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小麗見劉江說得這麽絕情,估計再糾纏下去也是無益,就亮出她的底牌說:“哥,這些錢,您收回去!您一個清清白白的副市長,經濟上也不會太寬裕,恐怕比起我來好不了多少。我跟您在一起,是出於情意,發自內心,不是貪圖錢財。如果我要貪圖錢財的話,以我的姿色,不知道多少人想要送香車豪宅給我享用呢!哥如果真想幫我,就在事業上拉我一把。”

“你想怎樣?”

吳小麗說:“我在電視台待了大半輩子了,我想換個環境。”

“你想去哪兒?”

“政府辦。”

劉江差點沒被她給嗆死:“你去政府辦幹嘛?”

“您把我調到政府辦去當辦公室主任吧!那樣,既可以在工作上曆練我,又可以天天見到您。”

“辦公室主任?”劉江哭笑不得,“你簡直是異想天開!你以為辦公室主任是誰都能當的?你會做什麽?就想當辦公室主任?”

“不能當主任,就當個副主任吧。”

“好了好了。”劉江沒想到這個吳小麗當了這麽多年的電視台台長,居然會幼稚至此,他不想多做解釋,就說,“辦公室的事情就不用提了,那兒的工作你幹不來。”

吳小麗說:“怎麽幹不來?隻要別人幹得來,我也幹得來!我不會幹就學著幹嘛!我雖然不是特別聰明,可我勤奮呀!”

劉江知道跟吳小麗這種人講道理是沒有用的,隻能暫時把自己的水平降低,按照她的邏輯去思考問題。劉江想了想說:“辦公室副主任是副科級,電視台台長也是副科級,辦公室副主任的工作還辛苦,你又要重新熟悉工作,又要重新培植人脈,何苦受這份罪呢?我看你還是做本職工作吧。”

劉江想了想,吳小麗在電視台幹了這麽多年,雖說沒什麽功勞,畢竟還是積累了些經驗,幹個廣電局副局長是可以的,這個,他倒是可以向上麵推薦推薦,敲敲邊鼓。

吳小麗聽了劉江的提議,連連搖頭說:“不行不行,廣電局副局長也是副科,算不得真正的提拔!何況,如果我現在到廣電局去當副局長,比陳婉淩去得晚,還是比不上她。要弄,我就要弄個正科級幹部,這才能壓得住陳婉淩。”

劉江說:“你到底是想幹工作,還是想跟陳婉淩鬥法?”

吳小麗說:“當然是想幹工作啦!不過這個陳婉淩驕傲得很,如果不煞煞她的傲氣,她就真把自己當女王了!”

劉江本來確實有心提吳小麗當副局長。於公來說,吳小麗在電視台幹了這麽多年,給她提個位子,也是對工作的促進;於私來說,他迫切地想要掩蓋自己的錯誤,如果吳小麗當了副局長之後就不再糾纏他,對他也是一種解脫。可是,聽完吳小麗議論陳婉淩的一番話,劉江徹底的死了這條心。看來這個吳小麗不僅僅是輕浮,不僅僅是幼稚,她還愚蠢!還自以為是!還爭強好勝!這樣的人遲早要出問題的。別說他對副局長的位子不滿意,就算她現在滿意了,將來也一定會有更高更無理的要求。這是一張永遠都填不滿的嘴,他劉江已經掉進了這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劉江想起以前曾在什麽地方聽過一句話,那句話的大致意思就是說,千萬不要用一個錯誤去掩蓋另一個錯誤,那樣隻會一錯再錯。他如果提拔了吳小麗,那就是一錯再錯。而他所犯下的錯誤,最終都將紙包不住火,一個一個暴露出來,他所有的掩飾,都將變成欲蓋彌彰。

劉江試探地問吳小麗:“當了廣電局局長之後,你下一步計劃是做什麽?”

吳小麗興奮地說:“我要當副市長!”

“然後呢?”

“然後當常務副市長!”

還好她沒說直接當書記、市長,不過,估計當了常務副市長之後的下一步就要向書記、市長進軍了。

吳小麗見劉江臉色不對,連忙補充說:“當然啦,我隻是希望您在廣電局局長的事情上拉我一把,剩下的事情,我會通過自己的努力來實現。”

劉江諷刺地笑了一下,說:“吳小麗,你聽著,我既不會讓你當廣電局局長,更不會讓你當上什麽副市長、常務副市長,連那個什麽副局長,你也別想當了,甚至是你這個電視台台長的位子,你也別想再坐多久了。隻要我劉江活著一天,就不能讓你這種人坐上重要的位子!像你這種不學無術、野心勃勃、歪門斜道的人,豈不會把我們黨的工作搞得烏煙瘴氣,把艾城的形象搞得亂七八糟?!……”

“你!你這是卸磨殺驢!過河拆橋!”吳小麗聽得又氣又急,也不管這些比喻恰不恰當,張口就嚷了出來。

劉江說:“卸磨殺驢?別美化自己了!以你的素質,連一頭蠢驢都比不上!”

吳小麗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咆哮起來:“你竟敢這樣對老娘?老娘要去告你!”......

經過大半年的時間,梅愛紅把廣電局的工作摸得一清二楚,一切駕輕就熟,時間就寬裕了,可以管管各個部門的閑事了。梅愛紅說,以前白局長在這兒的時候,很多工作都是親力親為的,她因為剛來,業務不熟,就請幾位副局長幫她料理了不少事務,她對各位副局長表示了感謝,現在她熟悉了工作,以後,她要向白局長學習,事必躬親,不能為了自己圖清閑,就給屬下壓擔子。這樣,為重要新聞事件調派記者的工作就仍然由廣電局黨組書記、局長梅愛紅親自管理,沒陳婉淩什麽事兒了。

這人如果一直閑著,倒不覺得什麽,如果天天忙忙碌碌的,突然閑了下來,反而覺得不適應,不知道這時間該怎麽打發。陳婉淩如今的日子就是這樣,風和日麗大好春光,她卻是度日如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