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副駕還是覺得自己挺委屈的,他明明是好心帶薑白白和盧倩去體驗新項目,結果沒想到“謝謝”沒得到一句,還挨了揍,人生真是充滿了起起伏伏。事後,白城拓也意識到自己太衝動了,於是向他道了歉,但還是沒給賈副駕好臉色看。

晚上大家去泡溫泉,男女湯池是分開的。

秋天的晚上泡溫泉,無疑是一種享受。薑白白躺在溫泉池裏,腦袋枕在台階上,張開胳膊,整個人舒展開來,舒服地舒了口氣。盧倩端來清酒,放在台階上,也躺了進來。

薑白白轉頭,看見盧倩的臉紅紅的,從醫務室出來後,她就一直這個狀態。薑白白本來想問問她和白城拓的事,但想了下又作罷,每個人的感情不一樣,心境不一樣,處理方式也會不同,既然盧倩沒有主動說,薑白白也不打算詢問,畢竟她也沒有告訴盧倩她和顧延灼的事。

直到現在,薑白白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她和顧延灼的關係。雖然彼此都知曉了對方的心意,但是也沒有更進一步的行動,顧延灼還是像以前一樣對她,這其實讓薑白白心裏有些茫然,因為她拿不準自己在顧延灼心裏的份量到底有多少。

在不清楚對方心意的時候,害怕被拒絕。在清楚了心意後,卻又開始患得患失起來,薑白白終於明白為何大家總說感情可真難了。

薑白白接過盧倩遞來的清酒,喝了口,在溫熱的水汽裏漸漸紅了臉。泡了會兒溫泉,薑白白覺得有點熱,於是起身走出池子,去外麵透氣。

男湯和女湯中間是大廳,有調酒台和簡餐台,泡完溫泉的客人可以去吧台吃東西喝酒。

薑白白換了衣服出來,頭發還是濕漉漉的,她邊走邊用毛巾擦著頭發,肚子有點餓了,她坐在吧台要了杯酒和一份三明治。

酒保給了她調了一杯長島冰茶,這個酒喝著極易入口,卻特別容易醉。薑白白喝完一杯後,就覺得腦袋有點暈乎乎的。旁邊剛來的客人和她打招呼,問她:“美女,怎麽稱呼?”

薑白白沒搭理他,用手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大口。

“我也喜歡吃三明治。”和她搭訕的一個中年大叔,剛泡完溫泉,渾身上下都帶著熱氣。“吃起來方便,有碳水、有蔬菜還有肉。”他覺得自己說了個特別好笑的笑話,於是笑起來,雖然薑白白壓根沒搭理他。

“你要不要再來杯酒?”大叔問道,“我請你。”

“謝謝了。“他們中間突然插入一個聲音,顧延灼伸手攬住薑白白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邊拉了拉,“我女朋友不喜歡和陌生人喝酒。”

大叔看了看顧延灼,又看了看薑白白,知趣地從椅子上下來,去其他空位了。

顧延灼順勢在他空出來的椅子上坐下,看見薑白白嘴上沾著蛋黃醬,抽出紙巾幫她擦去:“看樣子是餓了,還要不要再吃點別的?”

薑白白帶著醉意看了他眼,問:“你請客嗎?”一臉“如果你請客我就吃窮你”的表情。

“嗯。”顧延灼把餐單遞給她,“隨便點。”

薑白白又點了薯條和炸雞塊,上來後,她專注於食物,全然忘我。顧延灼低頭看手機,白城拓剛給他發了條信息,說警方那邊有調查結果了,在博物館外麵的監控器拍到了一個可疑人員,不是當地人,他們懷疑是這個人混入博物館,然後啟動了火災報警器。

顧延灼點開監控器的截圖,放大,神情頓了下,雖然對方故意戴了鴨舌帽,把帽子壓得低低的,但他還是認出了你這個人,是吳凱。

薑白白吃完炸雞和薯條,擦了擦嘴,覺得現在的自己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力量,於是轉過頭,看向顧延灼,臉色嚴肅起來,對他說:“顧延灼,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顧延灼收回手機,抬眸,他的眸子黑黑的,裏麵映照著大廳裏的燈光,他伸了伸自己的長腿,朝薑白白湊過去,聲音淡淡道:“你問。“

