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白白從來沒有正式上過班,對工作上的一些規章製度也不是很了解,但她總覺得自己去山上找個古樹咖啡,好像對工作沒影響吧,為什麽要扣她獎金?憑什麽扣她獎金?

因為這個問題薑白白躺在**翻來覆去睡不著,最後決定第二天去找顧延灼申訴。

第二天一早,春嬸就回來了。她家的新房子這個月月底就能裝好,辦酒席的飯店也訂好了,一切準備就緒,現在就等著新郎和新娘歸位。她每天都把開心掛在臉上,一邊做著早餐一邊哼著歌,結果轉頭就看見了白城拓。

白城拓靠在門邊,一邊打哈欠一邊對春嬸說:“早飯我們一起吃,不用單獨給顧延灼送了。”

白城拓也想不通顧延灼怎麽突然改了性,竟然主動提出以後都和大家一起吃。想到昨晚他扣掉薑白白獎金,事後他私下找到顧延灼,翻出勞動法來,告訴他:“你這個亂扣獎金的行為,已經違法了。”

顧延灼淡淡瞥了他眼,看著手裏拿著的薑白白畫的古樹咖啡路線圖,他說:“殺雞儆猴,免得以後員工動不動就往山上亂跑,出了事你擔待得起?”

從小到大,他們之間最有主意和做決定的都是顧延灼,白城拓天性散漫,很多事都不想管,覺得費心,自從顧延灼來幫忙打理他工作上的事後,他就越發懶惰散漫了,既然顧延灼說是那就是吧,隻能委屈一下人家小姑娘了。

早餐吃得極其沉默,四個人圍著桌子,安靜地吃完早餐,薑白白本來想開口提獎金的事,但覺得人太多,決定私下單獨找顧延灼比較好。於是吃完飯就去工作了,但一上午心裏都憋著這事,好不容易挨到中午休息,她匆匆跑回去,結果屋裏隻有薑嬸一個人。

“他們人呢?”薑白白問。

“出去了。”春嬸說,“剛剛包老板過來找他們,不知道說了什麽,三個人就一起走了。”

薑白白靠在廚房的桌子邊,抓了個洗幹淨的西紅柿喂進嘴裏,點了點頭,像是喃喃自語:“好吧。”想著待會兒他們回來了,再去找顧延灼也不遲。

但薑白白沒想到的是,顧延灼他們這一走就是一周,仿佛人間蒸發了似的,沒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裏幹了什麽。不過想想也正常,工地上環境辛苦,身為老板自然不需要留在這裏跟大家一起吃苦,反正工作分工清楚,每個人各司其職,做好手裏的事就行了。薑白白每天按時上班下班,完成工作任務,閑下來就幫春嬸做點家務,日子一天天過去,但她總覺得心裏好像少了點什麽。

薑白白晚上躺在**睡不著,披著外套到院子裏看星星,不過這次外麵沒有人坐在竹凳上能夠讓她遇見了。她拿出手機,打開白城拓的朋友圈翻開,內容為“朋友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薑白白沒有顧延灼的微信,所以隻能每天翻翻白城拓的,希望他能在朋友圈裏更新個動態,讓她知道他們在做什麽也好,可惜連這個小小的奢求也沒能夠實現。

她坐在竹凳上,手撐著膝蓋,下巴撐著手,抬頭望著天生那些閃動的星星,突然想到那天蘑菇中毒後,她驚喜地發現自己身處於銀河之中,身邊的牛郎星和織女星觸手可及,她和顧延灼兩人牽著手漫步星空,這樣的經曆恐怕一生隻有一次吧,雖然隻是幻覺。

薑白白的思緒飄出很遠,手機屏幕亮了下,隨之發出一聲響動,才把她重新拉了回來,是包老板發來的信息。他說,“小白,明天一早把挖掘機開回鎮上,這邊有其他事要做。“

薑白白拿著手機看了又看,包老板肯定和顧延灼他們待在一起,明天把大華開回鎮上的話,應該就能見到他們了吧。她嘴角忍不住笑起來,回複道:“保證完成任務。“

薑白白早上六點從**醒來,沒吃早飯,就開著大華回到南興鎮了。結果時間太早,包老板還在睡覺,她便買了早餐去看薑聰。

本來以為薑聰在修養的這段時間會很無聊,因為病房裏隻有一台不能換台的電視,沒有其他娛樂活動。結果推開病房門,就看見薑聰床頭的櫃子上放著幾盒撲克牌,旁邊還壓著幾張寫著名字的紙,誰打牌贏了誰輸了都清清楚楚記在那上麵,令薑白白歎為觀止。她把早餐放到桌上,看了眼熟睡的薑聰,他氣色看上去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她沒忍心叫醒他,於是留下讓他記得吃早餐的字條,就離開了。

