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陳海茉!”周媛的大嗓門自身後響起,“天啊!天啊!被我抓到了!我就說你有問題!”

周媛的視線落在季修梵臉上,她似乎迷茫了那麽一兩秒鍾,很快大力地拍拍手:“10號!你是籃球館裏搭訕海茉的那個帥哥!”說著,忽然伸手重重地拍了一下季修梵的肩膀,“哥們兒,你真有魄力啊!能追到我們學校來!我看好你哦!”

話音未落,一旁的安子已經黑著一張臉將一隻炸串塞到了周媛的嘴裏。

周媛暴怒起來:“你幹什麽啊?”

“吃!把嘴堵上!”

“哎,炸串留給你吃吧!”周媛看著季修梵,“帥哥,想追陳海茉就得先請我們吃飯,誰叫我們是陳海茉最好的朋友呢!”

季修梵極紳士地點點頭:“沒問題。”

季修梵和海茉並肩走在前麵,微微轉頭,就可以看見她的側臉,就像他無數次夢見的一樣。心裏忽然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幸福如一汩泉,溢滿了心田,很想再握住她的手,必須很努力才能克製住這個想法。

安子忽然痛苦地叫了一聲,海茉和季修梵這才意識到身後還有兩個人。

“你怎麽啦?”海茉回頭看看安子擰巴的臉。

“不知誰家的驢,踢了我一腳。”安子沒好氣地揉了揉小腿。

“嗬嗬,這個家夥今天太悶了,我刺激他一下。”周媛咧嘴笑,隨後又對海茉眨眨眼睛,“我看今天還是算了,兩個燈泡瓦數也太大了。”

安子卻白了周媛一眼:“你不想吃就回去,我肚子餓了,必須吃。”

擺明了是不放心讓海茉單獨和季修梵相處。

幾個人落座,安子給季修梵倒酒,季修梵忙推辭說自己不會喝。安子鄙視地看了季修梵一眼,自己一揚脖喝光了一杯啤酒,嗆得直咳嗽。

“安子,你小心被老師看見,直接把你開除。”海茉好心說道。

“嘁,明明是毛孩子一個,非要擺出成熟男人的架勢!安子,你還不如直接去後廚喝一瓶醋。”周媛壞笑著。

氣氛有小小的尷尬。季修梵看著海茉笑了笑,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她的手,兩個人傻傻地對望著。

於是那餐飯的情形就有些奇怪,兩個主角沒心思吃飯,隻甜蜜地說著話,倒是另兩個人悶著頭把桌上的美食一掃而光。

季修梵搶在安子前麵結了帳,有些不敢看海茉:“我得回去了,再晚就趕不上最後一班車了。”

海茉好失望,當然也知道,他是必然要走的。他們之間,已經隔著兩座城市的距離了。

季修梵固執地不讓海茉送他,海茉隻得在古城的門柱下停住腳。小城的夏夜,有許多納涼的人,路邊西瓜攤的白熾燈泡隨著風微微打著晃,光影在地麵上閃動。

“車上要小心。”

“我知道了,兩年不見,你怎麽變得像我媽似的。”

話剛出口,季修梵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海茉卻仿佛沒聽見似的,隻是發了幾秒鍾的呆,然後就推著季修梵:“你再磨蹭就趕不上車了。”

季修梵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把一個小小的盒子放在海茉手裏,然後,飛快地跑開了,頭也不回地揚揚手:“陳小豬,我過幾天再來看你。”

海茉依然站在原地,訥訥地摸了摸鼻子,必須努力地控製自己,才不會讓滿嘴的牙齒都露出來吧。

突如其來的幸福令她如履薄冰,像懷抱著水晶球,必須小心翼翼,因為不知道這份幸福會否長久。見識過命運的心血**,對幸福便懷有虔敬之心,再不敢無所畏懼。

當她發現盒子裏裝著一隻嶄新的手機時,季修梵已經走遠了。這個禮物未免太貴重,她覺得不應該收下。

卻很快有短信發過來:過去的七百多個夜晚,所有的心願便是能再見你一麵,然後再不合眼,讓這一麵似一生久遠。陳小豬,謝謝你沒有丟棄我。

短信下的署名是“小豬家的和尚”。

海茉盈濕了眼眶,很想知道在季修梵的手機裏,她的名字是不是被修改成“和尚家的小豬”。

一個人回味著重逢的喜悅,慢慢地踱回去。

安子蹲在網吧門口抽煙,她硬著頭皮走過去,叫了一聲:“安子。”

“安子已經變身為守大門的冷麵石獅子。”周媛給海茉解圍,又附在海茉耳邊小聲說:“安子傷心啦!”

海茉扁扁嘴,安子對她的好她一直都知道,安子對她的心思她也始終都明白。

隻是感情不是說給誰就能給誰,有些人就像是偏執症患者一樣,一旦認定了一個人,就再也回不了頭,哪怕是萬劫不複,也隻想為那個人粉身碎骨。

更何況,在這世界上,愛情是最令人沒有安全感的,她情願與安子永生永世都能做哥們兒。

她湊近安子,用肩膀撞撞他,像對哥哥撒嬌一樣說:“安子哥,他要是欺負我,你會幫我吧?”

“靠,誰是你哥!你自己學聰明點,保護好自己,別像某個缺心眼的丫頭似的,連個戀愛都不會談,最後還被人給綁了!”說著瞪了周媛一眼。

“沈安,你真缺德,不帶這麽挖別人的傷口的!”周媛板起臉,追著安子打起來。

海茉靜靜地在門口的石階上坐下來,已經習慣了小城的平靜生活,馬上又會被打破吧?

抬頭看夜空,依然澄澈如洗。她不知陳驍城住在哪一顆星上,隻喃喃地說:“爸,從前未做完的夢,我能把它做完嗎?”

忽然之間,仿佛了解了陳驍城奮不顧身的追夢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