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淩想起她剛到婦聯時,徐主席就跟她介紹過王家二公子,想不到兩年多過去了,她又繞回到王家大公子的身上,難道她這輩子就注定逃不出王家的手掌心?好在這王大公子與二公子的外表有著天壤之別,看上去還是彬彬有禮氣宇軒昂的,所以婉淩雖然有些忐忑,倒也不至於太過慌亂。反正嫁誰都是嫁,就嫁給他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在感情方麵遭受挫折的女人,往往容易產生這種想法。

不過婉淩還有個疑問,為什麽兩年之前徐主席就在張羅著給王二公子找對象,而王大公子至今單身?她不好直接問王仕民,而梅主席的解釋又躲躲閃閃含混不清,婉淩猜想其中必定是有些緣故的,至於究竟是什麽緣故,她觀察了一段時間,沒看出什麽蹊蹺,慢慢就把這個疑問給淡忘了。

王仕民本來就是抱著結婚的念頭跟陳婉淩接觸的,婉淩本沒有這種想法,不過知道對方是組織部王部長的兒子之後,她也就不敢太兒戲了,相處了一段時間,覺得對方人還不錯,事情就這麽定下來了。

梅主席覺得陳婉淩已經積累了一定的工作經驗,又有王部長這樣的領導在背後支持她的工作,就主動提撥她當副主席。經過一番周折,陳婉淩沒在婦聯任職,而是調到了廣播電視局當了副局長,也是副科級幹部,單位還比婦聯要好些。有些人就在後麵說陳婉淩是為了提撥才跟王仕民走到一起的。婉淩早就料到會有這樣的風言風語,她心中無愧,也就不怕別人說的。

這天陳婉淩跟王仕民去拍婚紗照,婉淩看中一款淺綠色長紗裙,就指給未婚夫看:“這款怎麽樣?顯得比較高雅。”

服務小姐立刻附和著說:“這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剛從深圳調過來的,還沒人穿過呢!”

王仕民隨口說:“不是早幾年就有了嗎?”

婉淩就有些奇怪,他一個大男人,怎麽會留意這些東西?

後來他們靠在梳妝台前挑選搭配婚紗的指甲時,一個攝影師走過來跟王仕民打招呼,婉淩就更覺得蹊蹺了,試探著問他:“你好像跟這裏的人很熟。”

王仕民輕描淡寫的說:“還好。”

婉淩說:“以前常來吧?”

王仕民還是輕描淡寫地:“來過。”

婉淩假裝順著他的話隨口一問:“來幹嘛?”

王仕民猶豫了一下,沒做回答。

婉淩不好一再追問,心裏悶悶的不是滋味,也沒什麽心情拍照了,就推說不舒服,改天再來。

王仕民送陳婉淩回家,一路無話。越是沉默,婉淩就越加預感事情不妙,快到家門口時,她終於忍不住問:“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王仕民深吸了一口氣。

他一吸氣,婉淩的手腳瞬時就涼了。看樣子不光有事,而且不是一般的事。

果然,王仕民吸完這口長氣之後講述了一個漫長的愛情故事,故事的男、女主角分別是他和他的妻子。婉淩到這時才知道王仕民四、五年前就結了婚,且每年都會在結婚紀念日帶著妻子到這個攝影室來拍婚紗照。他妻子是個深居簡出的淑女,再加上他們結婚時王部長還沒當組織部的部長,而王仕民又一直在外做生意,所以機關裏知道他結過婚的人不多,且都是些守口如瓶的老幹部,知道也不會對外人說。王妻一年前得尿毒症死了,好在沒留下孩子。王仕民認為像他這樣氣質不凡家境又好的男人要找個未婚女子並不是什麽難事,他是真心喜歡婉淩才願意跟她在一起的。

婉淩問他:“你為什麽早不跟我說?”

王仕民說:“開始的時候我以為梅姨跟你說了,等到後來知道她沒說的時候,我已經沒有勇氣再對你說了,因為那時……我對你的感情已經很深了。”

婉淩心裏亂得很,她不知道該不該相信王仕民所說的理由,況且,無論這個理由是真是假,他有意欺騙了她這是更改不了的事實。

婉淩說:“你給我幾天時間,讓我好好想想。”

王仕民顯得很篤定:“我尊重你的選擇。”

他的篤定刺激了婉淩,她以為他至少應該情真意切地說幾句挽留的話,沒想到他隻是這麽一個無可無不可的態度,她幾乎立刻就想要跟他分手了。

吳小麗的美是“夏日裏的最後一朵玫瑰”,雖然殘存著豔麗的痕跡,畢竟有些力不從心的悲淒。

美人怕遲暮,美人更怕比自己年青的美人。吳小麗第一眼看到陳婉淩時就在心裏罵了一句粗話:“賣什麽的!”

一個女人,年青、漂亮,又有一定的職位,本來就容易引人往邪路上想,何況陳婉淩還攀上了王仕民這麽一門親事,那簡直就是權色交易的現身說法。

論長相,吳小麗年青的時候比陳婉淩有過之而無不及,她有一個綽號叫做“玉娃娃”,就是說她的皮膚光潔如玉,吹彈可破。那時候追求她的男人上至縣級幹部,下至地痞流氓,囊括了各個行業的佼佼者。可她不像陳婉淩這樣千挑萬選,把婚姻當成事業上的跳板,她生性豪爽,天真地追求所謂純潔的愛情,嫁了個健身俱樂部的老板。那男人有著刀刻的臉孔和堅硬的腹部,在不長的一段時間內確實曾經讓她欲仙欲死、欲罷不能,但是,隨著女兒的降生,她很快就嚐到了生不如死的滋味。此時吳小麗才醒悟到家庭並不能給女人帶來安全感,特別是像她這樣長相出眾的女人,是注定要到市麵上去量價而沽的。吳小麗直到三十歲的時候才想到要給自己掛個牌做個價,那時候她已經是一個遭遢的母親,一個失敗的妻子,一個過氣的美女,是年青女孩心目中的反麵教材,再怎麽努力地收拾殘局,也掩飾不了曾經放縱的皮相。而陳婉淩似乎天生懂得做一個女人的關鍵所在,她小心翼翼、步步為營,時刻保持清醒和警惕。所以,時至今日,她吳小麗曆盡磨難才混得個電視台台長的職位,而陳婉淩輕而易舉就成了她的頂頭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