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使用你已經擁有的兩個神奇工具 合理看待戰爭紀念碑和熊攻擊人事件
看不見的死亡
在20世紀80年代早期,我在莫桑比克做醫生工作。那時候我必須做一些非常艱難的算數工作,艱難是因為我所計算的是兒童的死亡數。具體來講,我統計我們納卡拉醫院內的兒童死亡數和我所服務的整個區域的兒童死亡數,並把兩個數據進行對比。
在那個年代,莫桑比克是全世界最窮的國家。當我到達納卡拉的時候,我是那個人口30萬的地區唯一的醫生。在第二年有第二個醫生加入了。這樣的人口數量如果放在瑞典,就需要有至少100名醫生來服務。每天早晨我在去上班的路上都會對自己說,今天我必須做50個醫生的工作。
我們每年都會接收上千名重病的兒童,平均每天三人。我永遠都不會忘記,我們每天都在努力拯救這些兒童的生命。他們通常都患有非常嚴重的疾病,比如痢疾、肺炎和瘧疾。而他們通常同時患有貧血症和營養不良症,使得病情更加複雜。無論我們多麽努力,總會有5%的兒童死掉。幾乎每周都會有一個兒童死亡,而我相信,如果我們有更好的資源和更充足的人手的話,我們應該能夠救活他們。
我們的醫療手段非常有限,我們隻有生理鹽水和肌肉注射。我們沒法給患者打點滴。因為護士們沒受過這方麵的訓練,他們也沒有足夠的時間去做打點滴的服務。我們隻有極少數的氧氣瓶,我們也沒有能力輸血。這就是極度貧困國家的醫療狀況。
某一個周末,我的一個朋友來看我。他也是瑞典人,在一家320千米外的條件稍好一點的醫院工作。那是一個星期六的下午,我必須緊急趕去醫院,他就和我一起去了。我們一到達醫院,就見到了一位雙眼中充滿了恐懼的婦女。她的懷裏抱著一個由於嚴重腹瀉已經變得非常虛弱的嬰兒。他現在連吃奶的力氣都沒有了。我馬上安排給這個孩子嘴裏插了根管子,讓他口服補鹽液。我的朋友看到了這一切,非常焦急和憤怒地把我拉到了一邊,他認為我采取這樣簡單的處理方式是不夠的,他認為我隻是圖省事,想要快點回家去吃晚飯。他認為應該立即對這個兒童進行靜脈注射。
對於他的不理解,我也非常憤怒。“在現有的條件下,這就是我們的標準治療。”我解釋道,“如果要給孩子做靜脈注射的話,至少會花掉我們半小時的時間,而且護士也不知道應該怎麽做,他很可能會把事情搞砸。你說得對,我確實需要回家吃晚飯,否則的話,我的家庭和我自己都沒有辦法在這兒撐過一個月。”
我的朋友不接受我的說法,他決定留在醫院,花費了好幾個小時,努力想給這個孩子做靜脈注射。
當晚和我一起回家的路上,我的朋友繼續和我辯論。他說:“你必須對每一個患者都做到全力以赴。”
“不。”我說道,“我不認為我應當把我所有的時間精力都僅僅花費在來到醫院的患者身上。如果我能提高整個社區的醫療服務水平,我就可以挽救更多孩子的生命。我要為整個社區的孩子的死亡負責,而不僅僅是這些來到醫院、死在我眼前的孩子。”
正如大多數醫生和大多數社會公眾一樣,我的朋友不同意這一點。他說:“你的責任就是全力以赴救助來到醫院的患者,而你所說的能夠在醫院以外救助更多的孩子,這隻是你一種子虛烏有的猜測。”我覺得身心俱疲,就不再和他辯論,直接去睡覺了。但是第二天我做了一些統計。
我和我的太太阿格尼塔一起對數據進行了統計。那一年總共有946個孩子被送進了醫院,他們幾乎都是5歲以下的兒童,其中52個孩子死亡,占總數的5%。我們需要把這個數據和整個社區的兒童死亡率進行對比。
