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跪在地上,神色有些緊張。

“誰準許你亂動屋裏的東西?”

高燦眼神冷森森的,額上青筋隱隱凸起,顯見的憤怒。

青黛沒想到他會如此生氣,嚇得臉色有些白,忙忙解釋:

“侯爺息怒,段嬤嬤今日有事出去,奴婢瞧侯爺衣服上有血跡,便拿出來給錦瑟姑娘,請她幫忙洗。”

高燦看向錦瑟,眼神幽冷,聲音寒涼,“衣服在哪兒?”

錦瑟沒想到他如此激動,突然憶起那個衣服夾層下的香囊,語氣莫名有些虛,“許是晾在外頭。”

話音剛落,高燦就快步走了出去,小丫鬟婆子見到他,紛紛垂首退到一旁。

楊菁菁看了眼青黛,青黛忙起身跟上去。

錦瑟擔心他如此大的動作拉到背後的傷,忙上前,“你身上還有傷,想找什麽跟奴婢說,奴婢來幫你找。”

高燦佛沒聽見她的話,著急地一遍一遍翻找被洗過的衣服。

楊菁菁微皺眉看向青黛,“青黛,你拿表兄衣服的時候,可看到衣服裏的東西?”

“未曾看過。”

青黛看向錦瑟,“錦瑟姑娘,我將侯爺衣服拿出來,第一個便給了你,衣服是你放進木桶的,可有看到?”

高燦翻找的動作停下來,淩厲的目光朝錦瑟掃來。

對上他的幽冷銳利的眼眸,錦瑟眼睫心虛地閃了下。

那是他的私隱,她無意窺探,本想私下給他,如今看來是不行了,隻得小聲問他,“是不是一個香囊?”

高燦眼神深幽幽的,聲音冷得有些瘮人,“在哪兒?”

錦瑟從袖中拿出來,“方才我......”

沒等她解釋,高燦幾乎是一把奪了過去,如獲至寶一般。

“你動過?”

錦瑟本以為給他就完了,誰知道他突然目光掃來,一雙淩厲的眼眸冷冷逼視著她。

錦瑟愣住,張了張嘴,“我.....”

她不是有意的,看到裏頭的東西後,她就不敢打開了。

“我問你是不是動過?”

他眼底泛著猩紅戾氣,裹染著森森殺意,似乎要將她生吞活剝了一般。

錦瑟從未見過如此憤怒的他,一時呆住,抬眼朝他手上看去。

當看到他手中被剪爛的香囊時,心中一震,這不是......

沒等她平複心中震驚,青黛便沉著臉,滿眼不可置信斥道:“錦瑟姑娘,你為何要擅動侯爺的東西?”

高燦握著香囊的手,骨節泛白,眼眶通紅,冷冷看向錦瑟,似在等她一個解釋。

錦瑟心一緊,她沒有,是青黛胡編亂造。

然而沒等她說話,楊菁菁便訓斥青黛:“鬆濤苑有的是洗衣服的丫鬟婆子,你怎可不知輕重,讓錦瑟姐姐洗衣服?”

一番話意有所指,錦瑟聽著便覺得心沉了下來。

青黛忙跪下,“奴婢從前便知侯爺不喜人擅動他的東西,便是因為錦瑟姑娘是侯爺身邊人,才鬥膽請錦瑟姑娘洗的。”

洗衣服的丫鬟婆子慌忙跪下,都說她們洗衣服時,沒發現有任何東西。

那是那人唯一親手為他做的,這些年他小心翼翼帶在身邊,層層包裹生怕損壞一丁半點,如今被毀成這樣,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高燦本就陰沉通紅的眼眸,此時更是晦暗幽冷盈滿怒火,嗬道:“來人,將她關去柴房!”

錦瑟心中驚詫無比,若說是他夢裏念的意中人送他的尚且說得過去。

然而這不過是她當初隨手做的,用料也極其普通。

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可他的表情,像是丟失了珍愛之物。

她心有點慌,忙解釋:“奴婢沒有,請侯爺相信,我沒理由這麽做。”

高燦殺人一般的眼神緊緊盯著錦瑟。

那天給她名分,她不要,原來是還有更大的心思。

他身邊沒有女子,她是唯一的通房丫鬟,那晚他夢囈,隻怕是說了什麽,讓她聽了去。

最有理由嫉妒的,隻有她。

高燦的聲音冷如寒霜毫無一絲溫情,厭惡地盯著錦瑟,“除了你有理由這麽做,還有誰?”

錦瑟怔愣住,沒有理由,她怎會剪掉自己做過的香囊?

她想解釋,卻發現自己無從證明。

“帶她走!”

高燦不耐煩再見她這副模樣,將香囊緊緊握在手中,轉過身厲聲命令。

明揚早已趕到,過來小聲勸錦瑟,“錦瑟姑娘,侯爺氣頭上,有什麽話,不妨過後再說。”

錦瑟聽明白了明揚是想幫她,她如今也無法為自己解釋,便順從跟明揚去了柴房。

楊靜靜也被請了回去,高燦不見任何人。

明揚有些歉疚地將錦瑟鎖在柴房,便要離開。

錦瑟眼前浮現高燦方才眼眶通紅,一副要哭了的脆弱模樣,心莫名有些難受。

便是那天他被人抬回來,後背沒有一塊好肉,都沒見過他露出這般表情。

那香囊是當初她見他讀書被蚊蟲叮咬,便隨手做了個,裝了些驅蚊的藥給他的。

若早知他如此珍視她給的香囊,當初她會給他用好一點的料子,多做幾個也無妨。

錦瑟叮囑明揚:“侯爺的傷還沒好,我擔心夜裏會再起高熱,你讓段嬤嬤夜裏注意著些。”

“我知道,今晚就委屈姑娘了。”

比起剛來的青黛,明揚覺得錦瑟看著和善些,至少他能看出來,錦瑟姑娘對侯爺沒有壞心。

點頭答應,道了一聲抱歉便離開。

錦瑟尋一處幹淨的地方坐下,細細回想今日發生的一切,眼神突然淩厲起來。

從一開始,青黛就是帶著目的讓她去洗衣服的。

裏頭的香囊,隻怕早就讓青黛發現並故意毀壞,為的就是讓高燦誤會她,厭惡她。

錦瑟有些氣惱,從未想過,竟是自己曾經的丫鬟對付自己。

無論她認或是不認,如今府裏都一致將她當成了高燦的通房丫鬟。

青黛這麽做,或許跟楊菁菁有關。

她不是看不出楊菁菁對高燦的心思,起初她以為高燦也喜歡楊菁菁,如今來看,高燦的意中人或許不是她。

楊菁菁將心計用在她一個丫鬟身上,也用錯了地方。

她和高燦,不會有楊菁菁想的那種結果,她也不會是楊菁菁的阻礙。

通過這件事,也讓她明白,楊鈿兒在算計高燦,楊菁菁也不遑多讓。

錦瑟眼神堅決,隻要她在一天,即便她如今身份低微,能力有限,也不能看著他們算計高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