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淼淼跟著進了咖啡館。

她點的那杯咖啡還沒喝完,坐到桌前繼續喝,順便拿出手機向蘇輕月匯報:你悠著點兒,小帥哥說他看錯下班時間,這不,又回來繼續上班了(攤手)

蘇輕月忙著趕路,沒有再回消息。

她心裏清楚,按照常理來說,既然這個和薑槐序很像的人是霧時咖啡館的店員,那就代表他幾乎每天都會出現在那裏,她無需這麽著急。

但蘇輕月怕了。

她生怕出一點點差錯,就再也見不到他。

她不想再錯過了,萬一那個人就是薑槐序呢?

*

幾分鍾後,霧時咖啡館就在眼前了。

蘇輕月的心髒撲通撲通,像是要從身體裏跳出來。

她深呼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前麵有人在點單,她排在後麵,假裝抬頭看菜單,視線卻不經意一次次瞥向這個戴著帽子的男生。

他穿著霧時咖啡館的製服,行為舉止也和這個世界的常人無異,隻是皮膚白皙,輪廓線條清晰,好看得紮眼。

蘇輕月怎麽看他都覺得是薑槐序,薑槐序變成灰她也認得,更別說隻是換了造型。

終於輪到她點單了,熟悉又動聽的聲音傳入耳中:“您好,您需要點什麽呢?”

蘇輕月壓低聲音,努力盯住他的眼睛,瞳孔微顫:“小槐花,是你嗎?”

他像是沒聽懂,笑了笑,又問了一遍:“請問需要喝些什麽?”

蘇輕月愣住,有些尷尬:“呃……一杯拿鐵。”

點完後,她坐到許淼淼麵前。

許淼淼看她心事重重,腦袋朝她伸長了:“什麽情況?跟我說說唄,你是不是暗戀他很久了?”

即便是無話不說的好朋友,蘇輕月還是把握住了尺度,沒有提穿書的事。

若是說了,三水非得以為她瘋了不可。

蘇輕月轉移話題,和她聊起了其它事,二人有段時間沒見了,能聊的東西也不少。

離開的時候,蘇輕月特意落了一把遮陽傘。

第二天來取,如願以償,她又看見了那位很像薑槐序的店員。

這天他很忙,她沒好意思上前打擾他,又刻意在顯眼處落下了一本本子。

第三天,她落下了一支鋼筆。

第四天,她來拿鋼筆,卻發現他不在了。

後來的許多天,她都沒再見到他。

夜裏她睜著眼睛呆呆看著天花板,失落地想,薑槐序又不見了。

到嘴的鴨子又跑了。

她不死心,沒過幾日又跑去霧時咖啡館問,得到的回答是:“他家裏有點事,最近不在。”

“那他什麽時候回來?”她追問。

店員搖了搖頭:“這我不知道。”

蘇輕月強行加了店員聯係方式:“幫我一個忙,如果他來了,你發消息跟我說一聲,謝謝。”

“行。”對方答應下來。

兩個月的暑期,一直到大三開學前的最後一天,蘇輕月還是沒有收到消息。

她再一次踏進了那家咖啡館。

等了很久,仍然沒有等到他,外麵簌簌下起了雨,像她失落的心情。

待外麵雨小了,天色逐漸朦朧,她準備回去。

推門出去,少年剛收了傘,立在咖啡館門口紅白條紋的雨棚下,迎麵和她撞了個正著。

他微微一怔,隨後唇角上仰:“丟三落四小姐,好久不見。”

蘇輕月近距離看著這張和薑槐序一模一樣的臉,想到他怎麽可以不認識她,還莫名其妙失蹤了這麽多天。

她越想越氣,忍不住哼著氣兒回懟:“你說誰呢?你才丟三落四。”

少年抖落雨傘上的水,聲音含笑:“我丟了什麽?”

“我。”

“嗯?”

“你丟了我。”蘇輕月莫名說出了這一句話。

他沒說話。

蘇輕月鼻子發酸,終於忍不住紅了眼睛。

她顧不得冒犯,一頭紮進他懷裏哽咽起來:“薑槐序,你怎麽就不記得了我了呢……這段時間你去哪兒了……我差點兒以為你不會再出現了……”

片刻後,一隻手溫柔覆上她的後腦勺,頭頂傳來他的聲音:“這麽想念我啊,小月牙。”

蘇輕月猛然止住哭聲,濕潤著眼眶抬頭看他:“靠,你真的是薑槐序!”

薑槐序:“你說髒話。”

蘇輕月:“……”

薑槐序:“習題冊裏麵寫了,要做懂禮貌講文明的公民,說髒話是不對的。”

蘇輕月:“什麽?什麽習題冊?”

薑槐序解釋了一通,蘇輕月才知道,原來薑槐序是通過層層測驗才來到這個世界的。

之前見麵他還在時空管理局的實習考察期內,如今期滿,他拿到了這個世界的永久停留證,才能向她透露身份,否則算違規。

屋簷下,仍有細細雨條沿著雨棚滴落,薑槐序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濕漉雙眸,像一隻搖著尾巴求安慰的小狗:“小月牙,我來這個世界找你很久了。”

蘇輕月抬高了手,揉亂他的頭發:“恭喜你,現在找到我了。”

薑槐序笑著撥了撥額前的碎發,嘟囔著:“被你揉成雞窩了都。”

“你有意見?”

“不敢不敢。”

*

故事結束,但生活還在繼續。

此後,他們擁有很長很長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