整個莫桑比克的兒童死亡率是26%,這一點在納卡拉也是一樣的。兒童死亡率是用當年死亡兒童數量除以當年出生兒童的數量來得出的。
所以如果我們知道這個區域當年的兒童出生數,我們就可以用這個兒童死亡率來推測出每年死亡的兒童數量。最新的數據表明,在納卡拉市區,每年的兒童出生數是3000人。對於整個納卡拉區域而言,出生數量應該是這個數字的5倍,也就是15000人。26%的兒童死亡率意味著當年有3900名兒童死亡。而這3900名兒童中,僅有52名兒童是在醫院內死亡的。我所看到的死亡人數僅僅是我工作範圍的1.3%。
現在我的猜測得到了數據上的支持。在醫院裏給這些重病的兒童輸液治療,隻能拯救一小部分兒童的生命。而另一方麵,如果我們能夠改善社區的醫療條件,使得痢疾、肺炎和瘧疾不再成為威脅兒童生命的重大疾病的時候,我們可以拯救的兒童就會多得多。我真心認為在絕大多數人口還沒有獲得基本醫療條件的時候,在98.7%的死亡兒童都死在醫院之外的時候,把有限的資源和精力過度地投入在醫院是一種不道德的行為。
所以我們集中精力去培訓鄉村健康工作者,這樣才能讓盡可能多的孩子得到疫苗注射,也能使那些剛剛患病的孩子在第一時間就在附近的鄉村診所得到最及時的治療。
這就是在極度貧困生活狀態下的殘酷的統計數字。也許人們會覺得我無視眼前個別病危的兒童而去關注我看不見的幾百個垂死的兒童,是一種不人道的行為。
而這時我總會想起我原來的導師羅素女士的話。她曾經在剛果和坦桑尼亞作為教會護士工作過很多年。她總是說:“在極度貧困狀態下,你不可能也不應該把事情做得完美。如果你這麽做,你就是在從其他更需要這些資源的地方竊取資源。”
當我們過度地把精力集中在可見的局部而忽略了不可見的整體的時候,我們就會錯誤地把資源投入一小部分問題上麵,從而隻能拯救一小部分人的生命。這一原則適用於所有資源緊缺的情況。麵對拯救生命的問題,我們很難來討論資源的分配,因為這樣會讓人覺得我們冷酷無情。但隻要資源是有限的,我們就需要開動大腦,找到使得我們的資源得到最有效利用的方式。這才是真正的同情心。
本章會用大量的數據來討論兒童死亡的問題,因為這是我最最關心的。我知道一邊統計死亡兒童的數量,一邊研究最經濟有效的方法,這似乎聽起來是冷酷無情的。但是隻要你仔細地思考一下,你就會同意,研究出最經濟有效的方法,從而能夠拯救最多的兒童生命,這才是最有良心的做法。
正如我希望大家能夠看到統計數據後麵的具體故事一樣,我也希望你們能夠發現具體故事背後的統計數據。沒有數據,我們很難理解這個世界,但僅有數據也是不夠的。
規模錯覺
人們總是容易注意局部而忽略整體。這是我們的本能之一。我們總是會注意到一個單一的數字而誤判它的重要性。正如在納卡拉的醫院中發生的一樣,我們總是對單一事件或者看得見的受害者的重要性產生誤判。這兩者是規模錯覺的最重要的兩個方麵。
媒體也常常會迎合我們這種規模錯覺的本能。記者們往往會誇大單一事件、事實或數字的重要性。記者們也非常清楚地知道人們很難無視受到傷害的個體。
規模錯覺的兩個方麵和負麵思維的本能結合在一起,使得我們係統性地低估了這個世界發生的進步。在我們關於世界人口分布的問題中,人們普遍會回答,世界上隻有20%的人口的基本生活需要得到了滿足。而事實上,這個數字非常接近80%,甚至90%。多少兒童得到了疫苗注射呢?88%。多少人可以使用電呢?85%。多少適齡的女孩能夠上小學呢?90%。媒體和慈善組織總是習慣於宣傳一些看起來很大的數字,並且給我們看一些受苦難的人的照片,使得我們在印象中係統性地低估了真正的比例和世界上發生的進步。
