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的馬車內,薑槐序絕情蠱還在持續發作。
他隱忍著痛苦,整個人蜷縮著打著顫,夏雲枕就這樣看著,始終有些不忍。
他便主動給薑槐序輸送一些真氣,盡管此舉治標不治本,但起碼能稍稍讓薑槐序好受一點,哪怕隻是一點點,也值得他這樣做。
畢竟薑槐序是救過他和趙盈命的人。
舟車勞頓,蘇輕月有些疲憊,如今有夏雲枕幫薑槐序輸送真氣,她也起不到什麽作用,便沉沉垂下了眼皮,靠著馬車壁打起了盹。
不知時間過去多久,薑槐序終於熬過了這一次的蠱毒發作。
夏雲枕看著開在薑槐序心口的那朵花漸漸淡下去,終於長長舒了一口氣,替他拉好了衣物。
薑槐序抹了一把額上的虛汗,勉強撐著身子自行坐直了。
“謝謝。”他的聲音還有些虛弱,飄在空氣中,輕得像羽毛。
“阿序……”夏雲枕看著薑槐序,又看了一眼睡著的蘇輕月,將聲音壓得很低,“你的蠱毒怎麽辦?我見你胸口那朵花已經開了,若是日複一日,越開越豔……豈不是……”
豈不是就要命喪於此?
這後麵的話,夏雲枕咽了下去,沒有說出來。
聽他這麽問,薑槐序微怔,垂下眸子。
他不知道怎樣回答。
狹小的馬車內一片安靜。
夏雲枕向他投去擔心的目光:“師弟,若是有什麽我能幫的上忙的,盡管和我說。”
“嗯……”薑槐序虛弱地應了,卻並未再多說什麽。
今日在花月樓,餘冬將他單獨留了一會兒,說的就是絕情蠱之事。
解藥,她已經拿到了。
可她不願意交出來,除非,他留下與她成親。
想到這裏,薑槐序將目光投向了閉著眼睛的蘇輕月,眼神不自覺地就柔軟下來。
他睫毛溫柔地輕眨,心中的那個人啊,根本就不是餘冬,而是眼前的這個她。
他做不到為了解藥答應留下與餘冬成親,可解藥在餘冬手上,他不能把路完全堵死了,隻得找個理由暫且委婉回絕了。
隻是……若絕情蠱不解,往後再這麽發作,應該要不了幾次,他就要因此而喪命了。
絕情蠱發作時間乃是隨機的,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突然來一次,又突然來一次。
薑槐序也摸不準自己還能撐多久。
倘若……倘若他就這樣早早死了,當年母親被付年程害死的仇要怎麽報?
如此這般思索著,他柔和的眼神又沉了下去,濃密的睫毛垂下,不再看蘇輕月。
一旁的夏雲枕看著他,慢慢湊近了些,小聲道:“師弟……”
“嗯。”
“師弟心中的那個人,可是輕月?”
“……”
薑槐序眸子一顫,微微張了唇。
就在此時,蘇輕月忽然動了動身子,打著哈欠睜開了眼睛。
“啊……好渴。”
她咂巴咂巴嘴,望向夏雲枕,不知是不是剛醒,眼神竟有些楚楚可憐。
水囊中的水已經喝完了。
夏雲枕腦海中一閃而過,方才霧大,他往前探了探路,旁邊就有一麵湖。
隻要有水源,加入一張淨水符,飲用便不成問題。
“給我吧。”他笑了笑,接過蘇輕月遞來的水壺,“我給你去接水,你就和阿序待在馬車裏,等我回來。”
“好。”蘇輕月甜甜笑著點了點頭,目送著夏雲枕出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