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餘吟這麽說著,轉過頭看他:“你有異議嗎?”
梁承琰許久沒見她多話的樣子,被她幾句話說軟了心:“殿下所言,臣自然不敢有異議。”
沈餘吟頭一次聽他在自己麵前稱臣,哼哼著喝了一口他的茶:“先前在本宮麵前你可從未把自己當臣子看,現在反而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哪個臣子會做些以下亂上的事情?”
梁承琰的手略一停住,認真地低眸看她:“殿下若想,下次可以在上麵。”
沈餘吟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半含羞惱地在他手臂上輕輕擰了一把:“你怎麽整日想著那些事。”
她話音剛落,被自己尾音的語調給嚇了一跳。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她習慣了在梁承琰麵前用這樣的語氣撒嬌。夜裏因噩夢而驚醒時,她不再是像以前一樣去喊染綠,而是下意識就靠向他懷裏。
明明不久之前,她還盤算著怎麽讓他難受。
沈餘吟鬆開他的手,極不自然地低著頭塞了一個葡萄進嘴,一顆心在胸膛裏怦怦亂跳。
她偷偷瞥他,卻對上她探究的目光。他眼睛好看,睫毛長而密,一雙眼睛黝黑深邃,看她時便滿眼都是她。
沈餘吟與他對視片刻,臉驀然紅了一大半。她指尖都是熱的,著急忙慌去端涼好的茶水灌下去,生怕他看出異樣。
梁承琰的手探上她的額頭和側臉:“怎麽了?”
沈餘吟想著**的事都做過了,他一個眼神竟會讓她慌亂至此。越想越生氣,她出口的話卻很軟:“沒事。”
“殿下臉紅得厲害。”梁承琰看她一眼,沈餘吟生得白,臉若紅了便十分明顯。她明明有意躲閃他的目光,此刻卻說沒事。
“本宮都說了沒事……”她轉身要躲開他,被他用手捏住了臉頰。
“說謊。”他不鹹不淡地吐出兩個字,迫使她抬頭與他對視。
沈餘吟掙脫不開,一低頭將臉埋向他的肩,語氣恨恨的:“誰叫你長得好看,本宮多看幾眼臉紅了,有錯嗎?”
她說的理直氣壯,手抓住他的肩。梁承琰啞然失笑,想抬起她的臉。她就是不肯,死死低著頭。
這肯定是梁承琰的詭計,否則她怎麽會心跳得這麽厲害。
“殿下不看歌舞了嗎?”
沈餘吟聞言動了動,慢慢轉臉看向樓下。中央的方台上有幾個女子圍成了舞陣。沈餘吟沒見過這種表演,逐漸向欄杆處靠攏。
她的目光在幾名跳舞的女子身上停留,最後看著為首的女子。
那是一張很明豔的臉,即使在佳人如雲的青樓裏也十分顯眼。她覺得有些眼熟,卻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那姑娘本宮瞧著麵熟,你見過嗎?”
她剛問完,隔簾便被人掀開來。青魚進來躬身行了一個禮,在梁承琰耳邊低語幾句,又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梁承琰麵色平靜如水,沈餘吟看不出什麽,隻當是朝政上的事。
“你有急事就先走,外麵的護衛還有不少,讓他們送本宮回去便是了。”
“我回來之前,坐在這裏不許亂跑,”梁承琰站起來,將她歪了的麵紗戴好,“我去去就回。”
“知道了,本宮又不是小孩子……何須你像父皇那樣嘮叨,”她規矩地坐回去,“這樣可以嗎?”
梁承琰對著隔簾外的護衛囑咐了幾句,快步走向樓下。
青魚在後門等著,見他出來,對著巷口吹了一聲口哨。巷尾拐角處的人便走出來,幾步飛身上前,跪在了梁承琰身前。
“大人,謝公子已經發現了陛下所中之毒,我們的人守在紫雲穀均被公子給打傷了。無奈之下,隻得回報。”
梁承琰示意他起身,聲音平靜:“解藥呢?”
“謝公子已經配製完成,屬下愚鈍未能及時阻止,請大人責罰。”黑衣男子跪著磕了一個頭。
青魚見梁承琰不說話,略一拱手,也跪到了地上:“謝公子醫術非凡,若他將解藥送入宮中,陛下蘇醒,局勢便會失去控製,還請大人早做決斷。”
青魚從未見梁承琰在做事上有絲毫猶豫,他向來殺伐果斷,隻有這件事拖著遲遲未動手。她知道那個緣由,能讓梁承琰狠不下心的,隻有沈餘吟一個人。
“宮裏情形如何?”
“陛下的寢宮都有我們的人守著,隻是謝公子來無影去無蹤,我們無法防備,”青魚想起什麽,從懷裏掏出一個瓷瓶,“這是大人先前要屬下給公主配製的藥,已經調好最合適的劑量,大人可以放心。”
“不急,”梁承琰拿起瓷瓶,墨眸盯著瓶子,繼而將腰間的令牌解下扔給她,“先讓辰楓將謝璋扣在我府中,之後的事情我來處理。”
“屬下遵命。”
沈餘吟在樓上玩了一會兒,歌舞是看夠了,想四處晃晃剛出隔間就被護衛攔下,她不好為難他們,隻得重新坐回去,還想要說什麽的時候,便聽到身後人倒地的聲音。
“什麽人?”她急著站起來看,跑過去掀起紗簾。
眼前的男人穿了一身夜行衣,手臂上的血順著袖口流到手掌。他將門前的侍衛放倒,厲眸盯向沈餘吟戴著麵紗的臉。沈餘吟沒料到這種情形,顫著手向後退,被他一手扼住手腕,短刀的刀尖逼近了她的喉嚨。
沈餘吟能聞到血腥氣,手忍不住發抖,她忍住恐懼輕輕出聲:“誰派你來的?”
男人的短刀離她的喉嚨更近了一分,低沉的聲音響在她的耳畔,不難聽出其中的忍耐:“替我包紮,敢出聲就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