薑白白又緊張起來,她深吸了口氣,像是鼓足了極大的勇氣,問道:“我們現在是什麽關係呢?“

顧延灼心裏愣了下,其實他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再把自己的心意告訴薑白白,但一切發生的有點太快了,從薑白白早上在車上突然不按劇本向他表白後,一切的走向就開始不在他的掌握中了。本來該主動表白的是他,主動追求的是他,但現在這一切都成了薑白白在做。

顧延灼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他認真盯著女生的眼睛說:“其實我本來有個表白計劃的,不過既然我們已經知道彼此的心意了,那我可以提前告訴你……”

薑白白聽到他說自己有個表白計劃的時候,心裏“咯噔“一聲,暗自叫了聲不好,她開始後悔起來,她為什麽不能再多點耐心,等到顧延灼給她表白!於是打斷了他的話:“你別說了!還是按照你的計劃來吧!”然後捂住耳朵,不要再聽他繼續往下說。

顧延灼見狀,忍不住笑了起來,沒想到薑白白這麽可愛,捂住耳朵的樣子像隻軟萌的小動物。他有些無奈,但更多是寵溺,輕輕歎了口氣,答應了她 :“好,那按照我最初的計劃來。“

顧延灼最初的計劃是等到他生日的那天,邀請薑白白的朋友還有薑聰一起來參加他的生日會,然後當眾向薑白白表白。他生日就在下周,已經訂了舉辦生日的場地,還有各種裝置。白城拓並不知道他的計劃,所以特別奇怪:“你不是一向不過生日嗎?今年怎麽想起大操大辦了?“

顧延灼眨了眨眼,麵無表情道:“畢竟三十大壽。“語氣之深沉,讓白城拓覺得他過的不是三十歲生日,而是八十歲。

薑白白不知道顧延灼生日的事,還是聽白城拓說的。

“感覺這次生日會有古怪啊。”白城拓說這件事的時候,特地意味深長看了薑白白一眼,“顧延灼以前可從來不會辦生日會的,沒想到來了南城後連性子都改了。”

薑白白想起顧延灼的說的那個表白計劃,難道他是想在生日會上對她表白嗎?她看了眼時間,不到一周了,顧延灼生日,那她該送什麽禮物給他?

於是,薑白白又在網頁上輸入“男朋友生日,該送什麽禮物給他?“,想參考一下廣大網友的意見,結果出現很多廣告,什麽“送這個禮物,男朋友感動哭了”,結果點開一看,是一本手工相冊。薑白白和顧延灼並沒有合照,而且這個禮物有什麽值得感動的?她第一時間排除了這個選項。

其中推薦打火機的網友特別多,還有人細心建議在打火機上刻下自己的名字,這樣男朋友在用的時候,就像把自己握在手心裏。薑白白覺得有點肉麻,而且顧延灼不抽煙,排除。

經過層層篩選,薑白白最後挑了一個藝術家手繪的咖啡杯。這個咖啡杯方便攜帶,薑白白覺得顧延灼可以隨身帶著,隻要他喝水就可以想到自己。於是喜滋滋下單,杯子後天到貨,時間剛好。

團建回來後,薑白白就沒有再見過顧延灼。莊園的咖啡果成熟了,他和白城拓每天都很忙。

薑白白像往常一樣上下班,博物館因為咖啡展會的成功舉辦,受到了當地文化局的表彰,傅館長領了獎章回來,得意地掛在了辦公室最顯眼的地方,並履行了之前給大家發獎金的承諾。

