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
1
你笑得有些蒼白,那一聲刺耳的響聲
嘴邊未曾飛起就滑落腳邊
空無一人,你顯得有些扁平
雪抹去空間、距離,像隻無光的盒子
影子凝固在腳底無法打開
你伸手探了探斷崖
號叫聲暴露出雪下藏著的身體
張開深淵,意味著還得繼續打開
2
就如灰色的石頭無法抱著取暖
寂靜裏的一絲雪鳴也會使你受到驚嚇
渺小是那樣的可悲,你在雪的下方行走
扭頭不停地奔跑,一路長鳴
3
你不敢看崖底陰險的眼睛
那點胸骨裏的灰暗是那樣的醒目
巨大的雪白屍布,張開嬌媚的嘴
等待你的進入,美好得那樣無動於衷
滿地的白色碎片陷入困境,腐朽的氣味
實在失望,真實使世界愈顯蒼白
你鬆開手,讓兒時的玩偶自由滑落
轉身回頭走,荒誕不經
迷霧
我能準確地判定聲音發出的方向
那些餘音,撞擊枯樹時潰亂的空燥
順著風向上,突然斷線,軟軟地下落
一隻螞蟻往下滑,拉出絲綢般的些許哭聲
你站在樹後,有些冷,聳了聳鼻
樣子怪異,繼續說話:“回家,回家。”
屋子在我身後,微弱的光也是溫暖
夜露掛不住太多的心緒,滴出孤寂
滴出想你的淚,針腳邊失措的血
像梅花開,搖過四季的空路
手放在哪兒是個暗示,不再戰栗,看
聲音來回地走,越來越瘦,鑰匙
在那把死鎖裏無處著力,你的臉龐
愈加清晰明亮,上路,我需要更多的勇氣
翻過烏鴉的翅膀,背對燈火
短暫地回回頭,向著陌生飛,失去力氣
白光
門就此關上,光從頭頂灑下,我在飛
無數個鏡片中的我瞬間散去,
那隻發神經的狗叫醒黎明前的黑暗
我在我的上方,看我可笑的軀體日漸透明
那些血管、神經一一脫去束縛,慢慢停止搏動
那些反複折騰身體的痛瞬間化為雲煙
我在哪兒?我坐滿虛空卻失去自己
看著兒時的玩偶趴在牆角,滿是淚水
不能言語,我上哪兒抓緊自己,不再迷失
由此飛,拔出那根刺,雙手染了鮮血
再去路上種滿桃花,寫下你我的名字
無法逃避,那就在選擇中加速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