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秦玉與厲暮雲強招相撞的劇烈熾光中，產生的衝擊力甚至震碎了空間，空間的裂縫自中心蔓延，一圈圈擴大，崩碎出無數碎片

當熾光消散，塵埃落定後，掌世尊主靜靜立於半空，麵前剛剛發生激烈相撞之地，已經變成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天塹裂穀，宛如將大地都斬為幾塊，連綿數千裏不絕。

而無論是秦玉還是厲暮雲等幾個人，此時都不見了蹤影。

“如此強的靈氣相激，又引得虛空破碎，秦玉啊，你終於還是承受不住自己的力量自毀了。”掌世尊主一臉漠然之色，遙望蒼茫大地，發出了如此慨歎。

當秦玉意識恢複正常時，睜眼看到的，不是天，也不是地。

是一片色彩斑斕，群星閃爍的幻景。

這是……哪兒……

他意識雖然清醒，但接下來就意識到，自己好像提不起半分力氣，甚至連頭都挪動都不了半分。

身子虛弱的就像不存在一樣。

盡管如此，他還是有些慶幸，畢竟自己活下來了，在那種形態失控之下還能活下來，確實幸運。

吸收月輪印以及那個和尚的全部賜福之力的後果，超乎了秦玉想象，他這個新形態既帶來了無比強橫的力量增幅，卻也讓自己完全失去了製禦的能力，被那滔滔如海的戰意淹沒，意識裏隻剩下了戰鬥，不分敵我，等到他意識清醒時，那陣戰意澎湃的狂潮已然消去，自己才算是重新獲得了自由。

“這又是哪兒？地府嗎？”秦玉沒法轉頭，隻能空望著這麵前的遙遙幻景發出一聲輕歎。

“要真是地府就好了。”一陣冷漠的揶揄聲從秦玉耳旁不遠處傳來。

這聲音是……武九？

秦玉一聽身邊還有人，第一反應是心中驚了一下：“難道自己現在終於還是要死在她手下了嗎？”

不過很快那武九的下一句話就讓他否定了這個想法。

“這裏應該是破碎了虛空後的異界夾縫，可惜我現在動不了，不然你現在哪裏還有說話的機會。”聲音裏透著一絲疲累，語氣上雖然聽上去像是在幸災樂禍，但秦玉卻聽不出武九有多少得償所願的欣喜之情。

難道她也和自己一樣，動不了？

秦玉努力回想起意識裏尚存的少數記憶，隻能依稀記得，自己似乎是被卷入了一場極其猛烈的靈氣衝擊，這靈氣難道說強大到連空間都震破了？

破碎虛空這種事，秦玉並不是沒聽說過。

和她經曆了一場惡鬥，如今機緣巧合之下，終於暫時有了歇息說話的機會，秦玉此時心裏反而有些如釋重負。

在這片萬籟俱寂的異域裏，他努力調整了一下心情，悠然道：“武九，咱們兩個都鬥到了這種地步，是不是該好好談談了？”

“談什麽？”武九明顯語氣裏有著不悅。

秦玉嗬嗬笑著：“我都知道了，你為什麽會恨我的理由，設身處地的想，如果我是你，一時恢複了記憶，遇到了這種事，大概也會一時接受不了吧。”

他能看出來，武九是個自尊心強到了不可思議的人。

在他說出那句話後，聽到武九輕輕哼了一聲：“總之，我是一定要親手殺了你的。”

秦玉對她這回答完全在意料之中，在這片異域之內，他也沒了許多負擔，也就暢所欲言起來：“那要是在那之前我被別人殺了，怎麽辦？”

“你隻有我能殺！”武九幾乎是斬釘截鐵地給出了回答。

秦玉這時聽她口氣，非但沒有必須報仇的決絕，反而更像是一個女孩子的倔強，雖然看不到此刻武九的表情，但他此刻對武九也沒了之前劍拔弩張的提防感，接著悠悠道：“這片異域裏就我們兩個，我現在也動不了，也許過一會你就會恢複元氣，到時候殺了我再容易不過，可是這樣，當真就能結束了嗎？”

“你要殺我，無非就是不願意承認自己曾經在失憶時喜歡過我，但一個強者要是連自己本心都不願意麵對，那還算什麽強者呢？”他又接著悠悠歎道。

就在這一句話後，秦玉分明聽到了武九的呼吸緊促之聲。

“你胡說八道什麽？”武九幾乎是立馬就出言反駁。

“我不知道你現在怎麽樣，但在你失憶的那段時間裏，我認識的九兒至少感情並非虛假。你明明有著一身傲視天下的修為，但到頭來卻如此害怕自己失去記憶後的過去，就算真的讓你殺了我，那段過去難道就能煙消雲散嗎？”秦玉接著道。

“住口！我殺了你！”

“破外賊容易，破心中賊難，你就算殺了我，也過不去自己那一關，像我就很坦誠啊。”

秦玉在說出這句話後，耳邊變得安靜了下來，沒有再傳來武九的痛罵聲。

他現在無法轉頭，無法轉移視線，靈氣感知於此更是無用，不知道她此刻是什麽反應。

不過好在他還有《忘情心籟》，可以聽武九的靈氣流動來推斷她此刻是如何反應。

靈氣的流動像是江河急流，湍急不竭，在秦玉聽來一合武九的心境，看來自己真的說中了。

武九因為自己心高氣傲，所以在恢複記憶後對於自己曾經委身於一個男子這點極其難以接受，所以她才要不惜一切來親手殺了自己，仿佛非如此不能了此心結。

可是這樣真的就能否定掉自己曾經的感情嗎？盡管那時的武九還隻是一個懵懂天然的九兒。

異域裏萬籟無聲，除了武九的靈氣流動之聲外，秦玉聽不到一點別的聲音。

既然現在動不了，他索性就試著去調和武九的靈氣流動，希望能通過撥動她的靈氣之弦，來讓她平靜下來。

這陣湍急的靈氣流動象征著武九的心緒澎湃，也不知過了多久，終於開始平複。

秦玉又一次聽到了武九開口，這一次語氣倒是平靜了很多，帶著苦澀：

“你說的不錯，我是對你動了心，這一點在我找回記憶時，也是難以置信，你一個弱小子，居然能和我……和我……”

她說到一半就有了說不下去的感覺，但秦玉也知道她意何所指，不管怎麽說，隻要能好好溝通就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