拿到獎金後,薑白白又湊了點錢,給薑聰買了一個按摩椅。原來自己賺錢自己支配的感覺這麽爽,薑白白很喜歡現在的狀態,她感到未來的人生正在朝她慢慢展開。

咖啡展會撤離後,展館空了出來。薑白白向傅館長提議可以開辟一處角落作為長期固定的咖啡館,本身博物館也是以咖啡為主題,有一處喝咖啡的地方對於參展的人來說是個不錯的消遣選項。

薑白白是這次展會的大功臣,所以對她的提議,傅館長說他會認真考慮。

顧延灼和白城拓每天都待在咖啡農場,吳凱被警方拘留的消息傳來後,顧延灼決定自己一個人回南興鎮去見他。

“這個人到底是誰啊?”白城拓見顧延灼對他如此上心,不禁好奇道。他雖然知道顧延灼以前在救援隊的事,但他不知道吳凱,所以奇怪顧延灼的反應。

“以前的同事。”顧延灼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對他說,“我自己去就行。“

到派出所後,顧延灼見到了吳凱。

他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

顧延灼很不解地看向他,開口直接問:“聽說你離開救援隊了。”

吳凱臉上帶著一絲嘲弄的笑意,望著他,淡淡道:“沒想到你這麽關心我。“

“你來南興鎮的目的到底是什麽?“顧延灼有些不耐煩了,他第一次覺得吳凱這麽可怕,可怕到現在眼前坐著的人完全就是一個陌生人,而不是從前在救援隊裏總是跟在他身後,一起吃飯一起工作的學弟了。

吳凱直起身子,雙手撐在桌子上,身體往前傾了傾城:“我在幫你做善事。“

“什麽?”顧延灼眨了下眼,保持著耐心。

“還記得事故裏那個送你護身符的阿姨嗎?”吳凱輕輕笑了笑,“她是南興鎮人。”

顧延灼不明白他想說什麽,眯了眯眼:“那又如何?“

“那件事後,我其實和你一樣得了創傷應激障礙。“吳凱在那次事故後,雖然被升為了飛行員,但他也開始做噩夢,為了緩解心理壓力和焦慮感,他開始查找事故裏那三個人的資料。

吳凱覺得自己需要做點什麽,查到遇害人的資料後,他給他們的家人偷偷寄過錢。但飛機上那個遇害女人的父母已經雙雙去世,所以她的補償也就不了了之了,直到前段時間,吳凱得知她還有家人,就在南興鎮,有趣的是,他得知顧延灼也在這裏。好似命運要讓他在這裏對從前的事做個了斷,吳凱以為顧延灼和他一樣,不,應該要比他更慘,應該每天如同生活在地獄裏一樣生活在人間。

可是顧延灼活得很好。

吳凱聽說他在朋友的公司幫忙做事,照常工作照常生活,似乎完全忘記了兩年前的那場事故。而吳凱自己卻因為心理方麵的問題從救援隊離開,陷在過去的問題裏久久無法自拔。

“憑什麽?明明做錯事情的人是你,為什麽你還能沒事人一樣坐在這裏?”吳凱突然激動起來,瞪著發紅的眼睛,對顧延灼怒目而視,“為什麽你可以活得這麽坦然?”

顧延灼盯著吳凱因情緒激動而扭曲的臉,臉上沒有任何神情,但他心裏其實非常難受,他沒想到吳凱會變成這樣。當時他被救援隊開除,吳凱就再也沒和他有過任何聯係,顧延灼給他發的所有信息他都統統沒回,後來有人告訴顧延灼,吳凱在救援隊裏公開表達對他的不滿,他才終於明白,他已經失去這個弟弟了。隻是沒想到兩年過去,當他已經逐漸走出從前事故的陰影時,吳凱卻已經被深淵給吞沒。

“一個人活得好與不好,從來都是自己決定的。”顧延灼輕輕歎了口氣,對吳凱說,“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我才發現自己其實很幸運,身邊的人一直在幫助我鼓勵我,自責和愧疚不會讓你生活得更好,是該走出來了吳凱。”

“走出來?”吳凱突然輕輕笑了起來,“那恭喜你呀,不過我發現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顧延灼盯著他臉上猙獰的表情,心裏有點發毛,這跟他記憶力的吳凱相差太大了。

