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輕月因慌張而顫抖的聲音,倏然在狹小的馬車內響起:“我們去找東家吧,她有解藥,我們去求她,我們一起去求求她好不好?”
夏雲枕看向蘇輕月,這才發現她已經哭花了一張臉。
“好!”夏雲枕看到了最後一絲希望,“不論如何,帶阿序去試試。”
“師兄師姐……”薑槐序被渾身鑽心的疼痛折磨得虛弱不堪,他吃力地抬了一下眼皮,很快又無力地垂下:“妖魔之獄在青山門地下……是師尊將我關進去的,其中的妖魔皆……皆未得到淨化。”
說完,他稍稍鬆了一口氣,繼續道:“他逼我服下‘一諾千金’……我不能說。”
“那你說什麽!”夏雲枕斥他,眼神卻藏不住心疼,“你不要命了?”
“既然都要死了,說出來……無妨。”薑槐序唇角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還有……師尊是我殺的。”
巨大的信息量使夏雲枕和趙盈大腦一片空白,幾秒後,二人才吃驚出聲:“什麽?!”
薑槐序太過虛弱,開口慢得人著急,蘇輕月連忙語速飛快地替他解釋:“阿序他隻是報仇,是因為掌門當年為了自己的利益殺害了阿序的母親,阿序和他母親是無辜的,他們一家人本可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卻因為掌門的一己私欲,一切都毀了!”
蘇輕月氣兒都沒喘地說完了這些話,急得麵頰通紅,呼吸顯然因憤怒和緊張而變得急促。
對夏雲枕和趙盈來說,這些從未聽過的事,又是巨大的信息量。
馬車朝著朝辭城的方向跑去,二人愣了愣,剛要說話,忽的聽到蘇輕月興奮的聲音:“快看!你們快看!”
二人的目光順著蘇輕月瞪圓的眼睛,一同落到薑槐序身上。
“這…淡下去了!”夏雲枕感到不可思議。
三個人六隻眼睛死死盯住薑槐序的心頭,大氣也不敢出一口。
他心髒處那朵開得無比豔麗的花,居然一點一點開始褪色,直到——他的皮膚潔淨一片。
體力恢複了,衣衫卻敞著經受三雙瞪大了的眼睛熱烈注視。
薑槐序尷尬地輕咳一聲,拭去臉上淋漓的汗珠,將衣服規規矩矩拉好。
“沒事了?”
很顯然,他自己也沒有明白發生了什麽。
難道……這一次又熬過去了?
不太像。
以往絕情蠱發作後,需要一段緩衝期,身子才會逐漸恢複。
可現在,他好像一點事都沒有了。
幾人大鬆了一口氣,而後麵麵相覷,個個眸子都鋥亮,疑惑且興奮。
這時,薑槐序心髒處光點一閃,他像是被牽動了一般,眉頭一皺,捂住了胸口。
“阿序,你這……”夏雲枕又開始緊張。
蘇輕月放下的一顆心也猛地提了起來,直到看著薑槐序的眉頭逐漸鬆開,兩隻形狀誇張怪異的蟲子靜靜躺在他的手心。
“蠱蟲。”薑槐序盯著手中的蟲子,長而密的睫毛安靜緩慢地扇動。
他抬起另一隻手,指尖戳了戳那兩隻蟲子。
見它們一動不動,他眨著眼睛,一臉的無辜地看向車中幾位,淡淡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