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蘭搖了搖頭,點了十塊錢給周淮安,然後將炕上的布包拿出來,把錢放了進去。

她眼神裏麵的興奮難掩,卻還是搖了搖頭,說道。

“就算是賺了錢,也不能亂花,衣服能穿就行了,買什麽新的啊。”

“你就放心地買吧,我保證以後你想買什麽就買什麽!”

周淮安拉著陳玉蘭的手,臉上滿是心疼。

本來雖然周淮安不幹活,不賺錢。

但陳玉蘭一心想把日子過好,所以拚命幹活。

可後來,周淮安越來越過分,不但總動手,還差點把女兒賣了。

這麽一搞,她連工作也不敢去了,隻能每天在家裏麵守著孩子。

這些年她吃得苦,周淮安想不出來,也不敢想。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讓老婆孩子今後過上好日子。

“不,還是算了,你別忘了,我們還欠著支書家的錢呢。”

陳玉蘭定定地看著麵前的周淮安,她希望周淮安可以一直這樣下去。

別說一天能拿回來這麽多錢了,就算是他去上個班,正常領工資,她都覺得高興。

她可以不花錢,把每一分錢都省下來。

周淮安嗬嗬一笑,眼神凝重地說道。

“你放心,他們家不過一百多塊而已,我還得上,說到做到。”

“那我也不花,先還上再說吧。”

陳玉蘭心裏漸漸地感覺到一陣暖意,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她意識到,自己的男人真的變了。

“還有女兒……你有空給女兒取個名字吧。”

“對啊,女兒還沒有名字……那我得好好想想。”

周淮安眼神凝重起來,皺著眉頭說道。

上一世,陳玉蘭和女兒早早就死掉了,他的所有心思都放在了自己的侄子身上。

自己身為一個男人,一個父親,甚至連自己女兒的名字都沒有起。

前世的荒唐事,這一輩子他不會再讓它們發生!

其實,上一世妻女死了之後,周淮安的心中也是無比思念。

隻不過他把那份思念,轉移到了侄子的身上。

而這一世重生,就仿佛是上天給了他的思念一個交代,給了自己一個重新來過的機會。

“思念……念念……不如,女兒就叫念念吧。”

周淮安眼神一亮,緊緊抓著陳玉蘭的手,表情激動。

“你覺得怎麽樣媳婦?”

“念念?好聽……”

陳玉蘭細細品味一番,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當天晚上,周淮安躺在炕上,看著安靜地躺在自己麵前的妻女,一切好像做夢一樣。

陳玉蘭和女兒躺在炕上,安安靜靜,呼吸平緩。

這是他夢寐以求的生活,這一切,竟是如此的幸福!

周淮安用手撐起自己的腦袋,仔細地端詳著麵前這幅幸福的場景。

窗戶外麵皎潔的月光灑進來,灑在陳玉蘭的身上,仿佛給她披上了一件白色的薄紗。

周淮安突然愣住了,陳玉蘭那絕美的側臉,在月光的映襯下,竟光滑如玉,細嫩雪白。

細長的玉頸,脈絡分明,如瀑的黑色長發,散在枕頭上,隱約點綴著她那如玉般的肌膚。

周淮安突然覺得小腹一陣火熱,一種久違的感覺湧上心頭。

想來,上一世自從陳玉蘭和女兒去世之後,自己再也沒有續取。

後來賺錢了,大姐為了自己的兒子,更不讓自己找了。

當然,他自己也沒有那個心思。

這麽算,自己有半輩子都沒有碰過女人了。

看著麵前天仙一般的妻子,周淮安的手忍不住往被子裏麵伸了過去。

可就在此時,陳玉蘭動了動身子,沒等翻身,一旁的女兒念念便受到了牽連,也開始動了起來。

這一下,嚇得周淮安再也不敢動了。

房間太小,一旦有一點動靜,女兒肯定會被吵醒。

周淮安歎了口氣,隻好翻身躺下,雖然輾轉反側,但好歹也是迷糊了一會兒。

第二天,同樣的時間,周淮安準時地出現在了市場的旁邊。

遠遠地隻見老王頭將扁擔放在地上,自己一個人正坐在扁擔上麵抽著旱煙。

“大爺,我來了!”

周淮安緊走兩步,朝著老王頭揮了揮手,笑道。

“來得這麽早啊。”

“喲,小周,來了,沒有沒有我也是剛到。”

看到周淮安,老王頭臉上的緊張一掃而空。

他確實是早就到了,鄉下人實誠,喜歡趕早。

而且,老王頭確實也擔心,周淮安萬一是糊弄自己的怎麽辦?

畢竟這個年代,誰的話都不好信。

他昨天回去跟自己的老婆子說這事兒,被狠狠罵了一頓。

說他肯定是被人騙了,菜也沒了,錢也拿到。

今天要來的時候,又被老婆子好一頓罵。

這事兒連鄰居都知道了,全都在背後議論,這老王頭像是中了邪。

可菜都已經給周淮安了,自己不來,總是心有不甘。

沒想到,周淮安還真來了,看來這小子沒有騙自己。

周淮安走到眼前,看了一眼筐裏麵的菜,滿意地笑了笑,從懷裏掏出錢來塞給老王頭。

看到錢,老王頭頓時喜笑顏開。

但再看了一眼手上兩五塊錢的鈔票,老王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小周啊, 不用這麽多啊!這兩筐菜,哪兒值十塊錢啊!最多也就八 九塊錢。”

“沒事兒,給你十塊你就拿著,你的菜好,我很喜歡。”

周淮安笑著把錢推了回去。

這老王頭的菜確實是好,這是沒的說的。

但老王頭肯定也想不到,他成本隻有八 九塊錢的菜,在周淮安這裏一轉手,足足翻了幾倍。

看著周淮安遞回來的錢,老王頭打心裏高興。

他這一趟不但沒有被騙,還白得了這麽多錢,拿回去老伴不得高興壞了!

周淮安幫老王頭將菜卸下來,歸攏好,這才起身,看向老王頭。

“大爺,你家裏還有更多的嗎?”

“更多?你要多少?”

老王頭吃了一驚,驚異地看向周淮安。

這以前,他一天挑一擔子菜來城裏,三天能賣完就已經是運氣極好了。

那還是順利的情況,要是遇到不好賣,一個周都賣不出去。

可這小周竟然還要更多?

周淮安點了點頭,表情嚴肅。

“要更多,你能送多少來,盡量多送一些!”

“小周,你確定?”

聽周淮安這麽說,老王頭的臉上卻露出了一絲笑意,看向周淮安的眼神也變得奇怪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