘記,

三年前他就對她說“走吧,走的越遠越好,以後別讓我再看見你”他以為這樣他就真的能忘記了,真的就能把她從生命中割舍掉了,可隻有他知道這永遠是多麽的讓人絕望,而她也永遠不知道,這三年有一個人遠遠地看著她,她不知他對她的思念有多深,那種刻骨的相思。

這三年裏他為了看到她想盡了一切辦法,一次是在她生日的晚上,酒紅燈綠的夜晚她穿一身華麗的晚裝,迷人的身姿加上嫵媚的笑,看得他如癡如醉,他就這樣默默的注視她許久,偶爾,她轉向他的方向,他緊張地以為她發現了,心跳加速,麵紅而赤,看到她嫣然一笑,他的心都酥了,即使知道這笑並不是為他而笑,此刻足矣!

再一次是背影,她和同事有說有笑的走在醫院走廊,穿上製服的她更像一個天使,他知道他完了,遇見她那一刻就完了,她注定要敗在她的石榴裙下。注定這一生隻為紅顏。

最後一次,是他在戰爭中受傷,他毫不費會力氣就擊敗了城染的軍隊,不料城染暗藏殺機,那一槍把他傷的是那樣慘重,他以為自己就要死了,想到以後再也見不到她,他的心就難過的要死,他肯求下屬幫他想辦法,隻要見她一麵他死而無憾,士兵們傷透了腦筋不惜鋌而走險,預謀了一場車禍,把她最親愛的妹妹弄成輕傷送到他對麵的病房。

終於見到了日夜思念的她,他臉上流出了一絲微笑,雖然,相隔著一扇玻璃門,但他能聽到她停足的聲音,聞到空氣中迷漫著的芬芳,這是她身上的味道,他一直記著,是那麽熟悉,伸出手似乎就能觸摸到她柔順的長發,看到她焦慮的掉下眼淚,那顆為她痛過千百回的心在滴血,而她從來沒在自己麵前為他哭過,即使他霸道的占有她身體的時候,她仍麵如死灰,不掉一滴眼淚。QQ空間愛情日誌,隻是睜大了雙眼,無比憎恨地看著他,可是他錯的那麽厲害,直到無法挽救,他明明知道那是死門,絕不能觸碰的地方,可是他無法控製自己,從見她那天起,他的心就被她掏空了,這是他的軟肋,曾有人告訴他,此女子不能留,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會拖出大禍來,他咆哮的說到“誰也別想動她一根汗毛,否則就要他好看”從此沒人再敢提起,他以為一生就這樣了,以後還有機會默默地望著她,可是她回來了,他來不及拒絕,她掩飾的很好,看不出一絲破綻,他不願去猜想她回來的目的,他也不願知道,他伸手去解她的衣襟,她卻倒退了兩步,“你想做什麽”他冷清地說“你知道我想做什麽”她的手僵硬了一會,自己去解自己的衣服,看到她這麽主動,他真的以為她的心回來了,他狠狠的去吻她,她沒有反抗,可是她的唇冰冷,他用盡了全部的力氣也喚不回她的回應,他越吻越絕望,越吻越痛心,她冰冷的不帶一絲溫度,他知道完了,像飛蛾撲火那樣,沉醉於短暫的刹那,他知道他永遠也要不到那種幸福。

深夜醒來,他看到她蹲縮在牆角,那單薄的背影讓他的心微微一顫,他忍不住給她疼愛,為她披上外衣,怕她著涼,卻看到她手裏拿著那張處決單,刹那,他明白了一切,他從來沒有從她那裏得到過幸福,也不再奢望,隻要能靜靜的看到她,他也就知足了,可是,他竟然為了那個男人回來他身邊,他壓不住怒火,一股強烈的恨意湧上心頭,向每一根細胞擴散,錐心的疼痛,像一把刀狠狠地割去他的心髒,他恨不得將她殺了,徹底的從生命中抹去,那該是何其的幸福,可他下不了手。

他知道她恨,恨得不留一絲餘地,恨的那樣純碎,他還幻想,隻要現在彌補一切還不晚,有一日她會明白,能原諒,於是他開始討好她,他沒有上報她偷機密文件的事,他告訴她一切會風平浪靜的,當她終於對著他嫣然一笑時,他笑出了眼淚,他做夢都夢見她對自己溫柔的笑,那是為他一個人而笑,純碎發自內心的笑,這一切直到他靜靜的躺血泊裏,他才知道,她恨的有多麽深重,無論他做什麽,她都無比厭惡。趁他熟睡的時候她偷走了他的槍支,毫不猶豫的對他瞄了下去,她的槍法不是很準,“砰”的一聲打在了他的左臂,他忍著疼痛醒來說“你好狠,要怎樣做你才滿意?來啊,衝這來,這是心髒,”他盡力的保持平靜,她嚇得連連倒退,她被自己的舉動嚇出了一身冷汗,槍支掉在了地上,值夜的士兵已經衝進來“報告,發生什麽事”他冷冷的看著她,希望她能求他,那麽他會為了這句話成全她們,可是她的神情是那麽冰冷,他終於絕望的說“把她帶走,她意圖偷取情報,明天等待處理。”“別碰我,我自己走”她狠狠的咬住雙唇,像他示意她的憤怒,他知道她恨自己,他仰頭不讓眼淚落下,聽到響亮的一聲,“砰”原來,她趁士兵不注意奪過手槍,毫不猶豫的照自己的頭打去,她說過的她根本就沒打算離開,她做給他看了,他顧不得自己的傷,發瘋般的抱起她朝醫務室跑去,可一切還是晚了。

他重重的將頭撞向牆,“我真的沒想她死,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為什麽不求我”他幾乎要崩潰,她倒下去的身影像一把刀刺痛著他,腦海裏不停的播放著她倒下去的背影,像美麗的蝴蝶搖搖墜下,他無比的恨自己,他還沒來得及告訴她,他已經求上級把城染放了,他在心裏已經做好決定成全她們,可她是那麽倔強,選擇這種方式,他寧願她那一槍朝自己開來,從此解脫該是何等的幸福,她不該這樣來懲罰他,這種折磨不知將要伴隨他到什麽時候,他撕聲吼底,近似瘋狂,他這一生為紅顏錯得一敗塗地。可是世間沒有輪回,沒有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