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靈在現場的時候很冷靜,但每個人都能感覺到,陳思靈沒有任何一個時刻,比現在更可怕,那張嶄新的通緝令,就是明晃晃的挑釁。

案子由市局接手了。

“我們聯係了雲川市機場警方,調取了雲川市機場出租車區域的監控,畫麵顯示這名司機是在候車區等了一會兒,等到死者下來的時候慢慢往前,就像是計算好了時間,等著死者上車。”

趙峰一邊說著,一邊打開了那邊傳過來的畫麵,雲川市的機場規模不算小,候車區人也很多,要完美地計算死者的上車時間好像不太現實。

“這段監控裏看不到司機的正臉,不過能查到車子出去之後的軌跡,一開始車子沿著高架往高鐵站的方向開,可是中途車子下了高架往南開,在之後這輛車子就上了高速。”

“就是他,就算隻有一個模糊的側臉,我也不會認錯。”

陳思靈看著畫麵裏那個模糊的側臉,牙齒咬得很緊。

“思靈,先冷靜一下。”鄭國忠扭過頭,看到陳思靈的表情有些擔憂。

“我現在很冷靜。”

“那……我繼續說了。”

看到兩個人都沒有繼續說話,趙峰輕輕擦了一下頭上的汗:“從車子的軌跡來看,這輛車子一路上沒停,而且有好幾個超速違章,下了高速之後就往這個方向開了過來。”

“但這外郊的公共監控不完善,所以車子是怎麽到的這裏,到這裏之後又做了什麽,就沒辦法通過監控查到了。”

鄭國忠接過話頭繼續說道:“現在死者的身份……凶手我們初步懷疑是六年前逃亡的毒販蔣斌,調動現在還能用的人,在周圍進行走訪,查一查其他的屍塊在什麽地方。”

這是一起性質非常惡劣的殺人拋屍案,出租車拉回來之後痕檢的人對車子進行了檢查,車子後備箱有大量的血跡,目前猜測是屬於死者的,分屍現場還在找,凶手跑了這麽遠的路,選擇在這個地方殺人,帶有明顯的報複性。

“你為什麽覺得是那個蔣斌?”

所有人離開會議室之後,鄭國忠推著輪椅慢慢挪到陳思靈身邊,他知道現在的陳思靈還算理性,也知道那張新貼上去的通緝令很有可能就是凶手的行為,但對方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六年前抓捕蔣斌的時候,是我帶人去的。”

“販毒……如果他跑了,沒理由再專門回來,而且……”

鄭國忠的話沒說完,因為陳思靈的身體抖得很厲害,她在極力克製自己的情緒:“蔣斌的老婆和女兒,在那場抓捕行動中死了。”

“怎麽死的?”

“蔣斌那個畜生,為了逃跑,挾持了自己的老婆和女兒,最後抓捕的地點就在這裏,因為沒有辦法布置狙擊點,特勤演習也沒辦法進行,隻能現場圍捕,當時有一個年輕的特警衝動,在沒接到命令的情況下開了槍,結果打死了蔣斌的老婆,之後蔣斌的人趕過來和警方發生了槍戰,蔣斌的女兒也被誤傷,搶救無效,但蔣斌被人救走了!”

說到這裏,陳思靈猛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這個畜生,有什麽事情衝我來!為什麽要殺了我妹妹,她才24歲啊,她才剛剛大學畢業沒多久……”

直到這一刻,陳思靈強撐著的情緒徹底崩潰了,趴在桌子上哭了起來,鄭國忠坐在一旁,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們見過太多生離死別的情況,可不管見過多少次,人性的觸動是無法避免的,尤其是當這種事情發生在身邊,那種疾惡如仇的情緒會被點燃至頂峰。

他們早就做好了犧牲的準備,他們最害怕的,也無非就是現在這種情況,鄭國忠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她身邊盯著,直到她慢慢平靜下來。

晚上八點多的時候,外出搜查的人傳回來一條消息,他們在發現出租車不遠的地方找到了一包屍塊,裏麵是手臂的殘肢。

搜查的範圍慢慢擴大,從一公裏擴大到了三公裏,而且他們著重搜查了一些沒有人住的房子,因為分屍的過程不大可能是在車上進行,這也就意味著發現車子的地方並不是第一案發現場,而要找到分屍地點,就需要分析車子可能途經的地點,以及能夠滿足分屍要求的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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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三十四,西林區一位種田回來的農夫正準備回家做飯,沿路的時候突然覺得有點尿急,就想著去橋洞裏方便一下,等他走到橋下的時候,突然看到水邊好像有一袋什麽東西,好像是生豬肉,顏色鮮紅。

他去撈了一下打開看了看,總覺得這些肉有些不太對,瞪了幾秒,突然反應過來了。

這是人的大腿。

警方趕到的時候,男人的褲子已經濕了,但他看到警方的時候就像是看到了救星,結結巴巴地說著自己發現屍塊的經過,指了指水邊的那袋肉塊。

他甚至沒敢把那些屍塊帶上來。

趙峰帶著手套走下去,把那袋肉塊帶上來,仔細看了看,確定是大腿和小腿的部分,加上這一袋,就已經發現了三包屍塊,現在頭顱,手臂,腿部的屍塊都已經發現了,還缺少軀幹的部分。

發現屍塊的地方雖然是荒地,但沿線有條小路,白天偶爾也會有農戶經過,而且大晚上的一輛出租車朝這裏開也難免會引起人的注意,除非對方隻是為了完成某種儀式感,沒有打算久留。

另外,這附近都是老居民樓,隔音效果並不是很好,就算是先殺人後分屍,也會有很大動靜,在附近的可能性不大,搜查的範圍很有可能還要再擴大一些。

“現在車裏麵發現的纖維已經送去檢測,目前發現的屍塊也已經交給許婧婷,再等等,隻要他出現了,我們就一定能找到!”

鄭國忠安慰著陳思靈,盡管他知道這些話聽起來很無力,但他也實在沒有更好的辦法。

“我會親手抓到他!”陳思靈吐了一口氣,眼神淩冽得像是一把淬煉過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