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清的話讓閆旭心口微動,眸底漾出期待。
眾人也有些好奇容清會送閆旭什麽禮物。
文莞爾眸色一沉,嘴角牽出一絲笑意,“閆娘子的話倒讓我回過神來,今兒大家過來給閆公子慶賀可都是帶著賀禮來的,閆娘子對相公情真意切,若你的賀禮先拿出來,我們的賀禮怕是要蒙塵了。
都說來著為客,如今我這個客人倒想托大一回,不如大家都將賀禮拿給閆公子瞧一瞧助個興,最後再讓閆娘子的賀禮壓軸,如何?”
容清想當著大家夥的麵出風頭,博閆旭的好感,她偏不讓。
此前,文莞爾已經私下找過了季秀娟,買下了她的繡帕賞給了府裏的下人,順便從季秀娟嘴裏套出不少信息。
閆旭之前十分厭惡容清,不過容清掙了錢讓他得以繼續讀書,所以態度才有所改變。
季秀娟說的對,容清再能掙錢也改變不了她流民賤奴的出身,閆旭目前是割舍不了她的價值,等到他真的入了仕途,容清的身份會成為他同僚詬病他的笑柄,所以她斷定閆旭是在和容清虛與委蛇。
這種貌合神離的夫妻,她隻消動動小拇指,就能讓他們分崩離析。
文莞爾的提議也在理,大家都覺得無不可。
趙宏文爽朗笑道,“閆娘子,文小姐的提議倒不錯,不過會不會掃了你的雅興?”
惠氏睃了文莞爾一眼,慢裏斯條的說,“父親,如此怕是不妥,既是閆娘子提議的,即使要助興,也理應先瞧閆娘子的。”
末了她笑著對文莞爾說,“文小姐不會看不出這是人家夫妻間的情趣吧?”
文莞爾眸色微變,這個惠氏向來和娘是針尖對麥芒,不過是仗著得勢的娘家罷了,真讓人討厭!
她早有預料。
文莞爾輕笑,“趙娘子言重了,你也是成了親的婦人,怎麽就看不出我這是替兩人助興呢,難不成平日裏趙大哥嫌少對惠娘子做這些怡情調趣之事?”
惠氏臉色一遍,眸底閃過一絲淩厲,好個伶牙俐齒的刺頭,比她娘倒是強出不少,不過她也不是吃素的!
“娘子,來來來,這是夫君替你烤的肉,要趁熱吃才美味。”
趙子才見惠氏麵色有變,趕緊嬉皮笑臉的打圓場,“文小姐還沒成親就如此懂情趣,媳婦你可要多學著點。”
說著他對惠氏挑了挑眉,惠氏反應過來,掩嘴嗤笑,“是是是,夫君說的是,我一個婦人倒是自愧不如了。”
趙宏文沉聲咳嗽了一下,趙氏夫妻才斂去笑意。
文莞爾怎麽聽不出這對夫妻的一唱一和的抹黑她,她麵色黑了幾分,下意識望向閆旭,卻見對方正認真的烤著肉充並沒有注意到這邊。
容清唇角掛著不明意味的笑,“惠姐姐和文小姐都是好意,不過來者是客,沒有主家和客人爭論的道理,那就依文小姐的就是。”
文莞爾點了點頭,“長者為尊,先請趙大人的賀禮吧!”
趙宏文沒有意見,眼神示意身邊的小廝取來了一個精致的檀木盒子,小廝小心翼翼的打開,眾人的視線齊齊望過去。
是一套毛筆。
杜知白驚歎,“株洲胡筆?!”
趙宏文點點頭,“杜老好眼力。”
都說株洲胡筆一筆一金,可維貴重。
閆旭眸底一驚,起身抱拳,“趙大人,此禮未免太過貴重,閆某惶恐。”
趙宏文擺了擺手,對閆旭的態度和眾人的訝異十分滿足,“莫訝書紳苦,功成在一毫,我送你這隻豪是要讓你不忘勤勉,爭取殿試再爭榮光。”
閆旭拱手深深彎腰,“閆某謹記教誨。”
文莞爾望向容清麵色微變,唇角勾起一絲譏笑,果然沒見過世麵,金榜題名送禮,貴重是一方麵,還要有寓意。
有趙大人的喝堂彩,後麵幾位夫子的賀禮必定也有詩詞祝意,她隻等著看容清的笑話便是。
果然,杜知白送了閆旭一本名家典著,並附寓意‘不許功名書竹帛,祗將文行照簪紳。’
夏夫子送的是一方硯台,附意,‘隻應真典誥,消得苦磨研。’
長輩們送的大都是文房寶物,都寄托了對閆旭未來的希冀。
臨末了,隻剩下文莞爾的賀禮沒取出來了,大家都望向她。
文莞爾稍稍偏頭,身邊的丫鬟呈上來一方狹長盒子。
她動手拉開盒子,取出一副畫卷展開,上麵黃浪翻湧,鯉躍龍門,勢如撲麵而來。
文莞爾見畫作讓眾人驚愕,啟唇嬌吟,“黃河西來決昆侖,咆哮萬裏躍龍門,祖父說閆公子是黃山縣之才,將來也是朝廷之才,特讓我親手繪了這幅畫,以此祝閆公子達畫中所意,來日金榜題名!”
“好好好!”趙宏文和杜知白滿臉讚揚,“不虧是文老的嫡孫女,這份才氣果真無與倫比。”
文莞爾麵上雖平靜,眸底確實抑製不住的得意,她有意無意的望向閆旭,見他仿佛正沉迷於自己的畫作,眸底的驕傲之色愈發張揚了些。
惠氏放下筷子,“不虧是第一才女,真不錯。”
末了她不鹹不淡的說,“寓意雖好,就是畫風太過墨守成規,雖然比起童飾館的牆繪少了些大膽奪目,但也十分了得了。”
文莞爾麵色微變,手中的帕子攥緊了些,惠氏看似褒獎她,卻處處想將容清推出來引人關注。
“牆繪?什麽是牆繪?”
果然,杜知白是個惜才之人,忍不住詢問。
惠氏指了指容清笑道,“莫說杜老驚訝,我也是前幾日才聽人傳聞特地去童飾館瞧了瞧,裏麵兩麵牆上的畫作,畫風大膽新奇,簡直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可見作畫之人是灼豔奇才。”
杜知白,“牆上作畫?老夫還是頭一遭聽說,趙娘子可有聽聞出自誰手?”
惠氏指向容清,“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閆娘子會作畫?”
這次不僅是杜知白,其他人也訝異極了。
閆旭寵溺的望向容清,“內子不僅會作畫,文學也是出類拔萃的,有時候連閆某都自愧不如。”
眾人望向容清的麵色七分震驚,三分懷疑。
一介商賈,又是女子,會像閆旭說的那麽才華橫溢?
文莞爾臉色難看極了,沒想到閆旭竟然藏著幫著容清說話。
她不甘心惠氏三言兩語就讓容清壓住了她的風頭,笑道,“這就怪了,我聽聞閆娘子是閆公子母親在人牙子手上買來的,難不成傳聞都是假的,是莞爾眼拙了,不知道閆娘子是哪位府上的閨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