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琳是對沈藝峰有些好感,是招惹過他幾回,但如果要她真正下嫁給他,那卻是不可能的。她關大美人怎麽會嫁給這麽一個一無權二無錢的窮小子呢?你沈藝峰一千二百多塊一個月的工資,夠她買一件衣服還是夠她做一回美容?用關琳的話來說,“你一個月的工資隻夠我買半隻文胸,另外一邊胸脯得天天露在外麵挨餓受凍”。沈藝峰從沒受過這麽大的汙侮,以前都是女人求著他賴著他,多少好女孩他都看不上眼,他對關琳本來也不是特別著迷,是她一次次招惹,惹得他動了真格的,她卻想要拍拍屁股走人,世界上哪有這麽容易的事?

世人以登上珠穆朗瑪峰為榮,那是因為它高不可攀,沈藝峰以娶到關琳做老婆為榮,那是因為關琳不肯嫁給他。如果關琳真的嫁給了他,他也未必會像現在這樣愛得死去活來的。

關琳抹著眼淚找到陳婉淩:“陳局長,您救救我吧!”

“怎麽了?”陳婉淩被關琳從思索中驚醒,“怎麽向我求起救來了?”

關琳說:“沈藝峰要殺我!”

“啊?”婉淩嚇了一跳,“沈藝峰為什麽要殺你?你們不是好好地談著戀愛嗎?”

“誰跟他談戀愛了?”關琳矢口否認,“我可從沒跟他談過戀愛!我本來想,大家都是同事,在一起聊聊天玩一玩也沒什麽,誰知道他動了這個心思,非要跟我結婚不可,你說結婚這種事,那得情投意合、兩情相悅吧?哪能由他一個人說了算?可他倒好,根本不管我的感受,非要逼著我嫁給他,如果我不嫁給他,他就要跟我同歸於盡!”

“真的假的?”婉淩皺著眉頭問她,“你說你講了這麽一大堆,我都不知道你哪些話是真的哪些話是假的,哪些話能聽哪些話不能聽!”

“我……”關琳聽出婉淩話裏有話,隻得照實說,“我本來看他多才多藝,是動過幾分心思,也跟他好過一段時間,可幾個月相處下來,我覺得我們不合適,性格不合,如果勉強結合在一起,日後雙方都會痛苦的……”

“嗯,”婉淩以長者的口氣說,“這倒也是,長痛不如短痛,既然婚前就暴露了性格中的不和諧因子,那就暫時不要考慮結婚的事情,不管是分是合,考慮清楚了再說,不可魯莽行事。”

關琳心想:你還從來沒結過婚呢!幹嘛把自己整得跟個知心姐姐似的?好像對婚姻問題多有研究似的!我隻是想讓你做做沈藝峰的思想工作,你講這麽多廢話幹嘛?

關琳心裏這麽想著,嘴上卻乖巧地說:“陳局,您說得太對了,我也是想到了您說的這些弊端,所以才決定跟沈藝峰分手的……”

“那就分手唄!”

“可沈藝峰不答應啊!”

“分手就是分手,還有什麽答應不答應的?我隻知道結婚要征得對方的同意,不知道分手還要征得對方的同意。”

“他不同意,如果我單方麵一定要分手的話,他會殺了我。”

“那你就讓他殺唄,看看他到底有沒有這個膽量。”

“唉喲!我的陳姐哎!我的陳姑姑陳奶奶!”關琳不顧形象的嚎啕起來,“我開始也以為沈藝峰是嚇唬人的,可他是來真格的,你看看,你看看我這脖子,還有這手臂上,都被他劃了好幾個道子了,我可不敢再去刺激他了。”

陳婉淩順著關琳指的地方一看,果然有幾道清晰的血痕,她馬上意識到自己犯了個大錯誤,幸好關琳沒聽她的話,否則的話,說不定真要鬧出人命來。陳婉淩心裏連連自責,她真是太輕率,太沒有工作經驗了,幸好沒有釀成大錯,否則她一輩子良心難安。

婉淩見那嬌嫩的肌膚被劃得亂七八糟,不由地起了憐憫心,關切地問道:“劃得深不深?疼不疼?”

一句話問得關琳眼淚汪汪,孩子似地撅著委屈的嘴說:“疼!”

“那怎麽辦呢?我看你還是報警吧!”婉淩說。

“不行!”關琳連連擺手,“如果報了警的話,沈藝峰日後一定不會放過我,那我真的死定了!”

陳婉淩想想也是,如果真報了警,就等於毀了沈藝峰的前途,像他那麽自負的人,非得瘋了不可。

“我想請您出麵勸勸他。”關琳說。

“我?”婉淩說,“我怎麽勸得動他?”

關琳說:“陳局,不瞞您說,其實沈藝峰開始是喜歡您的,是我……是我見他長得不錯,又多才多藝,看著眼紅,就……就使了些心眼,把他的注意力給轉移過來了。現在,我跟他的事情鬧成這樣,他在我身上受了打擊,如果您能出來好言寬慰他,他一準兒聽您的!”

“我聽出來了!”陳婉淩說,“你這是要把我當杷子呢!”

“沒有沒有!”關琳連忙否認,“您比我聰明,懂得進退,我相信您一定能處理好的,也隻有您才能處理好。”

婉淩歎了口氣說:“你的這些閑事啊,我本來是不願管的,可我這人啊,就是心軟,見不得別人受苦,你看你這,好端端的一個大美人兒,搞成這個落魄樣子,你說你為的什麽啊?如果說你對沈藝峰真有感情,那也算是為愛犧牲,也算值得,可你對他本來沒什麽意思,卻偏要去招是惹非……”

關琳見陳婉淩軟了口,連忙打躬作揖:“謝謝陳局,謝謝陳局,我的命可全捏在你手裏了。”

婉淩說:“你的命隻能捏在你自己手裏。”

陳婉淩在關琳的指點下來到沈藝峰的單人宿舍。

關琳離著老遠就說:“我不敢過去了,他如果看見我,隻會更受刺激,你一個人過去跟他比較好說話。”

陳婉淩想想帶著關琳在旁邊也確實隻有壞處沒有好處,就點點頭讓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