薑白白把大華停在顧延灼的白色房子附近,時間還早,她進了駕駛室後打算補個覺。此時天已經亮了,鎮上的人也多了起來,外麵傳來嘈雜的人聲,太陽漸漸爬上天空,天氣開始炎熱起來。

不知睡了多久,薑白白聽到有人在敲駕駛室的玻璃窗,她歪了下頭,睜開眼來,包老板站在外麵衝她招手。薑白白打開門來,揉了揉眼睛,衝他打了聲招呼。

“唉,出了點事。“包老板一開口就唉聲歎氣的,眉頭間都皺成了”川“字。

“怎麽了?”

“白總他們那個房子恐怕得拆掉。”包老板此時額頭上已經出現一層細密的汗水,他抬手擦了擦,對薑白白說,“當初把房子賣給他們的人,產權證手續有問題,不合規,現在要求得拆掉,我們忙活了好幾天也沒用,唉。”

“怎麽會這樣?”薑白白不太清楚建房子需要哪些手續,但既然這房子都建好了,總不能說拆就拆吧?

包老板往四下看了眼,壓低了聲音道:“好像是顧總得罪了什麽人,結果好巧不巧地這人跟土地局有點關係,一查就查到這房子手續不全,一直咬著不放,按照法律來說,拆掉也合理合法。“

“那房子拆了他們住哪裏?“薑白白問。

“可能暫時住酒店。“包老板說,”叫你來就是拆房子的。“

薑白白望了眼遠處的那棟白色房子,想到第一次見到的時候就特別想進去看看,那房子一定廢了設計者不少心思,她都還沒進去看過樣子,就要親手把它拆了。

薑白白開著大華過去,房子裏的東西都已經清理出來,外麵拉上了警戒線,外麵依然白得耀眼,像遺世獨立的伊人,靜靜地佇立在這座鎮上。

顧延灼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薑白白看見他站在警戒線外看著房子,神情有點哀傷,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短袖,和白色房子融為一體,。

薑白白從車上下來,走過去喊了聲他的名字,顧延灼轉過頭來,因為陽光太強而眯了眯眼。

“顧老板,我要拆這房子了。“薑白白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句廢話,不拆房子把她叫來做什麽呢。但她心裏想的是,如果顧延灼想再看看這房子,她就晚點再動手,她又想到第一次見到這房子的情形,她想了想,猶豫著開口輕輕問了句,“我可以進去看看嗎?”

顧延灼看了看薑白白,女生比他矮一個頭,他能看到她頭頂淺淺的白色的線,他眨了眨眼,說:“我帶你進去。”

這房子是顧延灼親手畫的設計圖,裏麵的軟裝也是他一點一點弄出來的,當時白城拓本來建議他買棟房子直接重新裝修,但他想到自己本來就是建築係畢業的,一直想親自動手設計一棟房子,於是就有了它。可惜它才建好沒多久,就要拆掉了,心裏不覺得可惜是不可能的。

薑白白跟在他身後,古拙的木質大門打開,進入玄關,裏麵的裝修很簡潔,偏米白的純色牆壁,上麵有掛畫的痕跡,木質地板,窗戶是北歐風格的,每個細節都做得非常精致,站在空****的屋子中間,薑白白覺得心裏有點悶,如果是以前讓她拆房子,她肯定高興得直接蹦起,但現在要拆掉這麽好看的房子,心裏有些不舒服。

“我小時候,一直希望能夠住在自己親手設計的房子裏。“旁邊的顧延灼突然開口道,“我爸媽都是建築師,常年在國外,小時候我跟著爺爺奶奶長大,有時候會被接到大姑家住一段時間,或者其他親戚家裏,感覺一直在漂泊,就特別想有個固定的房子能夠長久住下來。”

說這些話的時候,顧延灼的聲音淡淡的,沒有太多情緒在裏麵,好像隻是在說一個關於別人的微不足道的故事。薑白白轉頭看他,顧延灼身後窗戶鑽進來的陽光把他包裹在一片陽光裏,看上去又燦爛又哀傷。

