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低著頭,沒人接這個話。
皇上目光一一掃過眾人頭頂,這就是他親自提拔上來的官員,這就是他一直護在身後的心腹。
好的很。
真是好得很。
皇上深吸一口氣:“浚王叔,你也是這麽想的?”
皇上盯著跪在前排的浚王爺沉聲問。
浚王爺頭也不抬的說:“陛下,老臣以為,陛下應當以百姓為重,今日臣進宮的路上,遇見了不少百姓,他們看上去都很驚慌,如果繼續拖下去,說不定會鬧出什麽亂子來。”
“而且,先太子素來孝順聽話,陛下和他好好談談,他未必會做出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來。”
“就算他真的有什麽不甘心的,可隻要他進了宮,那要怎麽樣,也就不是他說了算了。”
話裏話外,就是這事兒讓皇上一個人想辦法解決。
皇上攥緊拳頭,目光落到了扈馬伯的頭頂:“扈馬伯,你說呢?”
扈馬伯原本隻是草原上的一個部落酋長,那個部落以盛產駿馬而聞名,後來扈馬伯的女兒進了宮,成了皇上最寵愛的火貴妃。
火貴妃整日裏哭哭啼啼的惦記家裏人。
皇上這才招了貴妃的家人進京城,直接封為了扈馬伯。
按道理來說,這樣天大的恩寵,他總該懂得一些感恩吧?
可沒想到扈馬伯竟然也是說:“陛下,臣隻懂養馬,不懂其他事情,但是臣也明白,要想讓馬兒走就得讓馬兒吃飽,所有千裏馬都是由人認真**出來的。”
“臣從未見過先太子,但是聽聞他也不是什麽不賢不孝之人,隻要用合適的方式來**馴服,一定能成為陛下最好的一顆棋子。”
話裏話外就是他不懂,他不管。
甚至還暗示,如果李紓忱的事情解決不好,那就是皇上一個人的問題。
而事實上,扈馬伯心裏也是這麽想的。
甚至於,在這麽短短時間裏麵,他都已經想好,等李紓忱登基之後,自己要怎麽求他讓自己把女兒帶著回到草原上去生活。
苦是苦了點,但是自由舒心啊。
皇上的目光又落在了海貴妃家人的身上,剛要張嘴,又把話給咽了回去。
算了,海家人是什麽德行,自己還不清楚嗎?
真是......全都是廢物。
就在皇上在早朝上被氣的眼前發黑的時候。
城外軍營中,謝奎厲和李紓忱連帶著謝立文,謝立年還有謝挽凝,加上皇後,聚在一塊商量著接下來應該要怎麽辦。
經過幾天的休整,皇後的情緒已經恢複正常。
她端坐在椅子上,不緊不慢的說:“陛下現在屬意讓海貴妃的兒子,十八皇子李盡善。”
李紓忱有些疑惑:“李盡善?”
皇後點頭:“今年隻有五歲,是在你出征之後才出生的。”
“其實,陛下讓你出征的時候,海貴妃已經懷了身孕,當時陛下認為那個孩子一定是男孩,又擔心你會對那個孩子不利,所以他才會鬼迷心竅答應讓你上戰場的。”
“可是沒想到,那個孩子根本就沒能出生,就死在了海貴妃的腹中。”
“那之後,又過了好幾年海貴妃才又生下一個男孩,取名李盡善。”
聽到皇後的話,謝挽凝的表情頓時變得似笑非笑,異常的微妙。
李紓忱一眼就看出來謝挽凝表情的變化:“挽凝,怎麽了?”
謝挽凝清了清嗓子:“那個什麽,我之前見過李盡善一麵,他並沒有帝王命,而且,他父子緣極淡,換句話說就是,他幾乎沒怎麽和他親生父親見過麵。”
所有人都愣住了。
所以這個李盡善......他根本就不是皇上的種?
那到底是狸貓換太子,還是青青大草原?
眾人頓時引起諸多猜想。
皇後歪了歪頭:“可是李盡善和皇上很像,尤其是那雙眼睛......”
說到這裏,皇後自己突然捏著手帕捂了捂嘴。
然後一臉古怪的說:“皇上和浚王爺這個小叔長得很像。”
“尤其是眉眼之間,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難道......”
後麵的話,皇後下意識的不敢說出口。
這自產自銷的綠帽子,也太厲害了。
提起這個,謝奎厲也想起了一段往事:“這麽一說,我想起了,皇上當年還是太子的時候,一直和浚王爺走的很近,甚至與他第一次見到海貴妃還是因為浚王爺的關係。”
“如果海貴妃是浚王爺安排的人......”
謝挽凝立刻就想通了前因後果。
無非就是癡情女,為了幫助情郎得償所願,不惜嫁給自己不愛的人。
然後生下自己愛人的孩子,再裏應外合的把他送上皇位。
謝奎厲嘖嘖搖頭:“真是厲害了。”
皇後眼底閃過一絲怒氣:“皇上為了這麽個賎人,這麽個野種,竟然如此對待本宮的忱兒。”
相比於皇後的憤怒,李紓忱卻顯得冷靜的不可思議。
他輕拍著皇後的肩膀:“母後,這不重要。”
對上皇後神色複雜的雙眼,李紓忱輕鬆的笑了笑:“母後,知道這樣的事實,兒子心底最後的一絲自責也全都不見了,兒臣現在非常清楚,我們做的是對的。”
“而且這樣一來,我們接下來的行動反倒愈發合情合理了。”
可是謝挽凝卻分明看得到他眼底隱藏著的不忿和失落。
借著椅子的遮擋,謝挽凝捏住了李紓忱的小手指。
李紓忱愣了一下,扭頭看向謝挽凝。
謝挽凝笑著張了張嘴,無聲的說:“不要不開心,我陪你。”
李紓忱瞳孔猛的一縮,然後露出一個真心的笑容。
何必為了原本就不在意自己的人傷心失落?
應該為了真心在意自己的人更加努力認真。
隻有這樣,他才能不讓敵人看笑話,才能讓身邊人安心放心。
李紓忱深吸一口氣,眼神愈發堅定了幾分:“謝將軍,接下來,咱們得想辦法進城去,還有,咱們得想辦法找到證據,證明李盡善他並不是父皇的血脈。”
隻要這兩件事情做到了,那後麵的一切都將是水到渠成,再無任何阻滯。
謝挽凝舉起手說:“第二件事情交給我。”
眾人多少也都知道她是有些不平常的能力的,便全都沒有提出異議來。
於是謝挽凝便也沒再聽他們討論其他事情,直接轉身走了出去。
回到她自己住的營帳裏,她把所有神獸崽崽都叫了出來。
把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之後,才托著下巴問:“你們說,這件事情應該怎麽辦?最好是讓海貴妃自己把真相說出來,或者是讓皇上可以捉個正著。”
話音落下,九尾狐的聲音響起:“我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