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如寒鳥翻然側下
直至隆冬,我才拚湊出落筆的勇氣
點下去,錯開迎麵的飛雪,字斟句酌眼前的難堪
我驚異預言的啞默,總能在俗世中找出無法調和的痛
逼出寡淡淚水,虛耗在隱喻中無力顫動
黑墨池終究不是一場白就能模糊過往的痕跡
那些與日俱增的嗓音腐朽的獸,吞噬著午後漸暗的光
還有什麽比拿捏一張紙的純潔
更為乖張?鳥翻然側下,漫天扇影,變幻出曾被拒絕的憂傷
像無法顛覆的突兀,鋪開城市遲暮的眩暈
橫如勒馬之韁,逆入平出,有往必收
鏡前的人,質疑水銀的狡詐
也許需要一次頭疼,喝下五味的藥,來一場短兵相接
方作鳥獸散。形跡可疑的人有著別人嘴上的薄命
轉眼就能皺下去,禁錮在禁錮者的杜撰中
空懷一身絕技
你有甘草,我種黃連,有人言:“來世總會謀麵。”
豎為弩,曲中見直,其力無窮
不妨再次提及舊事,驗證那些失之交臂的端倪
後退一步,退進午後雲煙般的潮意裏
興許就是那鏡子的反光,撩撥出黃昏的恬淡
誰在掩飾什麽?把鍾撥慢的人,扣緊手中那枚棋子
愛上窗外的世故,沒有人張望。我所有的想法都在別人身上
繞過那盆半殘的菊,一轉身恍如轉出幾百年的距離
矜持得有些不合時宜。頹廢有著天生的怪脾氣
騎一匹瘸馬,保持詩的“惡習”
假裝無意中穿過陽光,留下毀人心神的雙關語
鉤為趯,力聚尖端
冰以晦澀的形態,掩去倉皇的白,羞恥之心
喜悲都有著善變的麵相
天,壓得更低了,繡花女一針針挑出路徑,何種手法可以理出
涇渭分明的每一天,依附在相似中的不同?
接著虛構吧!圍著爐火的幽藍,無法觸及的熱
我們把乍亮的銷蝕叫作記憶,善意的烏有鄉
互相排斥的甜蜜
雪花貼上玻璃,形影相隨的纏綿,誰的體內藏著誰的輪廓
越撓越癢的皮?
相互折磨的線索,無法麵對的羞辱
在山裏,狐疑需要蠻力點撥,需要靈魂歸殼,撞出體內溫順之物
天,懸於頭頂三尺,數風流人物,劍拔弩張
我試著從詞語中走出來,把難聽的話講一半
把結局嫁接在自己的塗抹上,甚至想篡改已有的美麗
一個半途出現的人搶走主角的戲,他在暗處,熟悉所有的勾當
知道明亮的燈光下,我們隻能這麽繃著
撇為掠,燕掠簷下
遲鈍是預感,越來越長的磨合期,是每天都要麵對的措辭
是含混、瑕疵的形態
是霜降之後儼然的秩序。多年後,回憶成為一種習慣
貼著樹蔭蛇形的陽光,掠出去又盤旋回來的鳥
圍觀一個人奔跑。這無法證明什麽
散放的行李攪亂早已定好的行程,其餘的飽滿
有著說不清的孤寂,而我,注定會在某折戲裏扮演那份荒唐
和卑微的真實達成苟合,不管邁出哪條腿
一定會出錯,台上台下都在緊張
短撇如鳥啄物
事物也許具有反芻途徑,將散佚重現的可能
按這樣想象,接下來的時間我將無所事事,不用理會
一棵樹的枯死、道德的喪失。在寒冷之夜
守住一段煩躁,細心打磨燈光中的色差。它們抱成一團
手中的筆如鳥啄物,掀開表麵的白雪
來不及抓住的野兔一竄如煙,擠進遙遠的春天
捺為磔,逆鋒輕落,仰勢收鋒
造偽者設法馴服一個備用現場。除了這點疑惑,偌大的河穀
更顯空曠,一股活水翻出冰麵,流進浮雪裏
反叛煙消雲散。緊張是多餘的,遲緩是多餘的
持久的擁抱中,棱角活下去的勇氣是多餘的,有多少已知的突起
就有多少未知的陷落,空氣突然變得稀薄
從這裏望上去,半山梁上有個雪下的村莊
一卷山河,待誰塗上兩瓣桃花?一瓣花開,一瓣花落
那按兵不動的果實啊,需要多大的春天,才會輾轉香在畫外
簇擁出三月的煙火
永,或刻意隱藏的荒誕
作為敘述者,我迷戀過耳的流言以及熱鬧的起因
永,按古人口口相傳的習字八法進行拚裝
一個遠古圖騰立在眼前,撲朔迷離
無法理解他們那一瞬,腦子裏蹦出的怪想法
將萬物的暴戾與張狂拘禁在一個簡單漢字中
以求以柔克剛,同化,抵達祥和
不論說鄰裏短長,不打探廟堂消息
心存畏懼地活出一副詞不達意的模樣,這刻意隱藏起來的荒誕
匪夷所思的怪癖有多荒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