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叔見我站著不動,一臉狐疑的看向我:“長安,你該不會……連人家埋在哪都不知道吧?”
“呃……”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這萍水相逢的,我也沒想到這姑……這位大姐,竟然會舍命救我。”
蓋叔無奈搖頭:“看來……還是得用跺地的手段。”
“跺地?蓋叔,這啥意思?”我一臉好奇。
蓋叔這才想起我不懂道術:“長安,你既然選擇要修道,那麽從現在開始,直到你爺爺回來之前,就由我傳授你入道的基本知識。
這道術基本分為兩大類:一是跺地,二是破衣。
其中,‘跺地’是指通過請神借助外力來**邪驅鬼的一類道門子弟,他們不修極致的武力,也不追求長生,入門簡單。
而‘破衣’則是與‘跺地’截然相反,他們斬妖除魔完全是靠自身的武力跟道行,入門難,有所成就更難。
破衣弟子一般都兼通跺地弟子的手段,但跺地弟子並不會破衣弟子的手段。
並且破衣弟子為修道心,追求長生之境,還必須堅守四大戒規:一不喝酒,二不近女色,三不留隔夜錢,四不動怒……”
聽蓋叔說到這,我不禁想到我阿爺以前經常對我說的話,他總說:
酒是穿腸藥,色是刮骨刀,財是下山虎,氣是禍根苗。
染上哪一樣,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世人如此,更何況是他們這些修道之人!
“蓋叔,您應該就是破衣弟子吧?”
我想起前晚蓋叔僅用一頂鬥笠,就輕輕鬆鬆的收服了數十隻惡鬼,這可比昊子用的請神術厲害多了。
“沒錯,我們嶗山一脈從古至今皆是破衣。”
說此一頓,蓋叔不禁歎息道:“隻不過現在的破衣弟子是越來越少了,就連龍虎山跟茅山那樣的道門巨擎,現如今大部分都是跺地弟子,歸根到底,還是這世道變了,現在的人呐,心中塵務太多,守不住四戒。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年輕人越來越吃不得苦,因為破衣弟子除了要修道之外,更是要習武,而且是要夏練三伏冬練三九,隻有這樣,日後對付起那些魑魅魍魎,才能得心應手。”
對於蓋叔的感歎我表示十分理解,不管是勤修苦練,還是恪守那四大戒律,都不是一般現代人能做到的。
我也不例外,不說別的,光是色戒我就不能遵守。我家就我一個獨子,要是讓我不近女色、不娶妻生子,我爺非打死我不可!
總之我對蓋叔就是一句話,我隻能做‘跺地’弟子。
蓋叔對此並不感到意外,甚至還開起了玩笑:
“我當然知道,要是我真帶你走破衣的路,你爺爺回來非扒了我的皮。不過,你暫時不用考慮這些,我隻能領你入門,沒法教你太多東西,因為你們家的修煉法子……跟我們不太一樣。”
“怎麽不一樣?”我不解道。
蓋叔解釋說:“這麽跟你說吧,尋常人若想修道,必須先喚醒體內所潛藏的先天一炁,再把這天地間所遊走的正氣,納入體內與先天一炁融合,若這二者能順利結合,便能轉化成我們修煉行法時所需的道門正炁,若是不能,也就意味著此人沒有修道的資質,而你爺爺在很久之前就曾對我說過,你們家的修煉法門,雖然同樣是要喚醒先天一炁作為根基,但卻不納這天地間的正氣,而是修煉殺氣,以凶製惡!”
“什麽?修煉殺氣?”我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因為我怎麽聽,都覺得這不像是修行正道該有的樣子。
“沒錯,就是殺氣!”
一提起這個,蓋叔破天荒的露出一副驚恐表情:“你是不知道你爺爺的殺氣究竟有多恐怖,他要是出手,昨晚那上千隻孤魂野鬼,恐怕都得連夜扛著骨盅跑……”
說到這,蓋叔忽然想到了什麽:“不對啊!”
“蓋叔,什麽不對?”
蓋叔立馬看向我,問道:“你和你爺爺是什麽時候搬來這裏的?”
我不假思索的說:“我七歲那年,也就是十三年前。”
“十三年……”
蓋叔一聽這個時間就更加感覺不對:“沒道理啊,封印每隔五年就需加固一次,十三年了,期間至少有兩次,封印是有減弱的,這附近的陰人不可能不找上門,按照華爺的性子,鐵定是動過手,如果昨晚來的那些是當初的那一批,它們就應該知道華爺的厲害才對,怎麽會……”
蓋叔的自話,一字不差的落入我的耳中。
我頓時也感到十分疑惑,如果我阿爺真像他說的那麽厲害,昨晚那些陰人絕無可能這麽明目張膽的襲擊我家。
除非……
它們事先知道,我阿爺出了遠門!
但這也說不通,因為我阿爺離開的事,隻有昊子知道,他絕無可能出賣我啊!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蓋叔同樣不解,他二話不說:“算了,還是直接抓隻鬼問問比較清楚。”
我下意識抬頭看向天上的太陽:“蓋叔,這光天化日的,鬼不是出不來嗎?”
“現在不行,得等到正午才可以,你去附近找找看有沒有芭蕉樹,摘些葉子回來,越多越好,這裏太空曠了,待會我問話的時候,墳頭不能曬到太陽。”
我轉身就往山下跑,因為我記得在山腰位置,好像有人種了十幾顆芭蕉樹。
而之所以要等到正午,那是因為這個時間點,是一天當中陽氣最盛的時候,但正所謂物極必反,陽氣過盛,反而是會導致陰氣滋生,從而短暫出現陰極的情況。
再加上芭蕉樹這東西五行屬水,且濕氣極重,是最容易聚集陰氣的一種陰木。所以隻要卡在這個時間點,再用芭蕉葉遮擋太陽,陰人的確是能在短時間內白日現身。
等我把芭蕉葉摘回來的時候,蓋叔已經在一座墳頭周邊,擺好一道呈北鬥七星的石頭法陣。
蓋叔接過我遞去的蕉葉,將其架在墳頭上整個圍住,隻留下一個曬不到太陽的出口。
布置完成後,蓋叔便帶我去附近的樹下乘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