與此同時,我們係統性地高估了其他的一些比例,比如我們國家的移民比例、反對同性戀的人數比例。至少在美國和歐洲,我們對這兩個數據的認識是比現實誇大的。
這種規模錯覺會使我們把有限的注意力和資源集中到看得見的受害者和個體事件上。今天我們有非常充足的數據使我們可以在全球範圍內做數據對比,正如我原來在納卡拉做的數據對比一樣。結論也是相同的,在收入水平第一級和第二級的國家,並不是醫院和醫生的數量決定了兒童生存率的高低,盡管醫院和醫生的數量更容易統計,而政治家們更喜歡去參加醫院落成典禮。幾乎所有兒童生存率的提升都是通過醫院之外普及性的、預防性的醫療措施實現的,都是那些鄉村護士、鄉村醫生和受到教育的父母帶來的。尤其是受教育的母親們。數據表明,在全世界範圍內,幾乎一半以上的兒童生存率的提高是來自母親獲得了讀書和寫字的能力。今天更多的兒童能夠生存下來,是因為預防性的措施使他們更少得病。受過培訓的鄉村醫生可以給懷孕的母親們照顧和接生。鄉村護士們幫助他們做好免疫工作。父母們可以讓兒童吃得飽、穿得暖。周圍的人有良好的洗手的衛生習慣。母親們可以讀得懂藥瓶上的使用說明。所以當你要投資來提高收入水平在第一級和第二級的人們的健康水平的話,你應該把你有限的資金投入小學、護士教育和疫苗注射上麵,而不是急於建造宏偉的醫院。
如何控製規模錯覺
為了避免隻看局部、不見整體的問題,你隻需要關注兩點:對比和比例。你說什麽?你已經會了嗎?那好,讓我們開始使用這兩種方法,並把這變成自己的習慣吧。讓我來介紹一下,具體應該怎麽做。
數字對比
要想避免對事物重要性的誤判,最重要的事就是不要隻看單一數字。永遠不要認為單個數字本身就有很大的意義。當你看到一個數字的時候,你應該馬上想到用它和其他的數字做對比。
尤其對那些看起來很大的數字,我們總會很自然地認為,這麽大的數字怎麽會不重要呢?但是我們一定要記住做對比。
420萬死亡嬰兒
去年,全世界有420萬嬰兒死亡。
這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公布的最新一歲以下兒童的死亡數字。我們經常在媒體上或者社會活動組織的宣傳中看到這樣單一且充滿感情色彩的數字。我們在感情上本能地會對這一數字做出反應。
誰能想象420萬死亡的嬰兒呢?這太可怕了。尤其是當我們知道他們中的大多數都是死於可以預防的疾病的時候。誰能說420萬不是一個巨大的數字呢?但是你可能錯了。這恰恰就是我要引用這個數字的原因,因為這並不是一個巨大的數字,這是一個很小的數字。
我們很容易聯想到每一個夭折的嬰兒背後都有一對傷心的父母,他們等不到自己的孩子對他們笑、學會走路,和他們一起玩耍,反而要將他們親手埋葬。這個數字足以讓我們哭泣很久。但是我們的眼淚能夠幫助他們嗎?不能。所以我們應當理智地思考。
2016年,全世界的嬰兒死亡人數是420萬。一年前這個數字是440萬。兩年前這個數字是450萬。在1950年,這個數字是1440萬,比現在多了一千多萬的死亡嬰兒。突然這個恐怖的數字看起來小多了。事實上,這個數字目前是處在世界曆史上的最低點。
