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後,女孩們又早早的來到花園裏各自負責的區域。

雲苓看著還有大半地方沒清理,暗暗給自己鼓了鼓氣。昨日給孟冬出完主意,孟冬心情大好,回去的路上還安慰她,以後在府裏不會讓她們幹這種活。這次是事出有因,二爺大婚在即,原本負責打理花園的人被派去其他地方做事,隻能讓她們先頂上。

雲苓並未多想,也不怕吃苦受累,畢竟國公府能給她一個安身之所,每個月還有月錢領。她也不能白拿,做些事是理所應當的。

關於月錢,徐媽媽後來跟她提過。當時原主為了讓徐媽媽買下她,說過可以不要月錢的話。徐媽媽知道她忘了之前的事,都沒有說這一點,直接告訴她在正式分院前,她每月有三百文的月錢,待分院後,根據她所做的事再重新定。

她心中感激萬分,三百文銅錢雖不算多,但她吃穿用度都在府裏,每個月基本都可以把月錢攢下來。積少成多,等她二十歲出府也是一筆很可觀的數額。

想到這裏,雲苓頓時幹勁十足。前世她不曾為錢發過愁,如今卻要靠自己維持生計,日子雖比以前苦,卻有盼頭。更重要的是她擁有了健康的身體,比起這點,其他都不算什麽。

隨著太陽的逐漸升高,空氣也變得溫暖,雲苓額頭出了一層薄汗。她直起身活動了一下腰肢,一抬頭意外看到不遠處的上空飄揚著一隻色彩鮮豔的燕形紙鳶。

許是因為今日風不大,紙鳶飛得並不高,搖搖晃晃有下墜的感覺。

雲苓還隱約聽到了有人在說話,想來就是放紙鳶的人。能在此處放紙鳶的,應該是這府裏的主子。

她剛要收回視線,卻見那隻紙鳶纏在了假山西側一棵約有六七米高的鬆樹上。

今日必須要把這些雜草除淨,雲苓不再關注那邊的事,蹲下去繼續幹自己的活。

過了一會兒,她聽到一個男孩焦急地聲音,“五哥,你小心些,千萬別摔了——”

雲苓下意識地朝鬆樹上看,隻見一個身著淺綠色錦衣的男童正往樹上爬,且已經爬到一半了,顯然他是要去取那樹上的紙鳶。

雲苓疑惑,身為府上的主子,他們身邊沒有人跟著嗎?怎會任由他們冒險爬樹?

那棵樹也在她負責的區域範圍內,她不放心,決定過去看看。萬一人要是在這裏出了事,也不知道會不會牽連到她。

男童還在往上爬,眼看就要接近紙鳶所在的位置。雲苓加快腳步,越走近視覺上越覺得男童爬的太高。

雲苓來到樹下,看到隻有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在,他穿著紅褐色錦衣,正仰頭看著樹上的男童,白淨的臉上寫滿緊張和擔憂,連她靠近都未曾察覺。

“五哥,你下來吧,我害怕。”

樹上的男童頭也不回,眼睛盯著即將拿到手的紙鳶,“你怕什麽,我馬上就要成功了,不能功虧一簣。”

說話間男童又往前爬了一小段,伸直手臂將紙鳶抓在了手裏,他高舉著紙鳶,低頭往下看,精致的眉眼間充滿驕傲。

“你看,我這不是拿到了……”男童發現樹下多了個人,話音一變,“你是誰?”

紅衣男孩後知後覺地轉頭,看到他身旁不知何時竟站了一個人。

雲苓微微福身:“奴婢是新入府的丫鬟,在這一處做事,聽到二位爺的聲音,這才趕過來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

綠衣男孩聞言似是鬆了一口氣,“這裏用不著你。”

“五哥,你還是先下來再說吧。”紅衣男孩一直牽掛著樹上的人。

“我這就下來。”綠衣男孩回過頭去,開始往下爬。

雲苓見他手上拿著紙鳶,又看不太清腳下,有些束手束腳。她的心也跟著提起來,不由地往前走了幾步。

男孩下到一半,臉上紅紅的,明顯是累了。他往下看了眼距離,開始心急,動作變得快了起來。

“慢慢來……”雲苓看得心驚肉跳,還不等她把話說完,男孩突然腳下一空,手上沒抱穩,直直從樹上掉下來。

“五哥!”紅衣男孩帶著哭腔喊道。

雲苓來不及多想,一個箭步衝到男孩將要掉落的位置,張開手臂去接他。

男孩在樹上的時候看上去不大,可當他撞到雲苓懷裏,巨大的衝擊讓雲苓措手不及,腿一軟,兩人齊齊倒地。

好在地上的土還算鬆軟,雲苓後背著地,身前又壓了一個人,一時間胸腔被擠得喘不上氣。

“五爺!五爺您這是怎麽了?”兩個十幾歲的小廝大驚失色地跑過來,一左一右把男孩從雲苓身上扶起來。

雲苓這才得以喘息,撫著胸口連咳幾聲。

“五哥,你有沒有傷到?嚇死我了,嗚嗚……”紅衣男孩哭出聲。

綠衣男孩手裏還拿著那隻紙鳶,把東西往旁邊小廝手裏一塞,拍了拍手上的土,“你別哭了,我一點事都沒有。”

說到這他像是才想起來是有人墊在了他身下,他看著還躺在地上的雲苓,神情慌亂,“你、你還好嗎?”

雲苓緩過勁來,隻覺渾身如同散架一般,尤其是後背痛得厲害。她強撐著坐起來,“我沒事。”

男孩見她臉色慘白,長得又瘦弱,頭上的發髻也鬆散了,看上去不像沒事的樣子。他略帶愧疚地伸出手,“我扶你起來。”

雲苓看著這個還沒有自己高的半大孩子,沒好意思伸手,要是她一個用力再把他給拽倒可就不好了。

“這是怎麽了?”吳媽媽巡視到此處,沒見到雲苓,聞聲趕過來。

待看到兩位錦衣男孩,吳媽媽忙行禮,“五爺和六爺也在。”

見到熟悉的人,綠衣男孩收回手,“吳媽媽你來得正好,快來看看她傷到沒有。”

吳媽媽早就看到了地上的雲苓,對她一身的狼狽很是不解,過去把她扶了起來。

吳媽媽在三人中間打量了一番,目光最後投向雲苓,“雲苓,到底發生了何事?你不好好幹活,來這裏作甚?”

綠衣男孩搶先開口:“吳媽媽莫要責怪她,是她幫了我。”

“是啊,要不是她接住了五哥,五哥從樹上摔下來可就慘了……”

“崔祈辰!”綠衣男孩打斷了紅衣男孩接下去的話,一臉生無可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