“那個女遇害者,原來是經常跟你在一起的女生的媽媽。“吳凱揚了揚眉,聲音裏帶著一絲幸災樂禍,“這件事你還不知道吧。”

顧延灼覺得自己的腦子裏有什麽東西被瞬間攫住,坐在椅子上的身體不聽使喚地僵住,眼前吳凱的笑容慢慢放大,他卻做不出任何反應。

吳凱伸手拎住顧延灼的衣領,對他說:“既然認識,那麽她媽媽的事就麻煩你轉告給她了,顧隊。”

下班後,薑白白和宋清顏約好晚上一起吃飯。她把博物館考慮讓周宇入駐凱咖啡館的事告訴了宋清顏,對方顯得非常開心。

“你們現在進展到哪一步了?”薑白白好奇道。

宋清顏紅著臉,看了薑白白一眼,不好意思道:“其實他上周就跟我表白了。”

“什麽?”薑白白被這個突如而來的消息嚇了跳,“你居然不告訴我!”

“因為周宇說他現在事業處於停滯階段,他想等咖啡館的事確定下來再和我在一起,也算是給我個交代對我負責。”宋清顏說到這裏,頓了頓,“其實我並不介意他現在事業怎麽樣,我喜歡的是他這個人,就算他開不了咖啡館,我也一樣喜歡他。”

薑白白笑著看向她,輕輕捏了捏她胳膊,說:“我就知道你會對周宇哥好。”

“那你現在是什麽情況?”宋清顏聽說了薑白白和顧延灼在團建時候發生的事,她剛把話問出口,轉眼就看見了前麵路口有個人的背影很像顧延灼。“那是顧延灼嗎?“

薑白白循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確實是顧延灼,他什麽時候到的鎮上?想到他來這裏沒有聯係自己,薑白白心裏隱隱有些不悅。

宋清顏則用手戳了戳她,朝顧延灼的方向努努下巴:“快去找他吧。“

薑白白點點頭,和宋清顏道別後,就朝顧延灼跑去。

顧延灼心裏正想著事,薑白白走到他身邊的時候,他全然沒有注意到,直到對方伸手戳了戳他另一側的肩膀,等他回過頭來時,臉正好碰到薑白白的手指。

“你什麽時候來的?”薑白白抬臉,笑著問他。

顧延灼伸手輕輕握住薑白白的手,盯著她的臉看了會兒,回答她:“下午。”他的腦子裏突然閃過直升機墜毀的畫麵,還有薑白白母親遺體被打撈出來浮腫的身體,他閉了閉眼,覺得嗓子有點啞,鬆開薑白白的手,對她說,“我有點不舒服,今天就不陪你了。”

薑白白見他臉色很差,以為是身體不舒服,手伸到他額頭上探了探,問:“你還要回莊園嗎?要不今天就留在鎮上休息。”

顧延灼搖頭:“我得回去一趟,有重要的事要處理。”說完,沒等薑白白說話,他便朝停車的方向走去,沒讓薑白白送他,也沒有說一句“再見”,薑白白有點奇怪,望著他逐漸走遠的背影,她覺得心裏有點空落落的。

回家後,薑聰已經做好了晚飯,給薑白白留在桌上,他已經吃過在臥室休息了。

薑白白一個人坐在餐廳吃飯,心不在焉的,因為想著顧延灼。她發了信息問他到莊園沒,但對方一直沒有回複她。

吃完飯,薑白白收拾碗筷去廚房洗。把洗好的碗筷放進櫥櫃的時候,她看見桌上有一顆白色的藥丸。她撿起來看了看,不是家裏平時吃的感冒藥,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她眯了眯眼睛,回到客廳,找到平時放置藥箱的那格抽屜,然後打開,她把每瓶藥挨著打開,比對手裏的白色藥丸,沒有一粒是一樣的。那麽,這粒藥是從哪裏來的?