當然,我會非常希望這個數字可以變得更低,可以下降得更快。但是要想找到最佳的解決方法,要想知道如何最有效地分配資源,我們必須冷靜地分析哪些方法是有效的,而哪些不是。結論是顯而易見的,我們預防了越來越多的嬰兒死亡。如果不做數字對比的話,我們可能永遠都得不到這個答案。
更大的戰爭
我年輕時,越南戰爭是當時世界上最大規模的戰爭,就好像今天的敘利亞戰爭一樣。
在1972年的聖誕節前夕,7枚炸彈落在了越南河內的白梅醫院,導致27人死亡。當年我正在瑞典的烏普薩拉學習醫藥專業。我們有很多醫療設備和黃色毯子。阿格尼塔和我組織了一場募捐活動,收集了一些黃色毯子和醫療設備,把它們打包寄到了白梅醫院。
15年後,我去越南參加一個瑞典對越南的援助項目。午飯時間,我和我旁邊的一個當地的同事尼姆醫生一起聊天。他說當年當白梅醫院遭到轟炸的時候,他就在醫院裏麵工作。後來他收到了一些援助物資。我問他有沒有印象收到一些黃色毯子。當他向我清楚地描述出這些毯子上麵的花紋樣式的時候,我吃驚得簡直快跳了起來。我感覺我們就好像是一輩子的老朋友一樣親近。
周末之後,我要求尼姆帶我去看一看越南戰爭的紀念碑。他說你指的是抗美戰爭嗎?我才意識到他們是不會把這場戰爭叫作越南戰爭的。尼姆開車把我帶到了這個城市的中心公園,指給我看一塊小小的、0.9米高的石碑,石碑上麵有一個小小的銅牌。我以為他是在跟我開玩笑。在西方世界,越南戰爭激起了一波巨大的反戰浪潮,連我這樣遠在瑞典的人都會收集醫療設備和毯子寄給越南。在那場戰爭中超過150萬越南人和58000個美國人失去了生命。這塊小小的石碑就是這個城市紀念這場大災難的方式嗎?尼姆看到我很失望,就開車帶著我去看了一個更大的紀念碑,這是一個花崗岩的紀念碑,有3.6米高,是用來紀念越南脫離法國殖民的統治而獲得獨立的。
法國殖民者占領了越南200年。而抗美戰爭僅僅持續了20年。不同的紀念碑的規模幾乎成比例地體現了不同戰爭的重要性。隻有把它們放在一起做對比的時候,我才能認識到越南戰爭在越南人民眼中是沒有那麽重要的。
熊和斧頭
2004年10月17日的一個夜晚,瑪麗·拉爾森女士的前夫破門而入,用斧頭把她殺死在自己的家裏。三個孩子的母親被如此野蠻地謀殺,這樣一出人間悲劇竟然沒有得到全國媒體的報道,僅有一些當地的報紙對此做了很少的報道。在同一天,一位40歲的男子,同樣是三個孩子的父親,在瑞典北部打獵的時候被一頭熊殺死了。這是自從1902年以來在瑞典發生的第一起熊殺人事件。這一殘酷、悲劇且極其罕見的事件得到了整個瑞典鋪天蓋地的媒體報道。
在瑞典,熊殺人是百年不遇的事件。而與此同時,幾乎每30天就會有一位婦女死於自己的配偶之手。兩者從罕見程度上有1300倍的差別。所以熊殺人是一個大新聞,而家庭謀殺則不是。
無論媒體如何報道,這兩起死亡事件都是悲劇,十分可怕。無論媒體如何報道,我們都應該更關注家庭暴力而不是熊殺人。
肺結核和豬流感
媒體報道中隻見樹木不見森林的現象,不僅體現在熊殺人事件中。
1918年,西班牙流感殺死了全世界2.7%的人口。對於這種流感,我們還沒有研究出任何有效的疫苗,所以對於大規模暴發流感的風險,我們會非常嚴肅緊張地應對。2009年1月,幾千人死於豬流感。在整整兩個星期的時間內,這條新聞遍布了所有的新聞媒體。然而與2014年的埃博拉病毒不同,受到感染的人數並沒有翻倍增長,甚至也沒有沿著直線增長。我和其他的專家都認為這次流感並不是非常嚴重。然而記者們持續散布這種恐懼長達幾個星期之久。
