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醒來的時候,根本不記得發生了什麽。
十夜就坐在不遠處,拿著一本書,一邊看書一邊下棋。他的對麵,執白棋的那一方卻沒有人。棋子憑空飛起,輕輕落下,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像是生怕驚擾了旁人。
燈光下,他俊美的側顏少了幾分淩厲,多了幾分柔和,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似乎很享受與自己的博弈。
般若墨色的喜服搭在他身邊的架子上,黑黢黢的,十分紮眼。
般若驚惶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發現身上的喜服已經被換成了一套絹絲白的寢衣。和十夜身上所穿的相仿。
“醒了?”
十夜聽到動靜回頭,目光悠遠。柔和的光線襯著他妖孽般的麵孔,如銀塵般的聲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溫柔。讓般若有一瞬間的失神。
他真的很好看。
不出手時很溫和,清冷高貴一如三十三重天上的神祗。一點都不像市井坊間傳言的那樣,是散播瘟疫又會吃人的鬼王。
但是,被美色所迷這種事情,對般若來說可持續的時間很短。般若很快反應過來,警惕地問他:“你對我做了什麽?”
十夜沒有回答,隻是放下棋子和書本,起身向般若走去。
般若看著他一步步走近,忍不住往床角縮。
十夜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淡淡道:“張開。”
般若愣住。
張開?
張開什麽?
般若沒聽懂:“你說什麽?”
十夜盯著般若,一字一句,重申:“張、開。”
十夜說得極緩慢,般若沒辦法再裝作沒聽清。
般若想起那一夜,他也是這樣,帶著蠱惑和命令的語氣將她放在**,讓她張開雙腿。
般若羞憤交加,但十夜篤定的表情,就跟那一夜一樣。他極具**力又清冷的聲音,就連在**,都帶有上位者的威嚴,讓人不得不低頭。
般若為了符合自己現在的人設,不得已,靠著床欄,緩緩張開了腿。
絹絲睡衣沿著肌膚滑下,露出了光潔的大腿。
般若閉著眼睛,兩手攥緊,一手放在小腹,緊緊拉著裙子。一手則放在唇邊,牙齒緊緊咬著。
她皺著眉頭,極力隱忍地說:“……輕點。”
十夜看著般若欲拒還迎的動作,以及仿若上刑場的表情,十分無語。
十夜:“我的意思是,把嘴張開。”
般若猛地睜開了眼睛:“啊?”十分尷尬。
她話音剛落,就見十夜伸手,往自己嘴裏塞了一個東西。
那東西金光閃閃,入口即化,讓般若很是驚恐。
“你、你又給我吃什麽了?”般若驚慌不已,想要把東西吐出來,但是摳了半天喉嚨,摸不到絲毫異物。
“真言果的果核。”十夜淡淡說完,嚇得般若臉色都綠了。
真言果的汁液會讓人如實回答三個問題。而吃了真言果的果核會怎麽樣,她還真不敢想。
不會從此以後,她就成了實話的代言人吧?
那她還要不要活了?
“騙你的。”
十夜見般若一副悲痛欲絕、慘絕人寰的模樣,不忍再逗她。
他的嘴角勾勒出一抹漂亮的弧度,微微一笑:“世上隻有真言果的汁液,沒有真言果核。”
“……真的?”
“嗯。”十夜淺淺而笑:“你的內傷沒有好,剛剛的丹藥,可以助你恢複。”
般若還來不及舒一口氣,一顆心又被提起來:“等等。我想起來,我昨天……”
“如何?”
“昨天……我有沒有說什麽不該說的?”般若不確定地問。
雖然她沒見過真言果這種傳說中的神器,但是它的威名還是遠播在外。現在的她大腦一片空白,如何都想不起來,昨天昏迷之後發生了什麽。她不會能交代的不能交代的,全都交代了吧?
十夜麵不改色,在自己身邊拍了拍。
他是讓自己坐過去?
般若怕自己再自作多情,謹慎地問:“什麽意思?”
十夜淡淡地笑:“過來。”
在他含笑的目光中,般若忐忑地、一寸一寸、極緩慢地往他身邊挪。
快要挪到十夜身邊時,十夜已經失去耐心。他伸手,往她腰間一探,然後就將她整個人往前一帶,攬在了懷中。
他將她平放在**,緊接著傾身下去,吻住了她的唇。
這一次的吻極具溫柔。跟那一夜完全不一樣。
般若愣住了,半晌沒有反應,任由他的舌尖在自己嘴裏撩撥。
輕勾慢挑,一點一點,似是點燃了一簇簇的火焰。
般若整個人都跟著軟了。
她從來沒有想過,十夜竟然會有這樣溫柔的一麵。
溫柔到讓她覺得,這一刻,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她突然想,能不能什麽都不管了,就讓時間停留在此時,沉浸在溫柔裏,永遠不要醒過來。
答案當然是不能。
世間萬物,各有法則,世事輪轉,皆不由人。
帳外更聲響起,卯時一到,萬物蘇醒,漸漸人聲鼎沸。
十夜直起身,離開她唇瓣時,眼中所有的欲望就盡數散去:“願望滿足,該做正事了。”
般若喘氣著粗氣,眼神迷離地望著他。顯然還沒有從吻中清醒過來。
“什麽願望?”般若疑惑。
十夜高深莫測地一笑:“當然是你的願望。”
“我的?”
“是啊,你這裏的願望。”十夜指了指她的左胸,在那裏,心髒隨十夜的一舉一動而跳動著。
她的心頭狂跳。就像被人看穿了一般。
她怎麽會這樣?
居然……居然有點舍不得他走!?
般若非常懊悔,覺得自己一定是吃真言果吃得昏了頭了!否則怎麽會對一個吻留戀至此?她連忙收起滿臉的欲望,別過頭去,還想掩飾地說些什麽,可下一刻,一件外套扔在了般若的頭上:“走吧。”
般若扯下頭上的衣物,愣住:“去哪?”
“如果你不想錯過無顏花開,就趕緊起來。”說著,十夜沒有任何留戀地起身,邊走邊拿起外套披在身上。
般若猛地回過神來,連忙起身穿衣,等她收拾好,卻發現十夜已經不在房裏。
他還跟從前一樣,完全知道眼下最要緊的事要做什麽,哪怕上一刻還在溫柔鄉裏,下一刻也會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
他完全地清醒,與陷在情緒裏的般若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