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宸這話像炸雷似的,驚得顧淮景心頭一緊,手裏的手機差點沒拿穩:“爸出什麽事了?說清楚!”

顧宸喘著粗氣,臉色煞白。

“醫院來的電話,說……說爸突發腦梗,現在正在搶救,宋苑阿姨在那邊哭成一團,讓我們趕緊過去!”

顧淮景沒再多問,抓起外套就往外走,顧宸也慌慌張張地跟在身後。

車裏,顧淮景一腳油門踩到底,腦子裏亂糟糟的——顧行遠就算再不濟,也是他的父親,真要是出了什麽事,總歸是意難平。

趕到醫院搶救室門口時,宋苑正癱坐在長椅上,哭得撕心裂肺,見顧淮景和顧宸過來,猛地撲上來,手指直戳顧淮景的胸口。

“顧淮景!都是你的錯!要不是你一直逼他,一直跟他置氣,他怎麽會突發腦梗?你爸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顧淮景本就心煩,被她這麽一鬧,火氣瞬間上來,伸手輕輕一推,宋苑踉蹌著後退幾步,跌回長椅上。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他聲音冷得像冰,“醫生怎麽說?他發病前在做什麽?跟誰接觸過?”

顧宸連忙扶住宋苑,小聲勸:“媽,你先別哭了,跟大哥說說情況,爸還在裏麵搶救呢。”

宋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指著顧淮景罵:“還能做什麽?還不是因為你!”

“他天天愁著顧氏的爛攤子,愁著你不肯鬆口幫襯,昨天還跟顧宸吵了一架,今天一早起來就說頭暈,沒一會兒就倒了!”

“顧淮景,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求求醫生救救他!”

顧淮景沒理會她的歇斯底裏,轉頭問旁邊的護士。

“病人入院時的情況怎麽樣?有沒有高血壓病史?發病前有沒有吃過什麽藥?”

護士翻著記錄。

“顧先生有多年高血壓史,這次送過來時血壓飆到200/120,送診還算及時,但梗塞麵積不小,還在搶救中。家屬先冷靜點,我們醫生會盡力的。”

顧淮景皺著眉,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顧行遠雖然血壓高,但平時還算注意,不至於突然腦梗,而且宋苑的話裏,總透著點刻意把責任推給他的意思。

他正想再追問細節,兜裏的手機突然響了,是沈知念的號碼。

“喂,知念?”顧淮景的語氣瞬間軟了幾分。

電話那頭的沈知念聲音帶著急意:“淮景,我的短劇公司出事了!”

“我們籌備了大半年的《晚風告白》,剛官宣定檔,盛娛娛樂就發了預告,他們新劇《晚風予你》跟我們的題材、人設甚至劇情走向都幾乎一模一樣。”

“而且他們是頂尖公司,宣發力度比我們大太多,現在網友都在說我們抄襲!”

顧淮景的心一下沉到穀底,一邊是顧行遠的急症,一邊是沈知念的公司危機,兩頭都壓得他喘不過氣。

“你別急,先別跟他們正麵剛,我現在在醫院,處理完這邊的事馬上過去找你。盛娛那邊是誰在負責?有沒有查到他們的劇本來源?”

“是盛娛的副總林舟在管,我們的劇本是原創的,有完整的創作記錄,可盛娛先發了預告,現在輿論都偏向他們。”

沈知念的聲音帶著委屈。

“我找他們對接,他們根本不理,還放話說我們小公司碰瓷。”

“我知道了,”顧淮景捏了捏眉心,“你先讓羅毅把我們的原創證據整理好,別刪任何創作記錄,我盡快過去。”

掛了電話,顧淮景回頭看了眼還在哭的宋苑和手足無措的顧宸,心裏煩得厲害。

“顧宸,你留在這盯著,有任何情況立刻給我打電話。爸要是醒了,問清楚他發病前的所有細節,尤其是有沒有人跟他提過顧氏或者我的事。”

“哥,那你去哪?”顧宸連忙問,手還下意識地攥著衣角,看得出來是真慌了。

“去幫知念處理公司的事,”顧淮景語氣不耐,拉開車門的動作都帶著火氣。

“這邊有你盯著就夠了,別事事都指望我。你也老大不小了,該學著擔事了。”

宋苑一聽,立馬從長椅上撲起來,哭嚎得更凶了。

“顧淮景!你爸還在搶救室裏生死未卜,你就隻顧著你的老婆!你眼裏到底有沒有這個家!有沒有你爸!”

顧淮景腳步驟停,回頭冷冷瞥了她一眼,那眼神涼得像冰。

“有這功夫哭天搶地,不如想想爸為什麽會突然發病。他的降壓藥是誰管的?發病前見了什麽人?”

“這些事你要是說不清楚,就算我留在這,也沒任何用。”

丟下這句話,他頭也不回地上了車,油門一踩,車子絕塵而去,隻留下宋苑坐在地上撒潑似的哭,顧宸手忙腳亂地去扶。

“媽,你別這樣,大哥也是有急事,沈嫂子那邊公司出大事了,他不能不管啊。”

“管管管!他就隻知道管那個女人的事!”宋苑拍著大腿哭,“我們顧家算是白養他了,早知道當初就該讓他跟他那個死鬼媽一起走!”

顧宸聽得眉頭直皺,卻也不敢反駁,隻能小聲勸:“媽,你少說兩句吧,大哥心裏也不好受,爸這事肯定會查清楚的。”

另一邊,顧淮景開車往沈知念的短劇公司趕,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顧行遠腦梗的時機太蹊蹺了,偏偏趕在沈知念的公司要推新短劇、馬上定檔的時候,而盛娛娛樂突然冒出來撞題材,還掐著點發預告,這根本不是巧合。

他掏出手機給覃雪打了個電話,語氣沉得厲害。

“覃雪,立刻查兩件事,第一,盛娛娛樂負責《晚風予你》這個項目的林舟,把他最近的行蹤、接觸的人都查清楚。”

“第二,查最近半個月跟顧行遠接觸過的人,重點看有沒有人跟盛娛那邊有牽扯,尤其是宋苑,她跟盛娛有沒有來往。”

覃雪那邊不敢耽擱,立馬應下:“好的顧總,我馬上安排人查,有任何線索第一時間跟你匯報,保證半小時內給你初步結果。”

“越快越好。”顧淮景掛了電話,又給羅毅打了過去。

“羅毅,你現在立刻去知念的公司,先把網上的負麵輿論壓一壓,別讓節奏越帶越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