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仇人相見(三)
所有人都等待著君莫憐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但是君莫憐那一聲“姐,對不起,憐兒沒用”卻說明了一切。
“李姑娘,這是怎麽回事?”
王月嬋神色不悅的看向李蕙蘭,雖然她不知道其中有著怎樣的故事,但作為女人的直覺告訴她,莫憐動手殺孔長雄,一定與李蕙蘭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她對君莫憐可以容忍,但不代表著對李蕙蘭也可以容忍,因此語氣中也帶上了些許責問的意味兒。
“為了莫憐,我一定要忍。我那點委屈與侮辱算得了什麽?”李蕙蘭咬了咬銀牙,微笑著道,“君夫人,是莫憐······認錯人了。”
“姐!!”
君莫憐抓著弑神刀的左手青筋暴起,緊咬著牙,語氣極為不甘心!
“姐!!!”
君莫憐梗著脖子,語氣委屈至極,心酸至極。麵對生死仇敵卻不能報仇,還要道歉,這是什麽狗屁道理!
“莫憐,不要執拗。”李蕙蘭一步一步的走向孔長雄,道了一個萬福,語氣平靜的道,“這位公子,剛才莫憐多有得罪,我在這裏向你賠罪了,希望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莫憐。”
君莫憐仰天狂笑,道歉,道歉!!!
“公子。”
明老心中一酸,他知道整件事情的始末,可是,如今君家和孔家要聯姻了,而且還是皇上賜婚。並且,孔長雄是皇帝看中的人,要是被君莫憐殺掉,君家也難逃其咎!
“公子,委屈你了。”明老心裏歎了一聲。
看到君莫憐的樣子,王月嬋心中產生一絲疑慮,看來這件事當中還有著別的隱情,便柔聲問:“莫憐,你將這件事的原委講出來,我和你孔伯母給你做主。如果是長雄的錯,我們便懲罰長雄,好麽?”
孔夫人也是精明之人,聽到王月嬋這話,雖然心疼自己的二兒子,但為了顧全大局,也問道:“長雄,你到底做了什麽事情?老實交代,否則為娘必不饒你。”
孔長雄委屈道:“姨娘,母親,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呀。你們都知道,這兩個月以來我都在奉旨讀書,除了吃飯之外,其餘時間都在書房裏,剛剛才出來。我實在是沒有見過他啊。”
君莫憐冷冷的看著孔長雄,明老對君莫憐點了點頭,這件事他也是知道的,這也是他感到疑惑的原因。
“我可以給二哥作證,這兩個月來二哥一直在書房裏讀書。”孔雀瞪著君莫憐,故意強調道,“是奉旨讀書!”
“不錯,我也可以給長雄作證。莫憐,到底發生了什麽你說出來,你是不是認錯了人?”王月嬋看到君莫憐似要吃人的樣子,便對李蕙蘭道:“李姑娘,你說說吧,這件事是怎麽回事。”
李蕙蘭心裏產生一絲疑惑,對於這個人,她是絕不會看錯的。但同時,君夫人等人也沒有說謊的必要。李蕙蘭蹙眉道:“君夫人,可能是莫憐看錯人了,請不要見怪。”
“是啊,可能是公子看錯了人。”明老也疑惑的道,“我們來帝都的路上遇到了一些情況,有人長得與孔二公子有點像,所以莫憐公子看錯了人。”
這樣勉強算是說得過去,看君莫憐那副模樣,王月嬋也不好再問,便對孔夫人道:“姐姐,是莫憐認錯了人,你不要見怪。”
王月嬋開口,孔夫人也不便在這件事上追究,剛才的驚嚇一過,便已經恢複了儀態萬方的端莊,便道:“既是誤會,那就算了。長雄,你也不要往心裏去。這位姑娘已經向你道了歉,你也還個禮才好。”
“母親,孩兒遵命。”孔長雄重新紮好綸巾,拱手道,“李姑娘,這位公子,剛才是一場誤會,長雄得罪之處還望見諒。如果有人冒充長雄對二位不利,那長雄一定查個水落石出,給二位一個交代,也給長雄一個清白。這樣可好?”
李蕙蘭點了點頭:“如此便好。”
君莫年隻是冷笑一聲,圓球兒“喵”了一聲,又鑽進了小純姑娘的懷裏。小純姑娘鼻子裏冷哼。
見氣氛有些尷尬,明老趕緊打圓場:“夫人,孔夫人,馬房那邊出了點事,我們先過去看看。孔二公子,這件事的確是一個誤會,有人假扮你行凶,這也是對你的不敬,你查清楚也好給自己一個清白。”
“好的,明老,長雄遵命。”孔長雄彬彬有禮的道。
明老雖然是下人的身份,但誰都知道,他實則是君天當年的兄弟,因此沒有人敢對他不敬。
“這樣也好,明老,你們去吧。”王月嬋又對君莫憐道,“莫憐,你不必擔心,這件事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從始至終,隻有青衣人置身事外,毫不關心。
君煜小心的看著君莫憐,剛才真的把他嚇了一跳。沒想到這個算是自己二哥的人,竟然這麽厲害,逼得孔家二公子束手無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能達到這種境界,看來以後自己得加把勁兒了。
經過孔長雄身邊的時候,君莫憐殺機森然的道:“我必殺你!”
