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意順著手腕蔓延至全身,熨帖了她心底的怒意和所有的不忿。

謝挽凝睜開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氣。

身上已經絲毫看不見剛才翻湧的怒氣和恨意了。

謝挽凝邁步朝外走去:“走吧,去月老廟。”

玉蘭深深看了謝挽凝一眼,然後大步跟了上去。

她知道這個新主子有去月老廟給人占卜的愛好,但是她沒想到的是,這個新主子倒是比她之前以為的更加聰明有魄力,也特別擅長控製自己的情緒。

這幾個特點,她鮮少能在這種深宅閨秀身上全都看到。

這一瞬間,她頓時明白為什麽主子如此看重謝挽凝了。

要知道,牧東和牧南原本是僅次於林栩林耀的侍衛,至於玉蘭本人,更是百裏挑一,從小就接受最嚴苛訓練的。

來到月老廟,牧東和牧南自動自覺的隱藏了起來。

玉蘭和茉莉便待在她身後不遠處的樹下休息。

至於謝挽凝本人,則是坐在攤子後麵愜意的看著書。

絲毫也不在意有沒有人來找她占卜,或者是有沒有人會以異樣的眼光來看她。

一上午的時間就這麽過去了。

等到日頭升到最高的時候,謝挽凝才起身回府。

來到侯府大門口的時候,謝挽凝剛一下馬車,就看到了一個花枝招展的女人,從對麵的小轎子裏下來。

那人看到謝挽凝,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笑著小跑著過來。

對著謝挽凝行了個禮:“小人拜見平樂侯夫人。”

謝挽凝不鹹不淡的看了一眼站在轎子旁邊,抱著木箱一臉局促的小廝。

眼底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然後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問:“你是何人?為何會出現在侯府?”

女人眼珠轉了一下:“小人姓林,做媒為生,今日來侯府,是為了大公子的婚事。”

她雖然態度恭敬,但也明確的說了是給老夫人和大公子看,擺明了就是沒把謝挽凝這個不得寵的侯夫人放在眼裏。

謝挽凝輕笑一聲,沒有計較她話語中的心機,反而說:“哦,正好我也要去探望母親,我跟你一塊去。”

謝挽凝如此說,林媒婆自然也不能反對。

便隻能和謝挽凝一塊進了府,朝老夫人院子走去。

一路上,謝挽凝走的很快,林媒婆追的氣喘籲籲的,倒也緩解了兩人無話可說的尷尬。

來到老夫人院子裏。

老夫人和高嘉源一看到謝挽凝,臉上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了。

高嘉源沒好氣的說:“你來幹什麽?”

謝挽凝草草的給老夫人行了個禮,然後便自然而然的在椅子上坐下來:“你今日相看,我這個做母親的自然得來看看了,否則萬一娶到和我合不來的兒媳婦,豈不是家宅不寧?”

高嘉源瞪了謝挽凝一眼,沒有吭聲。

但是兩人卻也都沒懷疑她的這個說法,從道理上來講,謝挽凝考慮婆媳關係無可厚非。

不過,誰要娶和她合得來的女人?

就要娶和謝挽凝不合的,氣死她才好。

高嘉源盯著謝挽凝,心裏下定了決心。

林媒婆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不敢亂看亂聽亂說。

老夫人給了田嬤嬤一個眼神,田嬤嬤立刻出聲對林媒婆說:“拿過來吧。”

林媒婆連忙從小廝手中拿過木箱,抱到老夫人麵前的桌子上,攤開來,將姑娘們的畫像一個一個的拿出來。

老夫人隻看了兩個就不耐煩的說:“這些小門小戶的女子和那些庶女,就不用拿出來看了,配不上我家大郎。”

聽到這話,謝挽凝毫不客氣的輕笑了一聲。

老夫人狠狠瞪了她一眼,倒是也沒敢說什麽,昨日被謝挽凝氣的,她足足在**躺了一夜才緩過神來。

林媒婆連忙把畫像放回箱子裏,恭恭敬敬的說:“老夫人,實不相瞞,還有曲府的三小姐和陳府的二小姐,不過畢竟是大戶人家的嫡女,那畫像可不太方便隨便拿出來。”

高嘉源迅速和老夫人對視一眼。

老夫人立刻開口:“那就......”

“那就曲府四小姐吧。”謝挽凝錢笑吟吟的說。

老夫人愣了一下:“什麽?”

謝挽凝一臉很開心的表情說:“母親,您有所不知,兒媳和曲家三小姐有點私交,對了,上次侯府賞花宴的請帖還是曲三小姐給我的呢。”

說著,謝挽凝雙手合十,捧著手帕說:“就這麽定了,就曲三小姐,等她進了門,我們婆媳之間一定能相處的很好,擇日不如撞日,這個月二十是好日子,咱們就十六號去曲家提親吧。”

十六,那不就是隻有三天了。

高嘉源砰的一拍桌子站起來:“不行,我不要曲三小姐,我要陳二小姐。”

謝挽凝微微皺眉:“嘉源,你別鬧,蘭馨她......”

高嘉源打斷謝挽凝的話:“謝挽凝,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我告訴你,我是不會讓你如願的,我的妻子絕對不能是站在你那邊的,你死了那條心吧。”

說著,高嘉源扭頭對林媒婆說:“聽到沒有,陳二小姐。”

謝挽凝也不高興了,比高嘉源喊得還大聲:“不行,就要蘭馨。”

林媒婆對著老夫人恭恭敬敬的詢問:“這事兒還請老夫人做主。”

老夫人被這兩個不肖子孫氣的胸口疼。

高嘉源還在不停地鬧著:“祖母,打死我也不娶曲蘭馨,你要是非讓我娶,我大不了就像我爹一樣,出征去戰場,讓這個高家隻剩下寡婦。”

眼看著高嘉源越說越不像話,老夫人趕緊抬了抬手:“好好好,陳二小姐就陳二小姐。”

謝挽凝生氣的嚷著:“母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是嘉源的母親,這事兒怎麽能聽他的呢?”

老夫人看向謝挽凝:“行了,你和孩子鬥什麽氣,是嘉源娶妻子,自然是要娶他喜歡的才行。”

謝挽凝跺了跺腳,一臉憤憤的說:“行,那他的婚事我以後再也不管了。”

說完之後,她直接一甩衣袖就走了出去。

茉莉和玉蘭連忙行了個禮,追了出去。

謝挽凝走的很快,兩人一直追到了老夫人院子外麵,才終於追上了人。

謝挽凝低著頭,用手捏著手帕擋在臉上,肩膀還在一抖一抖的。

茉莉頓時心都提起來了,她連忙上前扶住謝挽凝的胳膊,低聲勸著:“小姐,奴婢倒是覺得曲三小姐不要嫁給大少爺比較好,奴婢聽說大少爺房裏已經有了好幾個通房了,而且大少爺文不行武不能,到時候委屈了曲三小姐不就不好了。”

謝挽凝幹脆把臉埋在茉莉的肩上,都這聲音說:“是啊,茉莉你說的都對。”

茉莉滿臉狐疑的看向謝挽凝:“小姐,你......”

謝挽凝悄悄的挪開手帕,她笑的滿臉通紅,就連眼底都因為笑的太開心,而擠出了些許水漬。

茉莉又好氣又好笑的叫了一聲:“小姐!”

謝挽凝又舉起手帕擋住臉,忍著笑說:“茉莉,馬上就有樂子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