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蓋叔也很清楚骨女的本質,它們是一道執念所化成的怨靈,如果不把對方的心結打開,即使是把它當場打散,用不了多久,它照樣還能凝聚回來。

隻不過讓他感到疑惑的是,這白衣女鬼死的年頭也不短,即使她生前有仇人,過了這麽多年,恐怕她的那位仇人早已不知輪回多少次了。

因此,蓋叔直接就問她,是不是還有什麽心願未了?

“回道長,奴家的確是有心願。”

說到這,白衣女鬼看了一眼我手中的陶罐:“當年,奴家族內一百多口人皆被奸人所害,還給奴家憑空捏造罪名,以至於奴家被幽閉致死,所以,奴家才化身骨女回來報仇。

而靈兒的生父,也是被這個奸人所害,我們曾不止一次的找過它報仇,但它手底下的人個個都很厲害,我們根本就近不了它的身。

直到有一次,我們抓住一個機會,好不容易才殺到這個奸人身前,但沒想到,它居然修成了鬼王之身,最後,我們是耗盡了千年的道行,這才逃了出來。”

“難怪你們一個千年骨女,一個千年鬼靈,都隻有厲鬼的實力,原來是你們把千年道行都給散盡了!”

蓋叔恍然,接著他又問白衣女鬼:“你剛剛說這鬼王手底下的人個個都很厲害?它們具體有幾個?現在在哪?”

問這話的時候他明顯是有些緊張,我很少看到他這個樣子,於是就問他怎麽了?

蓋叔直接給我普及知識:“長安,你記住,這陰間的鬼王與陽間的不同,如果是陰間的鬼王,手底下有幾位能征善戰的大將,倒不足為奇,因為它們受封於陰司,地位僅次於十殿閻羅,時常會替陰司處理陽間的陰禍事務,例如枉死城的羅刹鬼王,它就是專門負責緝拿跟判決橫死之鬼,而陽間的鬼王雖然無拘無束,但它們卻很清楚這陰陽兩界中有很多人能收服它們,樹大招風,所以它們通常都比較低調,即使是有手下也不會太多……”

說到這,蓋叔看了那白衣女鬼一眼,繼而道:“而這千年骨女,外加一位千年鬼靈,若是沒有十位鬼魃級的陰帥同時出手,是很難與她們抗衡的。

要知道,枉死城的羅刹鬼王,它手底下也不過才五位陰帥,所以我才很好奇,究竟是哪位鬼王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在陽間這麽大張旗鼓的自立山頭。”

“北邙!”

蓋叔話剛說完,白衣女鬼就一臉苦笑的吐出這兩個字。

“你說什麽?”蓋叔一臉不可思議:“北邙的鬼王可就隻有一位,難不成你們的仇人是……”

白衣女鬼輕輕點頭,臉上的苦楚顯而易見。

蓋叔久久不能回神,但很多事他立馬就想通了:“難怪以你們兩個這樣的道行都無法近身,原來是他!”

我在一旁眼巴巴的看著,心中的好奇就像是被貓撓似得。

蓋叔瞅了我一眼,也沒有過多解釋,隻是鄭重的對我說:

“長安,北邙的事你還是知道的越少越好,你隻需記住,日後你若遇上自號北邙的凶鬼作亂,就算對方再十惡不赦,你也不可斷人輪回,切記……”

蓋叔一連說了三個切記,生怕我犯了這條鐵律一樣。這也讓我意識到,這個所謂的北邙,極有可能是陽間的禁地!

之後蓋叔一臉為難地看向白衣女鬼:“你的事……本道恐無能為力,但本道還是想奉勸你一句,陰陽殊途,雖然你非陰人,僅是一道執念,但你的氣運卻是與你的本體緊緊相連,你若動手殺了人,或是背上陰債,你往後所投胎之人也要受到牽連,你先好好想想,若能放下,盡管來找本道。”

說完,蓋叔便轉身準備帶我下山,白衣女鬼趕忙開口:“道長,多謝您的好意,但國仇家恨永世難忘,奴家答應您,從前奴家從未害人,今後也斷不會有!”

蓋叔不禁歎息一聲,頭也不回的說:“也罷,你好自為之吧,至於你妹妹,她救過長安,本道會全力助她重塑魂身,但她是陰人,等她醒來的那一天,本道會親自將她送入地府,並修書一封傳至陰司,免她停留陽間之罪,也算是還她這個人情!”

“奴家多謝道長!”

白衣女鬼聽後直接跪謝,她其實也不願意紅衣女鬼再跟著她一起去報仇,畢竟她跟紅衣女鬼不一樣,她是骨女,隻要怨念不消,便能無限‘重生’。

可紅衣女鬼卻是實實在在的陰人,縱使她有真魂這般逆天的保命手段,可一旦真魂出了差池,她便難逃魂飛魄散的下場!

下山途中。

我端著那口陶罐,走得那叫一個如履薄冰,生怕一不小心給摔了。

蓋叔注意到這一點,哭笑不得的對我說:“不用這麽小心翼翼,她是鬼靈,骨灰於她而言並沒有那麽重要,你隻需護好裏麵的真魂不曬到太陽就行了。”

我連連點頭,但仍舊不敢大意,畢竟這陶罐可是古董,萬一給摔了,那多可惜啊!

蓋叔見我並沒有放鬆的意思,索性也就不管了,自顧自地的繼續往山下走。

“對了,蓋叔,您剛剛為什麽不問她是怎麽和我爺爺認識的?”我忽然想起這件事。

蓋叔停下腳步,扭頭看了我一眼:“我本來還挺好奇,那隻鬼靈為什麽會一開口就要做你的本命鬼,剛剛見到那隻骨女我就想通了。”

“怎麽說?”我追問道。

“因為這骨女的五通遠超尋常陰人,尤其是天眼通,還能看穿陽人的命理,想必她在很早之前,就已經知曉你是極陰之身。”

聽到這話,我突然想起那隻白衣女鬼之前說過的一段話。

當時她好像說過,我爺爺曾警告過她們姐妹倆,千萬別打我的主意,否則必叫她們魂飛魄散,想必當初她們也是上門找過我麻煩,結果卻被我阿爺擊退。

但既然阿爺明知這倆女鬼覬覦我的極陰之身,當初為什麽不除了她們以絕後患?

就算那隻白衣女鬼不好處理,可紅衣女鬼卻是陰人,相信阿爺應該是能輕鬆的將她送走。

對於這一點,蓋叔也表示不解:“這個恐怕隻有你爺爺最清楚了,他老人家做事向來謹慎,絕不會平白無故的留下這麽兩個禍患。”

我想來也是,但阿爺如今人不在,這件事我們就算再想知道,也隻能等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