薑白白也不知道自己腦子裏怎麽想的,話已經直接從嘴裏說了出來:“我以後給你建個房子吧。“

顧延灼身上的陽光有些晃眼,薑白白沒看清他臉上的反應,過了會兒,見對方沒吱聲,薑白白心想他是不是誤會自己要送他房子了?於是她解釋道:“開著大華給你建房子。“當然,建房子的錢還是你出。

顧延灼笑了,他伸手輕輕拍了拍薑白白的頭,答應道:“好。”

等他們出去的時候,見外麵站了幾個人正圍著房子看。

薑白白乍看下,覺得人有些眼熟,直到看清他們露出的胳膊上麵的紋身時,她終於反應過來,這不是之前吃夜宵時被顧延灼教訓了一頓的社會大哥嘛。

站在中間,看上去最有氣勢的就是被顧延灼在巷子裏揍了一頓的青龍大哥,他瞧見顧延灼後,抬了抬眉,露出得意的神情,嘖嘖兩聲,用陰陽怪氣的聲音說:“哎呀,這麽漂亮的房子就要被拆掉了,真可惜呀。”

顧延灼掃了他眼,壓根懶得搭理那群人,回頭對薑白白說:“你做事去吧。”

薑白白點了下頭,又有點不太放心,看了眼社會大哥們,心裏疑惑著他們怎麽會在這裏?

“上次你打我的賬就算還清了。”青龍大哥繼續說,“不過你這個代價有點大啊,這個房子應該花了不少錢吧,沒關係,要是兄弟你手上緊的話可以來找我借錢,給你十個點的利息。”

薑白白這回算是聽明白了,敢情包老板說的那個被顧延灼得罪的人就是青龍大哥。她爬上駕駛室,啟動大華,手裏握著操縱杆,一個鏟鬥下去,房子立馬缺掉一大塊。她心裏窩著火,看見那幾個社會哥還站在那裏看熱鬧,有人還掏出了手機開始拍攝,手上的操縱杆忍不住往旁邊側了側,故意把鏟鬥裏的沙礫往他們跟前一倒,“嘩啦啦”隻見塵土在陽光下飛揚,幾個社會大哥直接吃了一鼻子灰,猛烈咳嗽起來。

有人氣急敗壞地朝薑白白的方向看來,結果顧延灼不動聲色地移動了下身子,正好擋住了駕駛室裏薑白白瘦削的身影。那幾個社會大哥雖然表麵很猖狂,但自知不是顧延灼的對手,打架打不過,耍嘴皮子又吃了一嘴巴灰,於是自認倒黴地離開了。

薑白白工作到一半,從車上下來休息,發現顧延灼又不見了。她喝了口水,才想到自己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沒找他問。

是委婉客氣地詢問他為什麽扣掉獎金?還是直接質問憑什麽扣掉她的獎金?或者這兩種方式都不太好喝,她應該直接淚眼婆娑在他麵前表演個五秒落淚,然後死皮賴臉要他不準扣自己獎金?

薑白白正在心裏斟酌著,麵前突然擋下一道陰影,顧延灼買了冰水回來,見薑白白站在太陽下發愣,以為她曬傻了。

“你在幹嘛?”他問。

薑白白抬起頭來,鼻翼上沁出一層汗珠,她咬了咬嘴唇,決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大喊了句:“顧延灼,你不能這麽對我!”

因為天氣熱,街上也沒幾個人,所以薑白白這句令人想入非非的話並沒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不過包老板正好過來看施工情況,就站在距離他倆身後幾米的位置,突然聽到薑白白這句話,心裏打了個激靈,滿腦子都冒出問號來:“他倆什麽情況?”

顧延灼盯著薑白白看了會兒,眨了眨眼,聲音裏帶了絲揶揄的味道:“我怎麽對你了?”

