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淑華巋然不動,她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溫柔,“遠道他一時鬼迷心竅做錯了事情,但他是你的親侄子,難道你真的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在監獄裏蹉跎一輩子嗎?”

溫柔聞言,眉宇間有沉鬱之氣,一瞬間,她像是老了十歲一般。

“姐姐,我也是你親妹妹。”

一句話,便讓溫淑華眼神閃爍了起來,她眼神閃躲,似乎是有些心虛。

而這時,站在溫淑華身邊,她的丈夫對著溫柔說道:“本就是一家人,你又何必趕盡殺絕,我們保證,隻要你今天出具諒解書,我們會立刻帶著遠道離開,再也不來打擾你的生活,孩子沒管教好,也有我們的責任……”

聽到這話,薑蕁幾乎都要氣笑了,他們兒子存了壞心眼他們不知道及時製止,事後才來亡羊補牢,甚至於還想要道德綁架溫柔,天下哪兒有這樣的好事!

薑蕁正要站上前,同兩人理論,但這時,溫柔卻攔住了她。

“我今天可以出具諒解書,但這也代表著,我今後與你們毫無瓜葛,從前你們從我這裏拿走的東西,都要一一地還給我,你們和顧遠道,都自願放棄我遺產的繼承權,怎麽樣?”

溫柔施施然在沙發上坐下來,她姿態閑適,然而,這話一出,對方明顯就不淡定了起來。

“你說的這是什麽話?我們才是一家人!”

溫淑華急了,她知道溫柔身患絕症,命不久矣,才想著讓兒子趕緊回來把她的家產牢牢把握在手中,但沒想到,卻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然而,溫柔還不打算善了,甚至於還想斷絕關係,讓他們一根毛都沾染不到。

“你如此心冷絕情,是想把家產都給這個外人嗎?別忘了,隻有我們兒子才能給你養老送終!”

溫淑華死死地瞪著溫柔,她兒子也想要,財產也不想輕易放手。

溫柔輕蔑一笑,不過隻是小小的試探而已,對方這麽坐不住,魚和熊掌都想兼得,世上哪有這樣的好事。

不過,這倒是讓她徹底認清了這一家人。

顧遠道成長為今天這副德行,這對夫妻沒有在背後添油加醋,慫恿,她是萬萬不信的,因而,她現在徹底認清了人和事,也不會繼續留情麵。

“你們走吧,諒解書我不會出具,我的東西你們也一分都別想沾染,剛剛不過是我的試探罷了,事實證明,你想救兒子的心也還比不上萬貫家財罷了。”

溫柔略帶諷刺的聲音響起,這對夫妻聽了,瞬間怒了。

“你什麽意思!”

溫淑華此刻也顧不上什麽體麵了,她想衝上來,卻被薑蕁和齊律師齊齊攔住。

“這裏是溫家,你們想做什麽?!”

薑蕁怒斥了一聲,然而,下一刻,溫淑華的巴掌卻甩到了她臉上。

“我們家的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插手!”

見到薑蕁被打,一貫冷靜的溫柔也坐不住了,連忙上前把薑蕁護在身後。

“你瘋了嗎?”溫柔厲聲嗬斥,但很快,她轉過頭,小心翼翼地查看薑蕁臉上的傷勢。

“你無故傷人在先,齊律師,報警!”

溫柔怒極了,這對夫妻可以傷害她,但薑蕁一心為她,這件事她是完全的無辜的,她絕對不允許薑蕁被人欺負!

薑蕁搖了搖頭,“柔姨,我沒事。”

然而,溫柔卻不肯善罷甘休,她本不打算與溫淑華計較,但誰讓她傷了薑蕁呢?

“你為了一個外人要報警抓你親姐姐?你才是瘋了……”

溫淑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然而,下一刻,溫柔冷冽的聲音響起。

“她不是外人,她是我至親之人,是比你們這些所謂的親人更關心我的人,你們根本不配跟她相提並論!”

溫柔已經徹底看清了這個所謂是自己姐姐的人,她緊緊地握著薑蕁的手,似乎是在給她一些安慰一般。

薑蕁滿眼冷漠地望著這對夫妻,直到他們被警察帶走,她才緩緩地收回目光。

此刻,溫柔像是突然脫力一般,跌坐在了柔軟的沙發上,薑蕁連忙去查看她的情況。

“柔姨,你還好嗎?”

溫柔搖了搖頭,示意她沒事,然而,她的疲憊卻是從身到心。

“柔姨,不要為了不相幹的人傷心,我們還在這裏呢。”

薑蕁緊緊地握著溫柔的手,似乎是想給她一些安慰的力量。

剛剛溫柔像護犢子一樣護著她,她同樣地感念這份柔情。

“好孩子……”溫柔喃喃了一句,接著,疲憊襲來,她最終還是抵抗不住,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入目是明亮的室內,都是簡潔舒適的裝束,明顯,這還是她的房間。

但是不同的是,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草藥香氣,溫柔撐起身體,正看到在房間裏,自己身邊正熟睡著的薑蕁。

溫柔在心裏慶幸了一下,自己沒有被送進醫院,不必感受那壓抑的環境和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看著身邊熟睡的薑蕁,她的嘴角扯出一絲淡淡的笑來。

不多時,薑蕁醒來,看到溫柔蘇醒,她的眸中全然都是欣喜。

“柔姨,您終於醒了!”

溫柔點點頭,而這時,管家端著一碗藥湯推門而入。

“您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吃東西了,這是剛做好的藥膳,您嚐嚐。”

管家笑意盈盈的,藥膳是每隔三個小時就做新的,可以保證溫柔不管什麽時候醒來,都是新鮮帶著熱氣的。

“您身體還虛,補補氣血是最好的,我扶您起來。”

藥膳湯色澤味俱全,一看就知道是薑蕁的手筆,溫柔端起來一飲而盡,果然感覺胃裏暖烘烘的。

這一說起來,不用吃苦藥,也不用住院,她倒是有些驚喜。

“孩子,你辛苦了。”溫柔握著薑蕁的手感慨道。

薑蕁搖了搖頭,接著,她對著溫柔說道:“柔姨,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溫柔放下藥碗,道:“你說吧。”

薑蕁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說道:“您昏睡期間,那對夫妻又來鬧過,我和哥哥商量了一下,與其讓他們打擾您,不如,我們早些接您去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