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滴滴滴——”

一大早,鬧鍾的聲音響起,蘇輕月抬手一把按了下去,艱難地從**爬了起來。

這是她回到現實世界的第……想不起來是第幾天了。

時間已經過去很久。

她隨手在腦袋上紮了個丸子,趿著拖鞋走進衛生間,給牙刷擠上牙膏,又折回臥室拿出手機翻看備忘錄。

她回來已經一年多了。

《提燈》這本書和夾在書中那麵鏡子,仍然安靜躺在她的抽屜裏。

那麵鏡子……她站著照、坐著照、躺著照、倒立著照,沒反應。

白天照、晚上照、調了鬧鍾半夜爬起來照,還是沒反應。

有段時間裏,被離別的壓抑感衝昏頭腦以致於膽大包天的蘇輕月,把能想到的法子都試了,可無論她再怎麽去照,鏡子都沒有任何反應了。

她不得不接受,這枚茉莉紋螺鈿鏡徹底成為了一麵普通的鏡子,再也不能帶著她回到書中世界,見她想見的人。

時間久了,她有時候會恍惚,或許那真的就是個夢而已。

這樣也好,蘇輕月無數次地在心中告訴自己,回到現實就好,那些與自己再無瓜葛的人或事,就不要再去想了。

屬於她自己,真正的蘇輕月的人生還在繼續,未來還很長。

換好衣服出門前,蘇輕月走到鏡子前,理了理散下的頭發。

擱在一邊的手機一亮,彈出一條消息,她拿起來看。

三水三水:輕月輕月!你猜我看到了誰?

三水是許淼淼,蘇輕月一起玩了多年的好朋友。

蘇輕月和她開玩笑:李福春?上去給他一拳,算上我的份,兩拳!

李福春是她倆高中時的班主任,講起話來唾沫橫飛,對女學生偏見很大。

他的名言一大堆:

——別看現在有些女生成績跑在前麵,等男生開始認真學了,就沒你們的事兒啦!

——擱我們老家,女的那都沒有資格上桌吃飯。

……

雖然她們已經畢業兩年,但每每想起李福春的言論,還是忍不住翻白眼。

蘇輕月回完消息就把手機放進了口袋,準備出門見許淼淼。

她和許淼淼在不同城市上大學,能見麵的機會不多,如今終於放暑假,兩人已經迫不及待約在咖啡館見麵了。

“師傅,青陽東街霧時咖啡館。”蘇輕月剛坐上出租車,就接到了許淼淼的電話,“喂,三水……”

電話那頭傳來許淼淼壓抑著興奮的笑聲:“輕月我知道了,你肯定是特意約我在這家咖啡館見麵,你的心思被我看穿嘍。”

蘇輕月無奈地笑:“許淼淼你沒事吧你,今天出門沒吃藥?”

許淼淼激動得脫口而出:“我看到你的crush了!”

蘇輕月:“什麽?”

等等……她什麽時候有crush了?

對麵許淼淼掛了電話,發來一張圖片。

是蘇輕月社交軟件的背景圖,她畫的薑槐序。

一年多以前,她剛從書中世界抽身出來,還無法麵對離別的痛苦,於是用盡自己所學,不斷地不斷地回憶著他的模樣,不同的角度,不同的表情。

手中的筆在紙麵上勾勒、細化,調整了很多版本,最終才畫出了她認為最貼近薑槐序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