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台北,海香和總經理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過,白天在公司是上下屬的關係,可到了晚上,峰嶂就會開車到海香住的小屋裏,兩個人就象夫妻一樣,一起做飯,一起嬉戲,一起溫存。他們就象蜜糖一樣,在哪裏都要粘在一起,連洗澡也要一起洗。
就這樣,兩個人恩愛地過了一段時間。直到有一天,海香感覺到身體很不舒服,漸漸地,連走路都感覺困難。而每次歡愛過後,總會覺得格外累,她找了個時間上醫院檢查,檢查的結果出來後,她的心立刻沉到深深的穀底,她的骨癌複發了,而且癌細胞擴散得非常快,根本就不能治療。要怎麽辦呢?海香考慮再三,還是左右為難,不知道該不該讓峰知道。正當她準備向峰透露此事時,峰的妻子找上門來了。
這天是星期天,海香在家裏休息,淩峰嶂今天開始和妻子攤牌了,說晚上就會帶來好消息。海香在洗衣服時,聽到門鈴響,“可能是峰談完了。”她急急忙忙跑去開門,沒想到門外站的竟然是峰的妻子,那個在舞會上有一麵之緣的女人。
“不請我進去嗎?孟小姐。”她趾高氣揚地問道。“淩夫人,請進!”海香小聲地叫道。“想必我今天來的用意你非常明白。你插在我們兩人中間,現在我老公要和我離婚了,你說我該怎麽辦?”海香一聽這話臉色都白了,她爭辯道:“不是這樣的,峰說你們早就感情不和了。”
“哼,還叫得這麽親熱,也不想想自己是什麽身份,隻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秘書,你有什麽資格和我搶老公?就算我們感情不和也不關你的事,你快點和他分手吧!要多少錢,你開個價,我馬上付給你!”淩夫人高聲叫道。
一聽這話,海香來氣了,她義正辭嚴地說:“我和峰是真心相愛的,我並不是貪圖他的錢才和他在一起的。”“這怎麽可能?好話誰都會說,表麵上是為了愛情,骨子裏還不是為了錢。他今天已經向我攤牌了,但是,我沒答應,我決定要沒收他的財產,他的總經理也當不成了。如果你還想和他在一起,那麽你隻會害了他。”
海香傷心地哭了起來,她想不到自己的愛竟然會給峰帶來這麽大的傷害。她還能再堅持下去嗎?“這是兩百萬的支票,夠你吃香的,喝辣的一輩子了,找個好人家嫁了吧!”把支票放在茶幾上,淩夫人就走了。
海香象雕塑般呆呆地坐在沙發上想了又想,最後,她終於下了決心,她把所有的行李打包完,在桌上留了一封信,就走了。
什麽都沒來得及當麵跟峰說,海香就這樣靜靜地離開了公司,離開了峰身邊,離開了這個工作過的城市,回到了父母身邊。而淩峰嶂在看到海香的信後,急得象熱鍋上的螞蟻,不知道如何是好。一邊要忙著跟妻子離婚,一邊要忙著打聽香海的下落。就這樣過了十幾天,他整個人忙得心神俱疲。
在遙遠的海邊漁村,海香的父母早已經望穿雙眼。回到小嶼村,海香若無其事地告訴擔心自己的雙親:“我隻是回來休息一個月,休息好就馬上回去工作。”看到她沒有什麽事,海爸和海媽才放下心中的石頭,各自幹活去了。海香在家裏休息了十幾天,什麽也不想,每天早上和下午都到海邊去散步,對著寂靜的大海,她把對峰的思念一一傾訴,相思的滋味,入骨蝕髓,再加上病魔纏身,把她折磨得不**形。每天對著鏡子,看到昔日美麗的自己,變得如此憔悴,海香漸漸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心。
這天,她穿上拖鞋,披上一件外套,悄悄地走出了家門,而此時,淩峰嶂在辦完和妻子的離婚手續後,從人事部查到了海香的聯係地址,馬上開車往小嶼村趕來。一路上,他加快了油門,恨不得馬上插翅飛到海香身邊。“我來了,海香,等著我。”淩峰嶂不斷地對自己說,“快點,開快點!”雖然,這次離婚,他被妻子榨光了財產,甚至連女兒也沒有了,但是,他毫不介意,隻要能夠和心愛的女人在一起,什麽都願意。
