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南時回過神來,深知這是林天義的敲打,自然也是正色了幾分。
林天義這是在告訴他,能簽約成功,薑蕁功不可沒,他必須善待她。
“林總言重了,霍某定當盡心盡力。”霍南時態度謙遜道。
而二人的談話,有心之人自然是也聽見了,於是他們紛紛上前恭賀霍氏和林氏合作成功。
在眾多恭維之聲中,霍南時默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薑蕁,眼神裏是繾綣深意,薑蕁也注意到她的視線,抬眸目光**之後,她對著霍南時露出淺淡的笑意。
霍南時的眸色極深,是叫人看不清眼底情緒的,但此時,他的眸子倒映著薑蕁的身影,莫名地讓薑蕁的心髒漏跳了一拍。
意識到自己的思緒沉迷之後,薑蕁嚇了一跳,連忙收回自己的目光,隻是心情卻久久難以平靜下來。
而與此同時,人群裏,一道銳利的目光始終注意著這裏。他的目光緊隨著霍南時,在霍南時抬眸望過去的時候,他舉杯輕輕地晃了晃,似乎是在遙遙相祝。
霍南時的目光卻驟然緊縮,全然沒有了剛剛對著薑蕁那深情款款的眼神,他目光寒冷,作為一個勝利者,他卻沒有太多戰勝對方的喜悅。
隻因為對方,曾經是自己最信任的人。
祁騁嘴角勾起一抹嗤笑,他放下酒杯,又擦了擦手指,這才不緊不慢地走出會場。
他較為臉生,在場並沒有多少人認識他,因而他反常的舉動並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力。
隻是回南時目光緊隨,他覺得,自己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弄明白。
“在這裏等我。”
霍南時簡單跟薑蕁交代了一聲,薑蕁自然是知道他要去哪裏的,故而也沒有攔著。
她默默點了點頭,接著,霍南時便跟林天義道了一聲:“失陪,”便詢著那人離開的方向而去。
林宅是古樸的中式庭院設計,穿過曲徑回廊,盡頭便是中式園林,假山上的流水潺潺,發出悅耳的響聲。
隻是在場的二人都無心欣賞美景,霍南時盯著麵前的人,他隻覺得恍如隔世。
看著本來早已經死去的人活生生地出現在眼前,他還是覺得不可置信。
“為什麽?”
霍南時開口,他還是想聽一個解釋,他還是願意相信,一切並非祁騁所願。
誰知,祁騁隻是輕蔑地笑了一聲,“霍總這是在問什麽?祁某不明白。”
看著麵前這個男人,即便是自己熟悉的眉眼,霍南時依舊覺得十分陌生。
他再度張了張口,嗓音沙啞。
“為什麽……活著也不告訴我?又為什麽,背叛我?”
霍南時的眸色夾雜著悲痛,他曾真心實意對待過麵前的人,就算所有人都背叛他,他也不願意相信是祁騁。
可惡意競爭是事實,祁騁利用對他的了解,利用他對祁騁的愧疚,達成一己私欲也是事實。
“哈哈哈……霍南時啊霍南時,我真沒想到,你聰明一世,竟還有這麽糊塗的時候。”
祁騁驀地笑了起來,他極盡嘲諷地說著,最後,眼神裏又帶上了幾分陰狠。
“明明是你霍家不義在先,你怎麽敢在我麵前裝無辜,質問我?霍南時,你又可曾真心待我?”
霍南時被祁騁的話問得滿心疑惑,他何時有過對不起祁騁的時候了。
“我問心無愧。”
霍南時很是坦**地說出這句話,他自認為欠著祁騁一條命,便善待他身邊的人,但沒想到,自己卻是被最親近的人背刺。
同時他又有些疑惑,祁騁臉上滔天的恨意不像有假,他不禁有些疑惑,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麽。
“狡辯!霍南時,你們霍家人沒一個說真話的!明明就是你們霍家搞垮了當初的祁氏集團,你明明什麽都知道,卻還是假惺惺地對我使出援手……看我對你感恩戴德的樣子讓你很是受用吧,我是很可笑吧?”
祁騁突然發了狠,一想到那些曾經的事情,他忍不住流露出恨意來。
他也曾真心感謝過霍南時的幫助,在他拋棄尊嚴的時候,是霍南時給了他一些體麵。
但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這一切都是假的,霍南時知道真相,卻心知肚明地看著他傻乎乎地對他心懷感恩,他這種心態簡直惡心至極!
霍南時懵了,他也沒想到,自己一直觸不可及的真相居然是這樣的。
祁騁很明顯是誤會了什麽,當初祁氏集團破產的真相他也曾經去做過背書,是資金鏈斷裂,和霍氏集團有什麽關係?
“祁騁,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當時祁氏出事的時候,霍南時已經在霍氏有了一番話語權了,如果真是霍氏的原因,他不可能不知道。
但他沒想到,祁騁根本聽不進去。
“你別再假惺惺的了!霍南時,實話告訴你,當初的車禍是我一手策劃的,本就是假死,看你活在愧疚裏那麽多年,我可太高興了!”
“我就是要看著你為我感恩戴德地過半輩子,你不是喜歡施恩於人嗎?被別人當成傻子耍的滋味怎麽樣?”
祁騁的神態逐漸有些病態了起來,霍南時深深皺眉,沒想到真相居然是這樣。
車禍時祁騁策劃的,那麽這麽多年來,他一直在看著自己為此而感傷?
第一次,霍南時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落寞。
而祁騁見他情緒低落下來,繼續說道:“而且,霍南時,我還要謝謝你,毫不知情地替我鏟除了祁氏的競爭對手,最大程度地保留了祁氏集團的根基,我才能這麽快地發展壯大起來,要說我們走到今天,真是全靠尼的功勞呢!”
霍南時不語,麵色卻滿是失望,他的眼神盯著祁騁,陡然生出無邊的嚴寒。
“頭一次見乞丐這麽囂張,祁總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一道輕輕柔柔的女聲響起,女人的聲音十分溫柔,說出來的話,卻是直接讓祁騁直接變了臉色。
望著突然出現的薑蕁,祁騁臉色鐵青:“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隻是對你很不齒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