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佰二章 並蒂花(3)
依舊是澹澹青衣,風雅入骨的麵容,在透窗的一點陽光中走來,有著如明珠玉潤一般的風姿。
我臉上滿上喜悅和笑意,忙伸手打招呼:“輕塵!”
澹台謹麵色鐵青,冷冷地道:“你在這裏過得倒還不錯,還認識澹台炎身邊的大紅人,朕真是小瞧你了!”
我也不理他,興奮地對步輕塵說:“輕塵,謝謝你能來看我,外麵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步輕塵看了澹台謹一眼,沒有開口,澹台謹冷哼一聲道:“亂臣賊子所做之事,朕不聽也罷!”
我被一股大力拉進了牢房裏麵,一時站立不穩,差點摔倒,我不禁皺眉:“你要幹什麽?”
澹台謹冷著臉道:“跟亂臣賊子不需搖尾乞憐!”
輕塵擔憂地瞧著我問:“妤是,你沒事吧?”
我無奈地看著澹台謹,還是甩手走了過去,此時不是他嫉惡如仇的時候。
我點點頭,因事情緊急,便顧不得虛禮,一把抓住他的手道:“輕塵,澹台炎把我們關在這裏到底是何居心?”
步輕塵微微皺眉,憂慮地說:“主上性格險狠,常人難測他的心意,恐怕是凶多吉少。妤是,你放心,我絕不會讓你受苦的,外麵的事情,我正在打點,時機一到,便送你出去……”
我打斷他話,搖頭道:“我出去不出去不要緊,能不能放了皇上?”
此語一出,澹台謹和步輕塵都呆住了。
步輕塵慍道:“妤是,你忘了他是如何羞辱你,傷害你的嗎?他愛的是權利,不是女人;就算他會愛女人,也是那些漂亮的女人,你又何苦這樣犧牲自己?你為以你替他死了他就會喜歡你嗎?妤是,清醒吧,他不適合你!他是野獸,他會吃人的。你見過野獸會感激自動送上口的兔子嗎?”
澹台謹臉色鐵青,憤怒地吼道:“放屁,步輕塵,你竟敢如此評價朕的德行,朕要殺了你!”
我對著他微微一笑,將暴怒的澹台謹攔下,不知為何,他的怒氣在觸到我的眼晴時竟刹那間消為無形,隻是不甘中帶著一點愧疚地望著我。
我平靜地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堅持,也許在別人看來很可笑,可是對她來說,那是一種信仰!”
步輕塵眼中浮現出心痛的表情。
“你……不可以出事,一定要好好的!”他對我低聲輕喃!
步輕塵慢慢地伸手,慢慢地靠近我帶著一塊醜陋胎記的臉,似乎是,想要摸摸我。
在快要靠近的時候,他卻停了手!
他微微皺眉,指腹,輕輕地搭上了我的臉。
他手心的溫度溫暖而讓人留戀,似乎可以撫平我一路所受的傷,那暗藏的心酸!
“妤是,這一次,就讓我自私一回吧!”他溫柔的歎息!
然後,緩緩地離去。
我強忍著眼淚,努力地眨眼。
我這一生都渴望有人如寶貝一樣珍重地愛我,照顧我,免我驚擾,免我流離,免我困苦。
從步輕塵的眼中,我分明看到了那種難得的溫曖。
但是,我知,他不是我要的那人!
負了韶光,晦了心事,隻任心底的暗痕一絲一絲的裂開,有冰冷的風從縫隙中吹來,幾乎把我全身凍結。
身上忽然一曖,澹台謹不知何時走近我,將身上的衣服披在我身上。
澹台謹微微憤怒地說:“朕,不需要一個女子來舍命相救,你也不必為朕求情。不過再等上三四日,才知道最後的勝負!”
“皇上可否以後都相信奴婢,奴婢所做的一切事,都是為皇上著想,決無半點傷害皇上的意思;奴婢對皇上所說的話,也絕無半句假話。”不知道為何,我竟說出這樣的話,也許,自從知道了那方手絹的主人是我,我便不能再記恨他。
我的心,太過軟弱和善良,這亦是我的致命弱點,那怕從前他是如何的狠心絕情。
他看著我,點了點頭:“經過這麽多事,朕信你!”
“謝謝!”我哽咽著說。
他的表情也很僵硬,似乎冰凍的江河出現了一點裂縫,還帶著一點點狼狽和微微的自得,總之,很複雜。
我們被關押的第三天,久久沒有露麵的澹台炎終於露麵了!
兩人相見,分外眼紅,身上均帶著一股殺氣,我感覺牢中的空氣立刻降到冰點。
澹台謹冷笑,高傲地站立在牢中,冷冷地瞧著澹台炎,雙手抱拳,似乎毫不畏懼。
澹台炎也帶著一縷笑意,那是勝利者對失敗者憐憫可憐的笑意,但很快,笑意便消失,他一字一句地道:“澹台謹,我忍辱負重二十年方得此位,你不過是憑著女子的裙帶登上皇位。本來是欺世盜名,你還有何怨憤?”
澹台謹哈哈大笑,眼神銳利如刀,不屑地道:“娼/妓之子,出身下賤,裝瘋賣傻,心底陰暗,用下三濫的手段來謀取皇位,你又高尚到哪裏了?”
我驀地一驚,看著澹台炎怒意翻湧鐵青的臉,還有那燃燒著洶洶怒意的雙眸,微微瑟縮了一下。
心中一陣感慨,原來那個美貌而魅人的女子,竟出身煙花嗎?
所以她生的孩子也沒有資格繼承皇位,甚至沒有資格在這皇宮中活下去!
母子倆人,一個被禁足,不見天日;
一個被迫裝瘋,稱為皇族們的笑料!
我不知道上一個皇帝是如何被殘酷地拉下,但我卻知道,每一個要登上這至高無上寶座的皇子,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怪不得,他可以隱忍得如此好!
澹台炎微眯著眼,手一揮,立刻有兩個麵無表情,衣著古怪的武士走了進來。
他們眼中殺機暴漲,動作機械,手握寬刃窄背的長刀,出招又狠又快,直取澹台謹的雙眼。
澹台謹一把把我推到一邊,硬生生地對了上去。
那兩位武士似乎不懼疼痛,澹台謹的一掌打上去對他們毫無影響,反而被兩人一齊擊在胸口,整個人反彈出去,直撞在牢房的石壁上,發出沉重的一聲悶響,然後如破布一般跌落在地,噴出了一大口鮮血,觸目驚心。
澹台炎哈哈大笑道:“怎麽樣,被人欺侮的滋味不好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