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吳媽媽帶著她們所有女孩來到了國公府西側的一處院子,這裏是二老爺崔興及其家眷的住所。
崔興是老定國公唯一的庶子,生母趙姨奶奶如今也在偏院頤養天年。
即將大婚的崔祈紹就是崔興的嫡長子。
“二夫人,大夫人怕您這邊缺人手,就讓奴婢把新入府的丫鬟都帶過來供您差遣,您看要安排她們做些什麽?”吳媽媽恭敬地詢問道。
二夫人謝氏衣著華貴,頭上插了四支純金的簪子,抬手間露出腕上所戴的實心金鐲,晃得人不能直視。當真是珠光寶氣,貴氣逼人。
她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低著頭的丫鬟們,“她們這些新來的,手上沒輕沒重,不能讓她們進屋,萬一碰到了我房裏的東西,把她們賣了也賠不起。就讓她們在外麵打掃院子吧,把這每一處犄角旮旯都弄幹淨了。畢竟我們祈紹可是小輩中頭一個成婚的,到時來府裏參加喜宴的貴客不知多少,千萬不能給國公府丟臉。”
吳媽媽連連稱是,“請二夫人放心,奴婢定會仔細叮囑她們。”
“嗯,那就別杵在這了。”謝氏一個轉身回了屋。
吳媽媽和二夫人身邊的管事把雲苓她們分到了院中各處。
雲苓、孟冬和露月以及另一位女孩被分在了一起。
“真煩人,怎麽跟你倆負責一處。”露月負氣道。
孟冬雙手掐腰:“你以為我們願意跟你一起啊,也不知道是誰煩人。”
“我們去那邊吧。”雲苓拉著孟冬去旁邊,這裏不是她們待的小院,聽剛才的二夫人說話,應該不是個好伺候的主。要是讓兩人繼續吵下去,說不定會惹得二夫人不高興,還是趕緊把她們分開的好。
“哼!”露月看著孟冬被拉走,扭頭往她們相反的方向走去。
孟冬也氣不過,“雲苓你拉我作甚,讓我好好跟她掰扯掰扯。”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被二夫人知道了恐有麻煩。”雲苓帶她來到牆根才鬆開手。
孟冬像是才想起來身在何處,聲音也壓低了,“還好有你提醒。”
兩人不再說話,拿起工具幹起了活。她們負責的地方在院子的東北角,此處鬱鬱蔥蔥,隻有幾間看上去有些年歲的屋子。她們來了以後也沒見有人走動。
在她們繞到房屋後麵打掃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個女子壓抑的低吟聲,聽上去十分痛苦。
聲音越來越大,孟冬循著聲音身體貼在了牆上,確定了是從裏麵的偏房傳出來的。她招手讓雲苓過來,小聲道:“也不知道是誰,她這麽難受,會不會生病了?我們要不要進去看看?”
雲苓搖頭:“二夫人不讓我們進屋子,貿然進去恐怕不妥,要不我們去告訴這裏的管事媽媽?”
“這樣也好,那我們現在就去,這裏麵的女子似是病的不輕。”
“啊——唔——”
在她們準備起身的時候,那女子驚叫一聲,很快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雲苓和孟冬麵麵相覷,孟冬臉色一變,悄聲道:“這是咋了?該不會是被人打了吧?”
“再聽聽看。”兩人複把耳朵貼上去。
偏房的後窗開著,隻是窗戶離地麵有些高,就算是雲苓踮起腳也看不到裏麵。這一次她們又聽到了一個男人急喘的說話聲,“你小聲些。”
“二爺現在就開始嫌棄流鶯了,等到二少夫人入府,二爺是不是就不要奴婢了?”嬌媚的女子聲音。
孟冬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無聲地對雲苓用口型表達了三個字,“是二爺!”
雲苓豎起食指在嘴邊,示意她千萬不要發出聲響。
到了此刻,即便是在男女感情方麵如白紙的雲苓也明白過來裏麵是怎麽一回事,再回想女子剛才的聲音,她不由得臉色微紅。
沒想到會撞到即將大婚的二爺與婢女偷歡,眼下她們退都退不得,萬一離開時不小心讓裏麵的人聽到動靜,後果不堪設想。
崔祈紹的聲音再次傳來,“爺怎麽舍得不要你?噓,青天白日的,小聲些。”
“又不是頭一回,奴婢都是二爺的人了,要是您不要奴婢了,奴婢可就隻有一死。”
“爺說過不會虧待你,等少夫人進門,爺就找機會納你為妾。”
“真的?!”流鶯驚喜地提高音量,“二爺大婚後真的會納了奴婢?”
“自然,不過在此之前你要乖乖聽話,否則爺不好辦。”
“二爺放心,隻要您心裏有流鶯,流鶯是不會讓您難做的。”
“就知道你懂事。”
隨後流鶯嬌笑一聲,兩人再沒有說話。
雲苓和孟冬也稍稍放鬆,兩人眼中都充滿震驚。
等了一會兒沒聽到裏頭的聲音,孟冬指了指外側,無聲道,“走。”
雲苓點點頭,兩人小心翼翼地半站起來。
“誰在外麵?”
崔祈紹突然大聲嗬斥,嚇得雲苓和孟冬兩人齊齊腿一軟,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緊接著是開門聲,正在兩人不知道該往哪邊跑時,隱約聽到像是露月的聲音,“二爺恕罪,奴婢不知二爺在此,驚擾了二爺……”
雲苓見崔祈紹發現的不是她們,連忙拉著孟冬跑到遠處的樹下,強作鎮定繼續打掃院子。
而偏房前,崔祈紹已穿戴整齊,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露月,眼神裏滿是探究,“你是哪裏的丫鬟,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露月說出來的話帶著顫音,“奴婢是新入府的,奉大夫人之命來此為二爺的大婚做準備。”
“你何時靠近這裏的,可有聽到什麽?”
露月頭搖得像撥浪鼓:“奴婢剛過來就驚擾到了二爺,奴婢什麽都沒聽見。”
“把頭抬起來。”
露月誠惶誠恐地抬起頭,一張臉嚇得慘白。
崔祈紹看清她的樣貌後,語氣緩了緩,“你怎麽知道稱呼我為二爺,你見過我?”
“奴婢的爹是府上的一個小管事,奴婢之前跟爹來府裏時,有幸遠遠見過二爺。”
聽她說有至親在府上做事,崔祈紹伸手把她扶起來,“原來都是誤會,你叫什麽名字?”
“奴婢露月。”
“露月,”崔祈紹玩味一笑,“好名字。你接著忙,裏麵是爺平日裏圖清淨小憩的地方,不用進去打掃了。”
“是。”
露月等聽到崔祈紹的腳步聲遠去才敢抬頭,剛剛她本想到這裏歇歇腳,沒想到剛一坐下就被他那一聲嚇了一跳,看到他沉著臉出來更是嚇壞了。
誰能想到二爺竟會在這麽偏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