薑白白說話的時候沒往其他方向想,但說完後加上顧延灼反問她的語氣,她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味了,還好太陽大,她的臉本來就紅彤彤的,現在臉頰更燙,她覺得自己的耳根子都快被熱得熟透了,不過她沒有躲閃眼神,而是故作坦然地繼續和顧眼灼對視:“你為什麽要扣我獎金?我又沒在工作上出現失誤,你這是濫用職權,我可以去勞動局告你的。”

顧延灼眯了眯眼,原來是為這事。其實獎金的事他就隨口那麽一說,主要當時太生氣了,一個小女生一聲不吭大晚上跑到山裏去這事怎麽想怎麽後怕,算是為了以防以後再出現類似的事,顧延灼也沒想到別的方式,當時順口就說出了要扣薑白白獎金的話來,但也不會真扣。沒想到小女生會自己跑來找他說獎金的事,眉眼間藏著委屈,看來當時確實戳到她的痛處了。

顧延灼看向她,笑了笑:“你有勞動合同嗎,就想去告我?“

“……“薑白白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淩辱,她腦子裏鬧出了無數個新的問題,薑聰和他們有勞動合同嗎?勞動合同上寫的什麽?要是沒有勞動合同她是不是就要回不了獎金了?作為沒有正式上過班的職場新人,薑白白感覺今天自己上了人生中的重要一課,她眨了眨眼,理直氣壯道,“沒有。”

薑白白臉上的表情好似在說“沒有,你能拿我怎樣”,顧延灼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往前傾了傾身子,望著她的眼睛,決定不繼續逗她了:“放心,隻要好好工作,獎金照發。”

本來薑白白緊繃著神經,像隻隨時準備出去戰鬥的鬥雞,準備和試圖剝削勞動人民血汗錢的顧延灼抗爭到底的時候,沒想到對方突然輕飄飄地繳械投降了,這讓她瞬間有點不知道該怎麽反應,感覺一口氣卡在了食管裏,不上不下的。

顧延灼拎著水去分發給其他人,留下薑白白站在原地獨自發呆,等回過神來,發現她的休息時間早就結束了,於是馬上返身回到大華那裏。她上車後,看見顧延灼往回走的背影,所以剛剛他來就是為了送水嗎?薑白白真是越來越不搞不懂他了,難怪有人會說千萬不能和老板做知心朋友,因為最後往往是老板知你心,你不知老板心。

薑白白工作結束後,天已經快黑了,包老板讓她明天早上跟顧延灼一起回鄉裏,今天就先在鎮上住一晚。

顧延灼和白城拓住在酒店,吃在酒店。白城拓聽說薑白白晚上要留在鎮上,便主動發微信問她要不要去酒店找他們一塊吃飯。薑白白本來打算隨便找個路邊攤解決晚飯的,結果能去酒店吃高級晚餐,自然不會拒絕,於是屁顛屁顛就跑去酒店二樓的大廳等他們了。

這家酒店是鎮上唯一一家五星級級別的酒店,一樓是大廳,二樓是海鮮自助餐廳,上麵的樓層則是酒店的房間。白城拓坐電梯到達大廳去見薑白白,遠遠地衝她揮揮手,薑白白走過去,問他:“顧老板呢?”

“我來接你,結果你一開口就問其他人。”白城拓做作地擠了個悲傷的表情來,“我可真是傷心啊。”

薑白白頓了頓,解釋道:“因為不是我們三個人一起吃飯嘛。”

白城拓按下電梯按鍵,轉頭衝薑白白笑了笑:“其實我看過你的直播。”

“啊?”薑白白沒反應過來,她做直播半年時間來,所有交流全部都局限於網絡上,現實生活中沒人知道她在做主播,更不會把她和網絡主播聯係到一塊去,所以她覺得有點神奇。

電梯門開了,白城拓走在前麵,轉過身來,麵對著薑白白,邊學著她在直播裏的語氣,邊往後退:“帥哥們,與其每天晚上使用量子速讀術看,不如直接開輛挖掘機到她們家樓下,得不到的就毀掉……”說著忍不住大笑起來。

薑白白也被他滑稽的模樣給逗笑,她以前沒覺得自己很搞笑,但被白城拓這樣一模仿,她好像能理解那些網友們為什麽總喜歡在評論裏發五個以上的“哈哈”了。

在自助餐廳門口等他們的顧延灼,剛好看到了這幕。白城拓背對著他,手舞足蹈地不知道在講些什麽,逗得薑白白哈哈大笑。顧延灼心裏有點說不清原因的不悅,等到白城拓轉過身來,就看見他那張沉著的冰山臉了。

“可以進去了。”白城拓拍了顧延灼肩膀一下,往前走了步,然後發現對方沒動,回過頭疑惑地望向他,“怎麽了?”

顧延灼淡淡瞥了他眼:“你不知道薑白白歸我管嗎?”

白城拓一臉茫然:“我知道啊,所以?”

