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清薇醒來後，心頭那股莫名的空落感被一絲不安取代。
以顧玄鶴的性子，昨夜那般負氣離去，絕不會悄無聲息。
她立刻喚來心腹，吩咐道：“去查探南武國邊關，尤其是九龍山方向的動靜，有任何異樣，立刻來報。”
“小姐，陸九爺來了。”青翠進來稟報。
雲清薇收斂心神，來到花廳。
陸瑾見她出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聽說顧玄鶴昨夜離開了東海城？”
雲清薇勉強扯出一抹笑：“是啊，總算走了。多虧了九爺幫忙。”
陸瑾細心，察覺她笑容裏的勉強，眼底的笑意淡了幾分，關切道：“事情如你所願，怎麽看起來反倒不太高興？”
雲清薇不想多談，岔開話題：“沒什麽，隻是沒睡好。九爺找我有事？”
見她不願多說，陸瑾便順著她的話提議：“今日天氣不錯，不如我們再去趕海？散散心。”
雲清薇也覺得自己需要做點事情轉移注意力，免得總是想起昨夜顧玄鶴那雙猩紅絕望的眼眸，便點頭同意了。
兩人再次來到海邊，登上了鹿家的船隻。
海風拂麵，鷗鳥盤旋，陸瑾刻意說著輕鬆的話題，試圖逗她開心。
雲清薇感受到他的用心，心中感激，卻也有一絲負擔。
“九爺，”她輕聲打斷他，“你不用這樣特意哄我開心。”
“這些天真的謝謝你。”
陸瑾看著她，眼神溫柔而專注：“那你有什麽煩惱，可以跟我說說。或許我能分擔一二。”
雲清薇搖了搖頭，她與顧玄鶴之間的事，太過複雜混亂，她不想將陸瑾牽扯更深。
“我有些累了，想先回去休息。”她尋了個借口，提前下了船。
陸瑾獨自留在船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碼頭，臉上的溫和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落寞。
他拿起船上的酒壺，仰頭灌了幾口。
“九叔。”陸昭不知何時找了來，躍上船，“你打算什麽時候回？”
陸瑾晃著酒壺，語氣淡漠：“不回去了。”
他對陸家本就感情淡薄，當初回去，不過是為了完成母親遺願，將她的牌位堂堂正正放入陸家祠堂。
他母親隻是陸老爺子的一個外室，他自幼顛沛流離，看盡世態炎涼，對成家立室向來缺乏興致，直到遇見雲清薇……
陸昭看著他借酒消愁的模樣，眉頭微蹙：“你總不能一直待在東海城。西周那邊，陛下多次催促你回去，太傅之位空懸，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陸瑾何嚐不知？
可他如今心思全係在雲清薇身上，本就處境不利，若再遠離，恐怕更無機會。
陸昭看著他深陷情網的模樣，忍不住潑冷水：“九叔，你這樣一味守著她，隻會讓自己顯得廉價，讓人看輕。”
陸瑾臉色一沉，抬眼看他：“那你有什麽高見？”
陸昭歎了口氣：“我沒有高見。隻是覺得你成功的機會渺茫。她現在不可能嫁給你，因為嫁給你就意味著要離開東海城，遠赴西周。你覺得，她會願意放棄剛剛尋回的家人和這片她視為歸宿的土地嗎？”
陸瑾聞言一怔，這個問題他從未深思過。
陸昭繼續道：“我看你就是不夠了解她。她過去孤身一人，跟著顧玄鶴後以為找到了歸宿，結果失望透頂。現在好不容易回到親人身邊，將東海城當作最終的依靠。她不可能再嫁給任何一個，需要她放棄自我、依附對方的強大男人。即便她曾經那麽愛顧玄鶴，最終依舊選擇離開，根本原因就在於此。”
陸瑾眉頭緊鎖，沉默片刻，忽然道：“若我……放棄西周的一切，入贅鹿家呢？”
陸昭被這話噎住，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認真的？放著西周位高權重的太傅不做，甘願在鹿家做一個……低人一等的上門女婿？”
“有何不可？”陸瑾語氣平靜，卻像是做了某種決定，“我本就孑然一身，陸家……從未給過我歸屬。”
陸昭神色複雜地看著他，沒想到自己這位心高氣傲的九叔，竟能為雲清薇做到如此地步。
他緩緩道：“若你當真能放棄一切，或許……還有一絲希望。”
陸瑾眸中瞬間迸發出一抹亮光，心思立刻活絡起來。
他不再猶豫，當即起身下船，回了鹿家。
他需要好好謀劃。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
邊關傳來的消息稱，顧玄鶴確實回到了九龍山大營，並無異常舉動，似乎真的接受了現實。
雲清薇懸著的心漸漸放了下來，也將那夜與顧玄鶴之間激烈的衝突和不愉快，強行壓在了心底，不願再去回想。
“呦呦。”
陸瑾來了她的院子裏，捧了一束花。
雲清薇有些錯愕，不由想到了顧玄鶴。
他也喜歡送她鮮花，都是親自采摘的。
“送給你。”
雲清薇接過來，“謝謝。”
陸瑾笑道：“心情有沒有好一些？我有一些想法想跟你說。”
“你說。”雲清薇點了點頭。
陸瑾道：“我想留在東海城，你想過讓東海城成為一個國家嗎？”
雲清薇眸光一亮，她當然想過。
隻是這些太遙遠了。
建立一個國家哪有這麽容易，更何況她雖說是鹿家的女兒，卻剛回來。別人未必會聽自己的。
“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
雲清薇是心動的，於是兩人一起討論。
她發現，陸瑾還真是一個管理者的料。
“我一開始以為是商人，沒有想到你還有這麽大的學問。”
陸瑾聽著她崇拜的語氣，笑道：“我是西周國的狀元，現在更是西周的太傅。”
還真是不了解。
雲清薇頓時肅然起敬。
……
鹿寧看到他們聊得這麽快，心裏特別高興。
這天找雲清薇來談話。
“呦呦，陸瑾你覺得他怎麽樣？”
雲清薇有些無奈，“爹，你又想我嫁人？”
“不是又想，你想留住陸瑾這樣的人才就隻能用婚姻捆綁他。有了孩子，他才會死心塌地的留下來為東海城建設國家啊！”
“我們幾個家族都被他說動了，打算成立自己的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