海香漫步在村裏的小道上,漸漸走近久違的大海。嫵媚的晚霞輕輕地披上了一件彩衣,映照著長長的沙灘,海水也被染成了一層金黃,變得黃澄澄的。看到這絢麗的海景,海香脫下了拖鞋,一步一步地走近了大海。已經開始漲潮了,但是無精打采的海香早已顧不得了這麽多了,她想讓海水淘洗一下她疲憊的心,想讓寬廣的海域成為她休憩的港灣。
溫柔的海浪輕輕地吻著她的腳丫,癢得海香不由笑出聲來。她的笑早已經失去了往日的燦爛,變得那麽苦澀,彎下腰來,海香不由自主地失聲痛哭起來。想到再也見不到心愛的峰,再也聽不見爽朗的笑聲,她的心猶如被刀割過那麽疼。跟峰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每一分每一秒,她都記得那麽清晰,曆曆猶新。她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挨過沒有他的日子,那些相處過的溫馨片斷不斷地在她的腦海打轉,根本就沒辦法抹掉。
哭了許久,海香開始冷靜下來,看著遠處浩浩****而來的巨浪,她的心隨著浪濤聲起伏不定。想到自己日漸嚴重的病,想到父母知道真相後的心情,她怎麽也無法安心地離去。可是,以後自己病發後,他們還不是要麵臨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苦。她枯坐在沙灘上,無意識地畫著,傷心地念著:“相思無從寄,畫個圈兒替,一個是你,一個是我,變成同心圓,連在一起永遠不分離。”
海香越想越難過,她傷心欲絕地起身,精神恍惚地走下了海,海水漸漸到了海香的腰,她絲毫不覺得有一點的冷,因為她的心早已經麻木不堪了。海水已經淹到海香的脖子上了,她開始覺得自己變得輕飄飄起來:“不如歸去,不如歸去,沒有了阿嶂,什麽都變得沒有意義,生命也是如此。爸爸媽媽,請您原諒女兒的不孝,不能陪你們度過晚年了!如果有來生,我會讓自己健康地成長,如果有來生,我還是選擇跟你在一起,如果有來生,我一定不會離開你?峰,請你原諒我的不告而別,要知道,我是不能沒有你的,可是,我再也不能陪伴在你身邊了,我不能讓你看到我被病魔折磨的樣子,我也不想讓你為我擔心,我隻能選擇默默地離開,再見了,我的愛人,再見了,我的家人,我會在天堂為你們祝福的……”海香在失去意識前,仿佛聽到峰的聲音了:“香兒,你在哪裏?香兒,我來了!……”海香帶著甜甜的笑淹沒在深深的海水裏。
淩峰嶂趕到海邊時,看到的就是海香的一縷頭發在海麵上飄浮著,“不,你不要離開我,要死我們也要死在一塊!”峰嶂一個縱身,象箭般跳進海裏,他奮力地遊著,拚命地劃著海浪,他遊呀遊,劃呀劃,終於在海香的軀體完全沉沒前趕到了海中央,並接住了海香的身子。隻是,由於過度乏憊,再加上迎麵撲來一個巨浪,他再也支撐不住,兩個人慢慢地一起沉下去了,峰嶂,緊緊地抱住海香,喃喃自語:“香兒,我們終於在一起了,我離婚了,我是來帶你走的,再也沒有人能把我們分開了……”
第二天,風平浪靜了,金黃的陽光把沙灘照得格外閃亮。早已哭啞了嗓子的海媽媽坐在海香的鞋子麵前,已經一個晚上沒合眼了。而海爸爸則和鄰居還在四處打撈屍體。忽然,一陣大浪從遠處呼嘯而來,“漲潮了,快退到岸上去!”海媽媽兩眼發呆地直盯著海麵,“那是什麽?”“好象是人的衣服?”鄰居突然大叫起來,海媽媽站直身子,極目遠眺,“好象很眼熟,很象是阿香的外套?”她自言自語道。“是阿香,阿香回來了!”海爸爸驚訝地叫起來。幾個身強力壯的鄰居馬上跳進海裏,費了很大的工夫才把屍體拖上岸,海媽媽走近一看,原來是兩個人緊緊抱在一起,難怪會那麽重,她用力地把兩個人弄開,才發現原來是總經理和女兒,他們兩個人臉上都很安詳,很滿足,可能是死前發現自己心愛的人就在身邊,所以走得很安心。
“阿香呀,你怎麽忍心拋下媽媽就走了呀!你叫我們以後要怎麽辦呢?”海媽媽號啕大哭起來,哭了許久,她終於哭累了,旁邊的人都說:“真是癡情呀,連死都要死在一起。把他們一起埋葬吧!請節哀順變吧!入土為安呀!”海爸爸也過來相勸:“人死不能複生呀!她死後能跟心愛的人在一起,也不算寂寞呀!”海媽媽無奈地點點頭,又失聲痛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