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玄鶴踏上花船,船身隨著水波輕晃。
燈火通明,絲竹聲繞耳。早已候著的富商們紛紛起身相迎,臉上堆滿諂媚的笑。
“王爺大駕光臨,蓬蓽生輝!”
有人一拍手,幾名身著輕紗、身段婀娜的美人便魚貫而入,香風陣陣。她們眼波流轉,含羞帶怯地望向那戴著麵具卻難掩貴氣的男人,卻懾於他周身無形的威壓,隻敢遠遠站著,無人敢貿然上前。
顧玄鶴隨意在主位坐下,手指輕叩桌麵,並未看那些美人一眼。
富商們察言觀色,見他興致缺缺,立刻揮手讓美人們退下。船艙內很快恢複了正經談事的氛圍。
……
王府內,雲清薇躺在**,翻來覆去。
窗外的更鼓聲敲了一遍又一遍。她閉上眼,眼前卻浮現出花船上鶯歌燕舞、那個被各色美人環繞的玄色身影。
心頭莫名煩躁。她猛地坐起,又躺下,如此反複,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門外傳來腳步聲。
她立刻披衣起身,推開房門,正好撞見一身酒氣歸來的顧玄鶴。濃鬱的胭脂香粉味撲麵而來,刺得她鼻尖發癢。
雲清薇指尖微微收緊,麵上卻不動聲色:“辛苦王爺應酬了。糧草的事,有眉目了嗎?”
顧玄鶴抬手取下臉上的銀質麵具,露出帶著些許倦意卻依舊俊美的臉,唇角微勾:“快了。不過,還需等上幾日。”
雲清薇眸光一閃,瞬間明了:“你昨夜……是去見那些糧商了?”
“嗯。”顧玄鶴揉了揉眉心,掩去一絲疲憊,“我還要去軍營一趟,你待在王府,別亂跑。”
“糧草需要多少銀錢,我會照價支付。”雲清薇在他身後補充道。
顧玄鶴腳步未停,隻背對著她擺了擺手,玄色衣袍劃開一道利落的弧度,消失在院門外。
前往軍營的路上,馬車行至一段相對僻靜的林道。
突然,數道淩厲的破空之聲從兩側密林襲來。
“有刺客,保護王爺!”
護衛們瞬間拔刀,然而對方顯然有備而來,箭矢如雨,且淬著幽藍的寒光,顯然是劇毒。
顧玄鶴本就因昨夜飲酒及周旋而精神不濟,反應稍遲一瞬,雖揮劍格開大部分箭矢,左臂仍被一支冷箭擦過,帶起一道血痕,麻癢之感立刻蔓延。
“王爺!”
“撤。”顧玄鶴當機立斷,但刺客人數眾多,武功路數詭異,纏鬥中,他因箭毒發作,動作愈發遲緩,最終被幾名黑衣人聯手製住,迅速拖入密林深處,消失不見。
……
消息傳回王府時,雲清薇正在查看東海城傳來的信件。
“王妃,不好了!”青峰渾身染血,踉蹌衝入,聲音嘶啞,“王爺……王爺在去軍營的路上遇刺,受傷後……失蹤了。屬下搜尋附近,隻找到打鬥痕跡和王爺的玉佩,人……人不見了。”
雲清薇手中信件飄落在地,她猛地站起身:“在哪出的事?帶我去!”
她甚至來不及換衣,抓起藥箱便跟著青峰策馬出城。
趕到出事地點,隻見滿地狼藉,血跡斑斑,暗衛仍在四處搜尋線索。
青峰雙眼赤紅,又是自責又是憤怒:“王爺昨夜為了跟那些糧商周旋,喝了不少酒,幾乎一夜未眠……這些刺客定是摸準了王爺狀態不佳,才敢如此下手。”
雲清薇蹲下,指尖擦過地上已然發暗的血跡,放在鼻尖輕嗅,臉色驟變:“箭上有毒。”
她心頭一緊,第一個念頭便是:“是顧玄煜的人?”
青峰搖頭,眉頭緊鎖:“煜王昨日已奉旨回京。北齊……北涼國那邊已經答應了和親條件,烈珩會迎娶清河公主。兩國戰事,算是暫時劃上了句號。”
他頓了頓,語氣沉重:“屬下擔心……是烈王府的殘餘勢力,蓄意報複。烈王對王爺,恨之入骨。”
顧玄鶴用大炮轟炸北涼國。
烈王多年的驕傲被轟碎,一直不主張談和的。
但北涼國皇帝不想打了,派人把他給綁了回去才結束。
顧玄鶴是因為昨夜沒休息好,又中了毒,才會失手被擒。
雲清薇攥緊了拳,指甲陷進掌心。
若她昨晚跟著去了,至少能替他擋下一些酒,或許……就不會是現在這個局麵。
她壓下心頭的翻湧,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青峰道:“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對方既然抓人,必有所圖,王爺暫時應該沒有性命之憂。”
站起身,她目光銳利地掃過周圍環境:“青峰,你立刻帶人,以這裏為中心,向外擴大範圍搜尋,注意任何可疑的痕跡、車轍、腳印,不要放過任何線索。”
“是!”青峰抱拳,立刻轉身安排。
雲清薇站在原地,望著幽深的密林,寒風卷起她的衣袂。
顧玄鶴,你可千萬別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