孔長雄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場風波算是這樣過去了,明老爺鬆了口氣,卻疑惑不解。武城那人真的不是孔長雄麽?那又是誰?孔長雄奉旨讀書不假,但確確實實的出現在了武城,這又作何解釋?看來這件事隻能等到侯爺回來解決了。
王月嬋不好意思的對孔夫人道了歉,便將孔夫人等人迎了進去。
孔雀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有些瘦弱的背影,不知道那是誰。君家她也來過無數次了,也沒見過這樣一個人。竟然將二哥逼得那般狼狽,實在是奇怪。
孔雀和孔長雄走在一起,低聲問:“二哥,這是怎麽回事?”
孔長雄苦笑道:“我要是知道就好了,看來有人打著我的招牌在行凶作惡,這件事我可得好好查查。”
孔雀握住孔長雄的手,堅定地道:“二哥,我相信你。”
君莫憐不相信孔長雄的解釋,他相信自己的感覺沒錯,就是這個人。要不是蘭姐阻攔,剛才拚了性命也要殺掉那狗賊!
“公子,這件事我一定給你一個交代,剛才······”
明老還未說完,君莫憐打斷道:“明老,我理解你的難處,你放心,今天既然沒能殺掉他,以後我會小心的。剛才是我魯莽了,沒有考慮到我姐。姐,對不起。”
李蕙蘭搖頭道:“莫憐,不要想那件事了,好好努力讀書,不要辜負娘親的期望才是要緊。事情總會水落石出,以後不要這麽魯莽了。”
“姐,我記下了。”
等他們到馬房的時候,馬房那邊已經亂了套。十幾匹駿馬發狂,下人們亂成一團,誰都不敢上前。還有幾人受了傷,畏懼的看著那匹看上去瘦骨嶙峋的怪馬。
見到青衣人到來,瘦馬一聲嘶鳴,輕輕一躍便到了青衣人跟前,親昵的用頭抵了抵青衣人。
“白鴿。”
君莫憐喚了一聲。
白鴿早就看到了君莫憐,輕跑過來挨了挨君莫憐,算是打過了招呼。
“明老,這匹瘦馬我們實在是照料不了,你看,弟兄們都被它踢咬傷了。”管理馬房的那人委屈的說道。
那匹瘦馬到了馬房之後原本也很安靜,一名馬夫給它喂了上等草料,誰知道瘦馬便發了狂,連踢帶咬。後來整個馬房都亂了,所有駿馬全部被瘦馬影響,紛紛發起狂來,掙斷了韁繩,將喂養它們的馬夫咬傷。
“老張頭,把兄弟們待下去好好養傷,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明老拍著老張的肩膀道。
老張頭今年六十多了,卻顯得老當益壯,目光銳利如鷹眼。他給武侯養了一輩子馬了,一直跟著武侯。當年打仗的時候,武侯的馬都是他照料的,絕對算得上是君家的元老。
老張頭無奈的攤了攤手,招呼道:“把受傷的兄弟們好好照料,都下去吧。”
“老張頭,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侯爺的二公子,莫憐公子。公子,這位是老張頭,我們君家的元老啊,當年與北涼大戰的時候,侯爺的馬一直是老張頭照料的。”
老張頭一聽是侯爺的二公子,臉上的皺紋頓時舒展開來:“老張頭拜見二公子。”
君莫憐趕緊說道:“老張頭不必如此,莫憐深感惶恐。瘦馬脾氣古怪,給你造成的麻煩還請見諒。”
老張頭笑道:“二公子,老實說,老張頭養了一輩子馬,還是第一次見如此烈馬。不過二公子這匹白馬倒是性子溫和,也是不可多得的的良駒。我聽說梁王有兩匹寶馬,青盧白鴿。青盧性子激烈,白鴿性子溫和。如今見到二公子這匹寶馬,敢問二公子,可是梁王的白鴿?”
君莫憐奇道:“老張頭說對了,此馬正是白鴿。敢問老張頭如何看得出來?”
明老笑道:“公子,天下寶馬,如果老張頭不識,那也就沒有人識得了。古有相馬名師伯樂,如今老張頭可算得上是當世伯樂了。”
老張頭搖頭苦笑道:“明老啊,你就別挖苦我了。這匹瘦馬我就看走了眼。不論從那方麵來說,這批瘦馬不善於奔跑,但事實卻不是如此。若非此馬狂卷不羈,恐怕我還發現不了啊。我幾乎就按圖索驥咯,再也不敢說自己善於相馬了。”
君莫憐笑道:“老張頭,這匹馬不在其中,這是一匹怪馬,它是喝酒的,與別的馬自然不一樣。”
老張頭還有些不信,當親眼看到青衣人提來一桶好酒時,才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