顧延灼沒說話了,直接繞過他往餐廳裏走,留下白城拓繼續一臉茫然站在原地。

後麵跟上來的薑白白,不明所以,沒管白城拓,跟著顧延灼一起進了餐廳。白城拓瞬間有種覺得自己被全世界拋棄的錯覺,這兩人不就是個上下級關係嘛,至於弄得這麽團結一致?

自助餐裏的菜品需要自己拿盤子去挑選,薑白白夾了一隻大螃蟹、一盤鮮蝦、一盤意麵和一盤蛋糕,分了兩次才拿完。她在顧延灼對麵坐下,才發現對方隻拿了一份意麵。

“這個蝦很好吃。”薑白白大方地把自己的東西拿出來共享。

“謝謝,我吃麵就行。”說完,繼續低頭扒拉盤裏的麵。

薑白白戴上一次性手套,開始剝蝦。她一次性把盤子裏所有蝦全給剝完了,拿東西回來的白城拓一臉驚歎,誇讚她不僅是靈魂挖掘機手,還是一個優秀的剝蝦選手。

薑白白笑了笑,把剝好的蝦放了兩個到顧延灼的盤子裏,然後低頭開始吃自己的東西。

“我說,為什麽我沒有?”白城拓露出不滿的神色,拿起筷子輕輕敲了敲對麵薑白白的盤子邊沿,“你不能因為顧延灼是你直係老板就這樣差別對待啊,我好歹也是你的老板啊,信不信我扣你獎金?”

薑白白現在聽到“獎金”兩個字就覺得頭大,這好像成了她現在最容易被人抓住的把柄了,正要表達抗議的時候,顧延灼從自己盤子裏分了個蝦給他,然後冷不丁道:“食物都堵不住你嘴?”

白城拓瞬間心領神會,夾起蝦子,一口喂進嘴裏,不再說話。

吃完飯,白城拓問薑白白要不要去他們房間玩電動遊戲。他們住的是總統套房,裏麵有兩間獨立的臥室,還有一個公共區域。薑白白本來覺得她一個女生去兩個男生房間,好像不是太好,但她現在一個人回去又沒有別的事可做。她抬頭朝顧延灼的方向看了眼,發現他正低頭看手機,想了想,她問白城拓:“那我可以再叫一個女生來嗎?她是我朋友。”

“當然可以。”

於是薑白白打電話把宋清顏叫了過來。

他們四個人坐在房間公共區域的地毯上,玩的分組射擊遊戲。兩個女生一組,兩個男生一組,本來白城拓以為可以輕鬆完爆她倆,沒想到第一局竟然打了個平局。

顧延灼嫌棄地看了白城拓一眼,總結他們沒能贏的原因:“是你太菜了。”

顧延灼說這話,白城拓也不好意思否認,因為這次遊戲,大部分被擊斃的角色都是顧延灼擊中的,他揉了揉額頭,不服輸道:“我們不如一對一?我對薑白白!”因為薑白白和他一樣菜。

薑白白嗬嗬笑道:“你以為你單獨和我打,就能贏了?”

為了爭奪倒數第二名的名次,兩人開始了第一輪的比賽。宋清顏便起身去洗水果了,回來的時候,看見顧延灼還坐在那裏,不過眼神一直看著薑白白的遊戲角色,微微蹙著眉,似乎在為她的輸贏感到擔憂。沒過一會,就傳來了薑白白哀傷的歎氣:“我輸了。”

他們又接著玩了幾局遊戲,天越來越暗,宋清顏第二天還要上早班,於是薑白白和她一塊離開了。

白城拓把她們送到電梯門口,回來的時候見顧延灼坐在桌子邊磨咖啡豆,他走過去,在旁邊坐下,一隻手撐著腦袋,問顧延灼道:“你今晚怎麽了,感覺一晚上心情都不好?”雖然平時顧延灼也不愛說話,但今晚他明顯有些反常。

顧延灼把磨好的咖啡粉倒進罐子裏裝好,然後抬起頭來,對白城拓說:“我還是覺得你遊戲打得太爛了。”

這是什麽生氣的理由?白城拓思來想去,最後想到了薑白白身上,這廝今晚從見到薑白白和他一起到自助餐廳後,就開始陰陽怪氣起來,莫非……

“你該不是對白白有意思?”白城拓問,“看來中了一次毒的情誼是不一樣。”

“白白”兩個字聽得顧延灼有些刺耳,他瞪了白延灼一眼:“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