最終我實在是厭倦了這種恐懼症,然後自己計算了一下新聞報道的頻率和死亡案例之間的關係。在兩周的時間內,共計31個人死於豬流感。在穀歌上隨便搜索一下就可以找到253442篇文章。平均每一起死亡得到了8176篇文章的報道。而在同樣的兩周內,大約63066人死於肺結核。這些死者幾乎都來自收入水平在第一級和第二級的國家。盡管肺結核已經可以被人類治愈,但是在貧困國家,肺結核仍然是人類健康的主要殺手。然而肺結核是可以傳染的,而肺結核病菌也可能產生抗藥性,並且殺死很多在收入水平第四級的人。可是關於肺結核死亡,平均每起死亡卻隻得到了0.1篇文章的報道。每一起豬流感死亡事件獲得了比肺結核死亡事件多達82000倍的媒體關注。
二八原則
人們很容易隻見樹木,不見森林,但幸運的是有一些簡單的解決方法。每當我要把很多數據放在一起做比較,並找出其中最重要的數字的時候,我就采用最簡單的方法。我會找出其中最大的數字。
這就是二八原則。我們總是傾向於認為在清單上的所有事情都同樣重要,但是通常其中幾件事的重要性就遠遠超過了其他所有事情的總和。不論是分析死亡原因還是預算,我總是聚焦在那些能夠占到80%重要性的事情上。在我於細枝末節上花時間之前,我總是會問自己,最重要的80%在哪裏?這幾個數字為什麽這麽大?這背後意味著什麽?
比如我們看到一張按照字母排序的關於世界能源的清單。生物燃料、煤炭、天然氣、地熱、水力、核能、石油、太陽能、風能,表麵上看很難分辨出來它們誰更重要。但是當我們把所有的能源按照為人類提供能源的多少來排序的時候,其中三項遠遠大於其他的之和。正如下圖所示。
使用了二八原則之後,我們發現石油、煤炭和天然氣為我們提供了超過80%的能源,準確來說是87%。
某一年,我在幫助瑞典政府審核一項援助項目的時候,我第一次發現了二八原則的重要性。在大多數預算中,20%的項目占了預算總數的80%以上。如果你能弄明白這些最重要的預算項目的含義的話,你就能節省很多經費。
采用二八原則,我發現了在一個對越南郊區的健康中心的援建項目中,有一半的預算被計劃用來買2000把錯誤型號的手術刀。采用二八原則,我發現了我們計劃給阿爾及利亞的難民營多投放100倍、共計400萬升的嬰兒奶粉。同樣是由於采用了二八原則,我及時製止了我們向尼加拉瓜的一個小診所投放超過兩萬枚人造睾丸的行動。在這些案例中,每一次我都是簡單地采用二八原則,找出預算項目中占比最大的部分,並仔細地分析。在每個案例中,所有問題都是由於小疏忽造成的,比如說一個放錯位置的小數點。
二八原則非常易於使用。隻是你一定要記住使用它,下麵我給出另外一個案例。
世界人口密碼
如果我們知道世界人口的分布比例以及未來人口的分布比例的話,我們就可以對這個世界有更好的了解,並且做出更正確的決定。未來世界的市場在哪裏?未來的互聯網用戶在哪裏?未來的旅遊者在哪裏?未來的貨物將運到哪裏?諸如此類的問題都能得到解答。
事實問題8:
當今世界上的人口數量接近70億,下麵哪張地圖最佳地表示了人口的分布情況?每一個人形圖案代表了10億人。
這道題是人們回答正確率最高的幾道題之一。回答的準確率已經接近大猩猩了。從這本書的觀點來看,這已經是人類的一個顯著成就了。你看,一切都取決於我們怎麽看待問題和如何比較,對不對?
70%的人仍然選了錯誤的地圖,把10億人口擺錯了位置。70%的人並不知道世界上大多數的人生活在亞洲。如果你真正關心未來的可持續發展,或者地球上自然資源的浪費,或者未來的全球市場,你怎麽能夠把10億人擺錯位置呢?