聯想到這段時間薑聰的反常,薑白白心裏有了猜測,卻不敢細想。她蹲在地上,抱著膝蓋,把下巴枕在上麵,她好想找顧延灼聊聊,說點什麽都好,隻要見到他,她心裏就不會這麽難受了。

白城拓看見門外的車,才知道顧延灼已經回來了,沒想到今天他回來得這麽早,他去房間找他,結果推開門,裏麵一片烏煙瘴氣,顧延灼坐在沙發上,麵前的煙灰缸裏全是煙蒂,空氣裏彌漫著濃厚的煙味,差點把白城拓給熏出來。

白城拓揮了揮手,試圖驅散麵前的煙味,不知道顧延灼這是受什麽打擊了,平時不抽煙的他一下子抽了這麽多,“你小子這是失戀了還是怎麽回事,抽這麽多煙?”

顧延灼沒搭理他,從桌上又抽了支煙,含進嘴裏,想要點燃。白城拓過去,奪走他手裏的打火機:“你怎麽回事?”隻是去見了那個吳凱一麵,回來就變成了這樣,很顯然是發生了什麽事。

“煩。”顧延灼輕吐出這個字後,身體往後仰去,躺靠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白城拓在他旁邊坐下,之前見到顧延灼這模樣的時候,還是兩年前他在救援隊裏出了事被開除。當時的顧延灼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靈魂,行屍走肉地在家裏躺屍了兩個月,最後還是他拉著顧延灼去看心理醫生,才慢慢好轉。

白城拓給自己點了支煙,吸了口,慢慢吐出,轉頭看向顧延灼,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問,他們兩個這麽多年的交情,顧延灼要是有事不想對他說,他是絕對問不出來的。

以前讀書的時候,白城拓人很胖,因此在班上受到不少嘲笑和欺負,顧延灼為了他,和人打過架,被學校處分過,但他仍舊像哥大哥哥一樣保護著白城拓。他們兩個人不僅僅是世交和發小,一直以來,還是最好的朋友。

“你不想說也沒事,但你現在不僅有我,還有了白白,所以你要盡快讓自己好起來。”白城拓伸手輕輕拍了拍顧延灼的肩膀,站起身來,朝門外走去。屋子裏煙味太重,他便留了一道門縫,好讓空氣流通。

白城拓離開後,顧延灼才緩緩睜開眼來,盯著頭頂的天花板。他現在腦子很亂,心情糟糕透頂,吳凱的那番話無疑把他這些日子好不容易重建的東西,又全部給摧毀掉了。

薑白白竟然是那個遇害者的女兒?顧延灼怎麽也想不到會有這樣的事發生,他想到薑白白曾說過,她最大的心願是可以再見到媽媽一麵,這讓顧延灼該怎麽麵對她?

他坐起身子來,把臉埋進掌心。從來沒有過的絕望,從心裏一直往上湧。

這時,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顧延灼放下手,看見屏幕上亮著薑白白的名字,他猶豫了片刻,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

手機那頭靜默了會,他聽見薑白白輕輕的呼吸聲,沉默而輕緩,對方似乎是在思考該說什麽,而後聽到薑白白聲音小小的,軟軟的,帶著點委屈:“我看你一直沒給我回消息,有點擔心,所以給你打電話了。“

顧延灼的心一下被揪了起來,他抬手揉了揉眉頭,對薑白白說:“我已經回莊園了,一直沒看手機,抱歉。“

“沒。“薑白白輕輕歎了口氣,“你沒事就好。”

“嗯。”

“你要是有不開心的事,其實可以跟我說,雖然我可能沒法幫你解決,也不怎麽會安慰人,但找個人傾訴至少能讓自己開心一點。”薑白白語氣溫柔,“我希望成為你的鎧甲,在你需要的時候都能想到我。”

一句話,讓顧延灼瞬間更難受了,他鼻子有點酸,聲音嘶啞道:“我真沒事,明天打給你,我有點累了。”

薑白白聽見他這麽說後,也不便再繼續追問下去,於是乖乖地答應道:“好,那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