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靜深夜,叫賣聲尤為刺耳。
“心、肝、肺、小腦、口條,便宜買嘍!”
我順著聲音走過去,隻見路邊亮著一盞淡黃色的燈光。
這裏十分偏僻,周圍甚至連路燈都沒有,隻有這盞昏暗的燈光,在黑夜裏勉強算是一束光明。
燈光下,是一個不算大的攤位。
攤位前,站著一個婦人。
燈光太過昏暗,在沒有開啟鬼瞳的情況下,我有些看不清婦人的臉。
“先生,吃一碗吧?很便宜的!”
婦人幽幽說道,語氣讓人聽了,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我拉開座位坐下,問道:“你剛才說很便宜,有多便宜?”
“八塊錢一碗!”
“嗬,確實是夠便宜的,這年頭吃碗鹵煮沒個三十塊也下不來,你這八塊錢確實不貴,是什麽肉?”
“先生吃了就知道了,肯定美味!”
聞言,我笑了一下。
“既然這樣,那就給我來一碗。”
婦人沒有再說話,從攤位下的桶裏撈出一堆濕乎乎的東西,然後拿起菜刀,在砧板上隨意跺了幾下,扔到鍋裏。
不多時,婦人把一碗食物端到我麵前的桌子上。
“先生,吃吧!”
味道撲鼻,我不由精神一振。
雖然小攤看起來簡陋肮髒,但做的東西確實味道不錯,有一股特殊的異香。
“好香啊,這湯熬了多久?”
我抬起頭看向婦人,當看清她麵孔的瞬間,我竟然一愣。
而後嘴角閃過一絲玩味的笑容,道:“難怪我聽你的聲音會有些熟悉,竟然是你啊!”
站在我麵前的,竟然是之前在孤廟村跑路的張端妻子。
此時她也看清了我,眼中閃過一絲慌亂,急忙低下頭,轉身想要逃離。
我一把將她拉住:“怎麽?幾天沒見就不認識我了?當初我可是救了你們全家的性命啊!”
張端妻子勉強擠出一副笑臉:“怎麽會呢?這不是燈光昏暗,第一時間沒認出來先生嘛。這樣吧,您這碗我請了,趕緊趁熱吃吧!”
說完,她用力掙紮著想要把手抽出去。
我微微一笑:“你先別急,我雖然窮,但八塊錢還是給得起的。現在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希望你如實回答。”
張端妻子臉色難看,道:“我一個家庭婦女,什麽都不懂,要不等我丈夫回來,先生有什麽事直接問他?”
我淡淡道:“人常言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你這麽害怕我,是不是做了什麽虧心事?”
張端妻子腦袋搖得好像撥浪鼓一樣:“沒有!沒有!我隻是性格靦腆罷了!”
我厲喝道:“少扯淡,我問你,前幾天在孤廟村,你們三人為什麽不告而別?”
“不告而別?”
張端妻子還想裝糊塗,但看到我的眼神中迸發出殺意,連忙改口。
“當初我們是被種種詭異的事情嚇到了,不想再在那個村子停留,於是就偷偷離開了。”
這樣的鬼話,自然是沒人相信的。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一聲,話鋒一轉:“我記得當時在孤廟村,你丈夫曾說要去長京醫院給孩子看病,去了嗎?”
“已經去過了!”張端妻子連連點頭。
“治療的怎麽樣?”
“醫生說沒什麽大礙,開點藥吃就好了。”
“哦?那麽嚴重的病,吃點藥就好了?難道沒住院嗎?如果沒住院,為什麽不回家呢?”
連珠炮似的發問,讓張端妻子有些無法應對。
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索性故作生氣說道:“先生,這是我們家的私事,咱們隻是一麵之緣,你問這麽多不太好吧!”
與此同時,忽然街上吹起一陣微風,我側眼看了看空無一人的街道,然後鬆開了她的胳膊。
“也是,你們的家事我的確沒資格問太多。那我就不問了,來嚐嚐你做的東西總沒問題吧?”
張端妻子頓時鬆了一口氣,急忙向後退幾步,拉開和我之間的距離。
足足退了六七米,她才放心地說道:“先生你別看這碗裏的東西賣相不好,但吃起來絕對美味,你趕快嚐一嚐,保證您吃一碗還想吃第二碗!”
我拿起筷子,突然抬頭問道:“對了,最近發生了兩起命案,你聽沒聽過?”
“沒聽說!”張端妻子搖著頭回道。
“那你可得小心點了,這大晚上月黑風高,又在這麽偏僻的地方,說不定會被殺人凶手盯上。”
張端妻子似乎有些不耐煩,催促道:“謝謝先生提醒,等做完您這單買賣,我就回家。您趕緊吃吧,一會兒涼了就不好吃了。”
“好!那我就嚐嚐!”
“嗯,您先來口湯潤潤嘴!”
說著,她把一個湯勺遞到我麵前。
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根本沒有理會,自顧自地用筷子在碗底夾起來一根蘿卜。
張端妻子見狀,忙道:“蘿卜也不錯,今天中午剛買的,絕對新鮮!”
“哦?是嗎?”
我沒有把蘿卜放進嘴裏,而是開啟鬼瞳。
隨著我雙眼泛起綠光,筷子上的蘿卜赫然變成一根人的手指。
手指被煮得已經泛白,甚至因為煮得時間太長,一部分肉和皮膚已經脫落,露出了半截白骨。
我的臉色瞬變,一把將手指扔到桌子上。
隨後,將麵前的大碗打落在地,濃湯下麵竟然也全部都是人的手指、眼珠、耳朵等器官,甚至還有不少蠕動的蛆蟲!
剛才進入這個攤位附近時,我就感覺到一種微妙的變化,所以暗自提高了警惕。
現在想來是這攤位附近被布置了陣法,會讓人產生幻覺。
“這是什麽?”我一聲厲喝。
見事情敗露,張端妻子突然怪叫起來,嘴裏噴出一陣綠霧。
我們兩個人離得太近,所以綠霧瞬間籠罩我的腦袋。
感受到綠霧非同一般,我想要站起身,但竟然一個踉蹌,癱坐在了椅子上。
與此同時,我身後的影子竟突然從地麵站立起來。
影子速度極快,眨眼間就到了我的身側,手一揮,一張巨大的黑布就將我牢牢罩住。
下一秒,黑影雙手亮出兩把利刃,一下就捅進了我的身體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