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看。”
雲清薇心裏亂糟糟的,腳下卻像灌了鉛,一步步往前廳挪。
遠遠就看見湖邊涼亭裏立著個熟悉的玄色背影,身姿依舊挺拔如鬆,隻是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場,似乎比一年前更冷冽了。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
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凝滯了一瞬。
他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臉上,像是要將這一年的光景都看盡。
“阿薇,”他開口,聲音聽不出什麽波瀾,像是尋常問候,“好久不見。”
隻有他自己知道,胸腔裏那顆心,在看到她的這一刻,跳得有多失控。
這一年,他人在九龍山,心卻像係了根看不見的線,牢牢拴在東海城。
她做了什麽,見了誰,笑了幾次,他都想知道。
暗衛每天稟告不同的事情。
沒有他,他也可以過的很開心。
他等著,盼著,以為時間能讓她回頭,等來的卻是她和陸瑾並肩而立、要將東海城建成一個國的消息。
雲清薇喉嚨有些發緊。
她也沒法騙自己,這一年,盡管忙得腳不沾地,可夜深人靜時,這個男人的影子總會不經意冒出來。但她很快壓下那點悸動,他們早已走上不同的路,不該再有牽扯,更不能給他無謂的希望。
顧玄鶴朝她走近兩步,離得近了,能聞到他身上熟悉的、帶著點冷冽鬆香的氣息。
他解下自己身上的墨色披風,動作自然地披在她肩上。
“怎麽不說話?”他垂眸,看著她低垂的眼睫。
雲清薇指尖蜷縮了一下,披風上還殘留著他的體溫。
“你怎麽來了?”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本王不能來?”顧玄鶴聲音沉了幾分,“都一年了,你的氣還沒消?”
“我沒有生氣,”雲清薇抬起眼,看向亭外波光粼粼的湖麵,“隻是覺得我們……”
“本王有些餓了,”顧玄鶴打斷她,似乎不想聽那些劃清界限的話,“能不能一起用頓飯?”
雲清薇愣了一下,看著他眼底不易察覺的堅持,到嘴邊拒絕的話終究沒能說出來。
“……嗯。”她低低應了一聲,轉頭吩咐候在不遠處的丫鬟去準備飯菜。
飯菜很快擺在了涼亭的石桌上,都是些清淡可口的家常菜。
兩人相對而坐,安靜地吃著。
筷子碰到碗碟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清晰。
雲清薇沒什麽胃口,小口扒拉著米飯。
顧玄鶴倒是吃得從容,偶爾夾一筷子她以前愛吃的菜,放到她麵前的碟子裏。
一頓飯在凝滯的沉默中吃完。
放下筷子,顧玄鶴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語氣隨意:“本王會在東海城住幾天。”
雲清薇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沒應聲,心裏卻明白,這一年的平靜,怕是到頭了。
“這次來東海城又是為了什麽事?”
顧玄鶴道:“阿薇,我說過我不會放棄。還有,在古墓的時候,你也答應過會給我一次機會的。”
雲清薇滿頭黑線,“這件事不是已經翻篇了嗎?”
“不能,本王會一直記得你答應的事,除非你答應給我一次機會。”顧玄鶴不願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