正確的答案是A。世界人口地圖的密碼就是1-1-1-4。這是能最快記住世界人口地圖的方法。從左到右,以10億人口為單位,美洲:1,歐洲:1,非洲:1,亞洲:4。我在這裏采用了四舍五入的方法。就像所有的密碼一樣,這個世界人口密碼也在變化當中。到本世紀末,聯合國預測美洲和歐洲的人口將沒有變化,亞洲將增加10億人,而非洲將增加30億人。到2100年,新的世界人口密碼將變成1-1-4-5。超過80%的世界人口將生活在非洲和亞洲。
如果聯合國的人口預測是正確的,如果未來亞洲和非洲的收入水平持續增長,那麽未來20年,世界市場的中心將轉移到亞洲和非洲,將從大西洋轉移到印度洋。在當今世界,生活在富裕國家的人們基本上都在北大西洋附近,他們代表了全世界11%的人口和60%的第四級收入水平的消費者市場。到2027年,如果全世界的收入水平像現在一樣增長,那麽這個數字將下降為50%。到2040年,60%的第四級收入水平的消費者將來自西方世界以外。是的,我認為西方世界統治下的全球經濟將很快結束。
生活在北美洲和歐洲的人們需要認識到,世界上絕大多數人生活在亞洲。從經濟潛力的角度來看,“我們”隻代表20%,而不是80%。但是我們中的很多人並不接受這個現實。我們不但誤判了越南戰爭在越南人心目中的重要性,也誤判了我們在未來全球市場中的重要性。我們中的很多人忘記了如何和未來市場的主人打交道。
研究比例
通常我們要想理解一個看起來很大的數字的真實含義,我們最好把它除以一個總數。在我的工作中,這個總數通常是世界人口。當我們把一個數字(比如中國香港的兒童人數)除以另外一個數字(比如中國香港的學校數量),我們就可以得到一個比例(中國香港平均每所學校可以服務的兒童數)。我們很容易得到各種總數,因為隻需要數一數就可以做到。但是通常情況下,比例才更有意義。
比例背後代表的趨勢
我想再回頭討論一下420萬死亡嬰兒的事情。在這一章的前麵環節,我們將如今一年有420萬的死亡嬰兒和1950年有1440萬的死亡嬰兒這兩種情況做了對比。實際情況是怎樣呢?會不會是因為每年出生嬰兒人數的減少導致了死亡人數的減少呢?為了檢查我們的結論,我們需要把嬰兒死亡數除以嬰兒出生總數。
在1950年,新生嬰兒有9700萬,而死亡嬰兒的人數為1440萬。這代表著15%的嬰兒死亡率。所以在1950年,每100個新生嬰兒中就會有15個在一歲之前死亡。
現在讓我們檢查一下最新的數據。在2016年,新生嬰兒人數為1.41億,而嬰兒死亡人數為420萬。做個簡單的除法,我們可以得到嬰兒死亡率為3%。在每100個新生嬰兒中,隻有三個會在一歲之前死亡。你們看,嬰兒死亡率從15%大幅度降低到了3%。當我們對比例進行比較,而不僅僅是比較數字的時候,我們就會發現當今的嬰兒死亡率是令人震驚的低。
有些人在做這種關於人類生命的數字對比的時候,會感覺羞愧,我卻覺得如果我們不做這樣的計算和對比,才應該覺得羞愧。一個單一的數字總會讓我覺得很可疑,我總會擔心自己會錯誤地理解它的含義。但是當我把這個數字與其他的數字進行對比,並且測算出各種比例的時候,我就會更容易理解數字背後的含義,並且因此充滿了希望。
人均
我們經常聽到有人說,根據預測,在中國、印度和其他的發展中國家,二氧化碳的排放量正在增加,這將導致危險的氣候變化。中國已經比美國排放了更多的二氧化碳,而印度在這一方麵也已經超過了德國。
2007年1月,在舉辦於達沃斯的世界經濟論壇上,一位歐盟的環境部長在氣候改變專題討論會上說出了以上這段話。他用看似中立的語氣來為世界氣候變化找到了替罪羊,就好像他說的是有事實依據一樣。如果他看看參會的中國和印度代表的表情,他就會認識到,他的這一說法是毫無依據的。中國的代表滿臉怒色,但是並沒有做出什麽舉動;而那位印度專家已經等不及了,揮舞著他的手臂要求發言。
