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武國,京城。乾坤易位,哪有這麽容易
昔日的太子顧玄煜,如今腿疾已愈,那顆被壓抑多年的野心便再也按捺不住。
搞走了顧玄鶴後,他接著就要對付小皇帝。
盯著龍椅上那個在他看來軟弱無能的弟弟顧玄玦,隻覺得那位置本就該是他的。
蕭太後更是偏心長子,親自找來小兒子顧玄玦,語重心長:“玦兒,這皇位本就是你大哥的,若非當初顧玄鶴橫插一手,哪輪得到你?你不是做皇帝的料,不如早些讓出來,安安穩穩做個富貴王爺。”
顧玄玦聽著母後這番毫不掩飾的偏袒,心裏又寒又怒,更生出幾分悔意。
當初真不該把顧玄鶴逼走,有他在,至少能壓製住顧玄煜!
他強壓著怒火,聲音冰冷:“母後,我也是你的兒子!為何你眼裏隻有大哥?”
蕭太後皺眉:“玦兒,母後是為你好,隻有你大哥才能穩住朝局,對付得了顧玄鶴,你不行。”
“誰說我不行?!”顧玄玦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揚聲喝道:“來人!請太後回宮休息,沒有朕的旨意,不許任何人打擾。”
蕭太後臉色驟變:“玦兒!你想做什麽?!”
顧玄玦看著母親驚慌的臉,心中最後一絲溫情也消散了,他冷冷道:“母後,我給過你們機會了。是你們逼我的,那就別怪兒子心狠!”
南武國京城,表麵繁華之下,暗流洶湧。
煜王府邸,密室之中。
顧玄煜此刻正與心腹幕僚密談。燭光映照著他陰鷙的麵容。
“顧玄玦那個廢物,坐在龍椅上簡直是玷汙了顧氏江山。”他猛地攥緊拳頭,“母後說得對,這位置本就該是我的。如今顧玄鶴遠在邊關,正是我們奪回一切的最好時機。”
幕僚低聲道:“王爺,如今皇上雖看似勢弱,但畢竟名正言順,我們若強行逼宮,恐遭天下人詬病。還需……一個恰當的時機,一個能讓他身敗名裂的罪名。”
顧玄煜冷笑:“罪名?軟禁母後這一條還不夠嗎?更何況……本王手裏,還有他當年與北齊暗中往來、意圖割地求和的密信。隻是時機未到,不便拋出。”
他眼中閃過算計,“先讓那些禦史去探探路,逼他自亂陣腳。”
與此同時,皇宮禦書房內。
皇帝顧玄玦臉色鐵青,將一份彈劾奏折狠狠摔在地上。
“又是顧玄煜的人。他當真以為朕不敢動他嗎?!”他身邊的何公公戰戰兢兢:“陛下息怒,煜王在朝中經營多年,樹大根深,此刻若動他,隻怕……”
“隻怕什麽?”顧玄玦煩躁地打斷,“難道要朕把皇位拱手相讓?”
他此刻悔得腸子都青了,當初為何要聽信讒言,將唯一能製衡顧玄煜的顧玄鶴逼走。
如今朝中無人可用,蕭太後又一心偏向長子,他幾乎成了孤家寡人。
……
蕭太後被軟禁的消息如同插上翅膀,瞬間傳遍朝野。
顧玄煜聞訊,又驚又怒,立刻發動攻勢,指使親信接連上奏,彈劾皇帝囚禁生母,不孝不仁,德行有虧,不堪為君。
顧玄玦被逼到懸崖邊上,索性撕破臉皮,以“構陷君上,離間天家”的罪名,直接將帶頭彈劾的幾名禦史拖出午門斬首示眾!
血淋淋的人頭懸掛在城樓,整個京城為之震動。
朝堂之上,風聲鶴唳,人人自危。煜王黨與保皇黨,徹底對立,相互攻訐,短短時日,罷官、下獄、流放者眾多,南武朝政陷入一片混亂。
在這片混亂中,一些忠於皇室、心係江山社稷的老臣感到深深的絕望。
以三朝元老,吏部尚書李閣老為首的幾個老臣秘密聚會。
李閣老須發皆白,痛心疾首:“皇上與煜王兄弟鬩牆,自毀長城。再這樣下去,國將不國啊!如今朝中,能穩住大局、有能力繼承大統的,唯有遠在邊關的攝政王了!”
另一位大臣擔憂道:“可當初……是我們默許了皇上將攝政王排擠出京的,如今再去請他,他肯回來嗎?”
“顧不上了!”李閣老咬牙道,“唯有攝政王回來,才能平息這場內鬥,才能震懾北齊等虎視眈眈的鄰國。我們必須請動一位德高望重之人前去遊說。”
眾人思來想去,最終將目光投向了早已不理朝政、但輩分極高、且與顧玄鶴關係尚可的獻王。
先帝的親弟弟。
獻王府內,獻王看著幾位老臣聯名寫就的血書和陳情奏折,沉默良久。
他一生閑雲野鶴,不願卷入權力鬥爭,但眼見侄子們將先帝打下的江山搞得烏煙瘴氣,終究無法坐視不理。
最終,他長歎一聲:“也罷,為了顧氏江山,為了天下百姓,本王就豁出這張老臉,去九龍山走一遭。”
……
東海城。
顧玄鶴聽著暗衛稟報京城近日來的血雨腥風和獻王即將到來的消息,臉上沒有任何意外之色,反而露出一絲運籌帷幄的冷笑。
青峰在一旁忍不住道:“王爺,一切果然如您所料。京城大亂,獻王也動身了。”
顧玄鶴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五年布局,等的就是這一天。顧玄煜的腿要是沒有我的默許,阿薇不可能治好他,他手裏那份所謂的密信,也是我讓人不小心泄露給他的。蕭太後的偏袒,顧玄玦的猜忌無能……這一切,都在推著他們走向自我毀滅的深淵。”
起初顧玄玦和顧玄煜還是兄弟和睦,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白臉來對付他。
如今真是不堪一擊。
顧玄鶴站起身,走到帳外,望著京城的方向,目光深邃:“唯有讓他們鬥得兩敗俱傷,讓朝野上下都看清他們的真麵目,本王回去,才是眾望所歸,才能名正言順地……撥亂反正。”
他轉身,看向剛剛走來的雲清薇,眼神瞬間柔和了許多:“阿薇,京城那邊的魚兒已經按捺不住,自己咬鉤了。獻王,也已動身前來九龍山。是時候回去,收網了。準備一下,你跟我一起回九龍山。”
雲清薇看著他,這一個多月的合作,讓她更清晰地看到了這個男人在戰場之外,於權謀棋盤上的深謀遠慮和驚人耐心。
她點了點頭:“好,我跟你回去。去看看你精心布置了五年的棋局,如何收官。”
顧玄鶴笑道:“那說好了,如果本王贏了,你就跟我回去,以後身邊隻有我一個男人。”
“哼,等你做到了再說。”雲清薇輕哼了聲。
乾坤易位,哪有這麽容易?
若真的是他提早布下的局,隻為今天,她回去見證一下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