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一道血濺當場。
“婉婉!”
烈珩驚駭的呼喊。
他雖反應極快,飛身上前拉扯,卻終究慢了半拍。
南宮婉的額頭重重撞在紅漆殿柱上,頓時鮮血直流,人軟軟地倒了下去,所幸烈珩那一拉卸去了部分力道,並未當場殞命,隻是昏死了過去。
“快,傳太醫!”顧玄煜眼眸猩紅厲聲吩咐。
殿內一片混亂,宮人七手八腳地將南宮婉抬下去救治。
這番變故,讓原本就緊張的氣氛更添了幾分凝重與壓抑。
竊竊私語聲再次響起,不少人看向雲清薇的目光帶上了幾分異樣。
“這也太……雖說有舊怨,可逼得煜王妃當場撞柱,未免太過冷酷……”
“是啊,聽說當年沈家大小姐,也是在她麵前自盡的……”
“可不是嗎?沈玉安好歹是攝政王曾經的未婚妻,就因為嫉妒,便被逼得走投無路……”
舊事重提,如同最鋒利的針,刺向雲清薇。
即便沈玉安是自戕,但她死前最後見的人是雲清薇,這便成了原罪。
這些議論聲不大,卻清晰地鑽進耳朵,雲清薇的臉微微發白,指尖悄然掐入掌心。
鹿寧見狀,心疼女兒,立刻上前一步,對皇帝拱手道:“陛下,小女身體不適,今日風波又起,鹿某先行帶小女回府歇息。”
他想帶女兒離開這是非之地。
然而,蕭太後豈會輕易放人?
她見雲清薇軟硬不吃,連南宮婉撞柱都無法讓她鬆口,心中戾氣橫生,竟厲聲道:“攔住他們!今日若不給哀家一個交代,誰也別想走!”
她這是想強行扣下鹿家父子,以此脅迫雲清薇就範!
可她忘了,顧玄鶴還站在那裏。
“本王看誰敢動。”顧玄鶴的聲音不高,冰冷的眼神掃過那些蠢蠢欲動的宮廷侍衛,瞬間凍住了他們的腳步。
有這位殺神在,誰敢輕舉妄動?
見侍衛竟不聽自己號令,蕭太後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雲清薇,聲音尖利:“是不是非要逼死哀家才甘心!是不是要哀家也血濺這大殿,你才滿意?!”
“母後。”顧玄玦臉色難看,急忙示意左右,“還不快扶太後下去休息!看好太後。”
他不能真讓蕭太後出事,否則皇室顏麵何存。
就在場麵幾乎失控之際,殿外再次傳來通傳:
“竇太後駕到!”
一身雍容華貴、氣度沉穩的東宮太後竇氏緩步而入。
她的出現,仿佛一道鎮定劑,讓劍拔弩張的氣氛稍稍緩和。
在這宮中,能壓製住蕭太後的,也隻有這位資曆更老、地位更尊的竇太後了。
竇太後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臉色鐵青的蕭太後身上:“當年之事真相如何,你心知肚明。哀家記得,你至今未曾給清薇那孩子一個正式的道歉。既未誠心懺悔,如今又是以何顏麵,來要求她以德報怨,救治你的兒子?”
這番話,如同一個響亮的耳光,扇得蕭太後臉上火辣辣的,當眾下不來台。
她看著昏迷被抬走的南宮婉,又看看輪椅上麵色陰沉的顧玄煜,心裏暗氣,瞪著眼竇太後眼底閃過抹冷芒,隨後踉蹌著走到雲清薇麵前,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哀家……哀家求你了!”蕭太後淚流滿麵,一副為了兒子不顧一切的慈母模樣,“過去是哀家的錯,哀家給你賠罪!求你救救煜兒吧!”
雲清薇冷冷地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蕭太後,心中並無半分動容,隻有一片冰冷諷刺。
今日若不給個說法,怕是難以脫身了。
沉默片刻,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視下,緩緩開口,聲音清冷:“蕭太後既然如此誠心,也罷。”
她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看向禦座方向:“那就請南武國,割讓與東海城接壤的十座城池,作為診金,交換我出手治療煜王腿疾。如何?”
此言一出,眾人再次嘩然!
十座城池!
這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蕭太後猛地扭頭,求助般地看向小兒子顧玄玦,泣聲喊道:“皇上!”
顧玄玦心頭一股無名火起,既是氣雲清薇的咄咄逼人,也是惱蕭太後的愚蠢行事將皇室逼到如此尷尬境地。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沉聲道:“煜王妃傷勢要緊,先送下去好生醫治。至於給大哥治腿之事……容後再議,今日宴會,到此為止!”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拂袖而去,留下滿殿神色各異的眾人。
皇帝離席,宴會自然不歡而散。
因南宮婉受傷,北齊使臣團與烈珩也無法按原計劃離開,隻得暫留京城。
……
回到攝政王府。
鹿寧憂心忡忡地看著女兒:“呦呦,你今日提出要十座城池,是真的想要,還是隻是為了拒絕蕭太後?”
他擔心女兒卷入更大的權利漩渦。
南武國兵強馬壯,小小東海城是難以抗衡的。
雲清薇垂眸,掩去眼底的真實思緒。
她自然是想要的。
那十座城池,將是她擺脫顧玄鶴、真正擁有自己立足之地的資本和保障。
但顧玄鶴就在身旁,她不能直言。
“隻是為了拒絕蕭太後。”她語氣平淡地回答。
鹿西洲卻想到了更深一層:“那若是……皇帝真的同意了呢?”
雲清薇抬眼,正好對上顧玄鶴深邃難辨的目光,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也不吃虧。”
顧玄鶴的臉色瞬間陰沉了幾分,他緊抿著薄唇,周身氣壓低沉,卻終究沒有說什麽。
他豈會看不出她眼底的盤算?
她想離開他,甚至不惜以城池為踏板。
就在這時,宮中來使,宣攝政王即刻進宮商議要事。
所謂要事,不言而喻,必然與那十座城池有關。
這畢竟是顧家的江山,顧玄玦豈能輕易答應割讓城池給東海城鹿家?他需要顧玄鶴的態度。
顧玄鶴深深看了雲清薇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最終轉身,隨著何紅公離去。
“皇上怎麽說?”
何公公神色一頓,“皇上不同意割讓城池,但太後步步緊逼。”
在蕭太後心裏,隻有顧玄煜這個大兒子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