印度代表站了起來,在他發言之前,他先默默地掃視了一下每一位參會者。他在震怒之下還能表現得如此優雅和鎮定,不愧為印度的高級官員和世界銀行及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頂級專家。他向來自富有國家的代表們揮了揮手,然後大聲地譴責道:“是你們這些世界上最富有的國家,導致了全球的氣候變化。你們已經持續燃燒煤炭和汽油超過了100年之久。是你們,而且僅僅是你們把我們推到了世界氣候變化的邊緣。”說到這裏,他突然改變了姿勢,雙手合十,采用了一種印度的敬禮方法向大家鞠躬,並且用一種非常和善的語氣繼續說道:“但是我們原諒你們,因為你們過去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麽。不知者不為過。”然後他挺直了腰板兒,舉起食指,就像一位法官在宣布判決一樣,一字一頓地說道:“但是從今往後,我們將按照人均計算二氧化碳排放量。”
我無比讚同他的說法。那些關於中國和印度導致了世界氣候變化的指責使我感到震驚。他們以國家為單位統計二氧化碳排放量,這就非常好笑,像是在說中國的肥胖情況遠超過美國是因為中國人的總體體重超過了美國人一樣。由於每個國家人口數量的巨大不同,討論每個國家的二氧化碳總排放量是毫無意義的。如果按照這個邏輯的話,挪威僅僅有500萬人口,那麽這個國家就應該可以為所欲為地排放二氧化碳了。
在這個案例中,一個很大的數字,即每個國家的總體二氧化碳排放量,需要除以這個國家的總人口,才能得到一個有意義且可比較的數字。無論我們是在討論HIV、GDP、手機銷售、 互聯網用戶或者二氧化碳排放,人均的數字都是最重要的。
外麵的世界很危險
在當今世界,收入水平處於第四級的人正過著有史以來最安全的生活。很多可以預防的危險都被解除了。然而仍然有很多人缺乏安全感,並感覺到焦慮不已。
他們總會擔心各種各樣的風險。自然災害導致了很多人死亡,疾病在蔓延,飛機會墜毀。這些災難每時每刻都在發生,發生在我們的視野之外。這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嗎?這些可怕的事情很少會發生在這裏,發生在我們的麵前,而總是發生在我們的視野之外。要知道我們的視野之外,代表了幾百萬個不同的地方,而你隻生活在一個地方。這樣你當然會發現有很多危險的事情在我們的視野之外發生,因為那裏比我們所在的地方大了太多。即便我們視野之外的所有地方都和我們所生活的地方一樣安全,那麽我們仍然會聽到各種各樣的危險事件發生。如果你注意追蹤每一個具體的地方所發生的危險事件的話,你就會吃驚地發現,原來那個地方也是很安全的。也許某一天你可以看到關於那個地方的某起災難,但是在其他的日子裏,你再也不會聽到任何新聞。
對比和比例
每當我看到報道中單一的數字的時候,我都會引起警覺:這個數字應該和什麽數字做比較呢?這個數字一年前是多少?十年前呢?它在其他國家是什麽樣?這個數字除以什麽數字才能得到一個有意義的比例呢?這個數字是什麽數字的一部分嗎?這個數字如果考慮人均的話是什麽情況?然後我會比較各種比例,我才可以明白這個數字究竟是否重要。
實事求是的方法
要做到實事求是就是當你看到一個單一的數字並且它令你印象深刻的時候,要記得把它和其他數字做對比或做除法,得到比例之後,你有可能得到完全不同的觀點。
要想控製規模錯覺,我們就要關注比例。
·對比。大的數字總是看起來很大,而單一數字很容易誤導我們。當我們看到一個單一數字的時候,一定要記得做對比,或者做除法,得到某種比例。
·二八原則。如果你得到了一個長長的清單,就應該先排序,然後找到最大的幾項並且做深入分析。通常這幾項的重要性要遠大於其他所有項目加在一起的重要性。
·比例。數字和比例有可能代表著完全不同的含義。尤其當我們在不同大小的組別之間做對比的時候,比例總是更有意義。具體來講,我們在對國家和地區進行比較的時候,應該更加關注人均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