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蕁卻不願意耽擱時間,她稍一思索,道:“不如這樣,我們先去那個地方,是否要立刻上山,再做打算,也好過在這裏空等著,你們覺得呢?”

她的想法是,即使夜色濃重不便上山,也可以在山腳下住一晚,等到黎明破曉之時,再上山去,中間也能省去不少的時間。

她的這個想法倒是可行,席慕淵點了點頭,道:“聽你的。”

小張立刻動身去準備了,在夜幕降臨之前,他們抵達了目的地。

山腳下的農戶不少,家家戶戶都亮著燈,因著有外人到來,村子裏的狗都被驚動了,一時間犬吠不止。

因為犬吠鬧出來的動靜不小,有些好奇的人家都探頭出來查看情況,他們打量著薑蕁這一行外鄉人,眼神裏充滿了好奇。

薑蕁等人倒是被打量得有些不自在了,這時村裏的人發問道:“你們打哪兒來啊?這麽晚了是要上山嗎?可不能去……晚上山上可能有狼!”

他們見薑蕁等人穿著登山設備,於是好心地提醒道。

薑蕁笑了笑,道:“多謝大娘提醒,我們今晚不上山,您知道哪裏能提供住宿的地兒嗎?我們想歇個腳。”

那好心提醒的大娘見兩男一女,穿戴整齊,而薑蕁說話又笑意盈盈的,特別是她生的好看,無端給人一種親近感。

她稍一思索,還是不忍心讓這幾天風餐露宿。

“這村裏沒有住的地兒,如果你們不嫌棄的話,在我家將就一晚吧?”

薑蕁和身邊兩人對視了一眼,後者皆點點頭,表示同意。

“那就謝謝大娘了!”

三人往院子裏走,院子裏有一條拴著的大黃狗,見到生人,自是戒備地大聲吠叫了起來。

“大黃!別叫!”

大娘低喝了一聲,接著,帶著三人進了裏屋。

“來客人了嗎?”

一聲帶著些許沉重喘息的聲音響起,裏屋的布簾微微掀開,一張蒼老的病容出現在幾人麵前。

“是,今晚借宿在我們這兒。”

大娘給三人分別倒了水,接著,走到男人的床邊,給他掖了掖被角,恐他受了寒。

男人突然劇烈咳嗽了起來,嗓子裏發出低喘又急促的聲音。

“慢點慢點……”

大娘一邊給他順氣,一邊慌裏慌張地去想扶他坐起來。

她正是手忙腳亂的時候,薑蕁走過來,手裏還端著一杯水,她把水杯遞給了大娘。

“謝謝姑娘……”

大娘接了過去,正要喂給男人,誰知男人咳個不停,水根本喂不進去。

大娘急得不行,這時,一雙手輕輕搭在她肩上,示意她安心。

緊接著,薑蕁的手在男人的身上走了幾個穴位,又在男人的後背上拍了幾下,不過是須臾之間,男人低頭吐出一口汙穢,咳嗽便停了下來。

大娘喜出望外,一邊給男人喂水,一邊感謝著薑蕁。

“太謝謝你了,姑娘,你也太厲害了……”

薑蕁笑了笑,說道:“沒事的大娘,您家這位是肺結之症,平日裏應該多通風透氣,這樣對緩解病人的病有好處。”

剛剛薑蕁四處打量了一眼,發現這房間的窗戶緊閉,也落了不少灰,一看就是長年累月地關著的。

經過剛剛那一遭,大娘也知道了薑蕁有幾分本事,對她的話也是記到了心裏。

薑蕁陸陸續續交代了一些照顧病人的注意事項,又詳細叮囑了針對男人應該吃哪些藥,其細致程度,讓大娘感動不已。

“太謝謝你了,姑娘,你真是個好人呐!”

大娘抹了抹眼角的淚水,她家的病人沉屙多年,看過的醫生都是一個結論,不是讓多休養就是讓吃藥,像薑蕁這樣照顧到方方麵麵,還是第一次。

薑蕁說道:“大娘,不用感謝我,就當是今夜收留我們的感謝費好了。”

此番下來,男人的情況穩定了許多,他沉沉睡去,大娘才有了去給薑蕁等人安排住處的功夫。

“還有兩個空房間,是我兩個兒子的,他們在外地常年不回來,你們今夜就先住在這裏吧。”

大娘領著他們各自去房間,雖然許久沒有住人,但房間依舊是幹幹淨淨的,即使雖然陳舊了,但能看得出來,是細心打理過的。

看得出來,雖然兒子不在家,但大娘思念兒子的心,都體現在了方方麵麵。

薑蕁單獨住一個房間,而另外兩個人,則是在他們的隔壁。

“你們先住下吧,有事就來找我。”大娘笑眯眯地說道。

“謝謝您,您也快去休息吧。”

三人和大娘道了謝,各自回到房間裏,養精蓄銳,隻待明日上山了。

隻是黎明將至,一聲驚雷,卻劃開了天幕。

薑蕁自睡夢中醒來,她心惴惴不安的,看到外麵的天氣,更是憂心忡忡了起來。

已經打起了雷,天色暗沉沉的,怕是要下雨。

薑蕁打開手機,看到天氣預報裏本來播報的天晴變成了連日的雨天,她不由得心中暗暗罵了一句。

也難怪她如此心急,歧夏不耐澇,要是這樣高強度的雨天,隻怕是要泡壞了。

她不甘心就這麽錯過千載難逢的機會,看著天邊隱隱泛起的魚肚白,她心裏暗暗有了一個想法。

席慕淵也被雷聲吵醒,他起了身,在院中看到了穿戴整齊的薑蕁。

“小蕁?”

席慕淵試探性地喊了一句,卻見薑蕁已經穿上了雨具,此刻她回頭望向席慕淵,眼神裏帶著堅定。

“慕淵哥,等不得了,等雨下起來再上山,就來不及了。”

席慕淵心都顫抖了一下,看著天邊集聚的烏雲,他也心知,事不宜遲了。

“等著,我們一塊兒上山!”

席慕淵轉頭回去拿裝備,他的動靜也驚醒了小張,小張也毫不猶豫地翻身,準備上山的事宜。

“既然我隨二位而來,自然是要做我該做的事情!”

三人給大娘留了字條和借宿費,便伴著晨光熹微出發了。

薑蕁背著一台盛放藥材的容器,上山的腳步有些遲緩,席慕淵見狀,直接不由分說地將她的背包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