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他竟然完全不知道蘇淺淺竟然有心髒病……

而她也從來沒有跟他說過。

易寧修心裏不知道什麽感受,疑惑,驚訝,後悔,重重情緒在他胸腔裏翻騰,他用力握住手指,被洞穿的胸腔隱隱作痛起來。

他情緒雖然激動,但是臉上卻依舊是麵無表情的模樣,一雙琉璃色的淡色眸子,冷冷看著木喬之,並不問話,也不說話。

好似對他拋出來的問題完全不感興趣。

木喬之也不繼續說了,躺會了**,窗外旭日東升,陽光慢慢鋪滿了整個房間。

他並不擔心易寧修不會問他。

既然他敢扔出整個問題,他就有把握易寧修會想知道。

就憑他對蘇淺淺的那顆心,他就不信他坐得住。

他告訴他這些,也並不是想使壞,隻是看著他的親弟弟被一個老女人瞞在鼓裏,他實在是看不下去。

如果這間接能撮合他和蘇淺淺,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也算是彌補了他曾經對他的虧欠。

他等了一會兒,也不見易寧修問他,漸漸的,他倒是有點坐不住了。

他轉頭看了易寧修一眼,見對方安詳的靠在床邊,正閉目養神,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目光,易寧修睜開眼,淡淡道:“你要說了嗎?”

木喬之愣了片刻,才悶悶的笑了起來。

這家夥,還真是一點都不可愛。

當初抱在懷裏那個抓著他手指咬著吃的嬰兒,轉眼就變的這麽大了,此刻想來,還是有種時空轉換,十分不真實的感覺。

血濃於水,不管彼此生疏到了什麽地步,那種血脈裏的羈絆,還是斬不斷,忘不了的。

木喬之歎了口氣,道:“你不是易家的孩子,這件事,你知道了吧?”

易寧修目光沉了下來,點了點頭。

他跟木喬之是兄弟,那麽,他自然不是易夫人的孩子。

而且易夫人也說了,他是她抱養回來的。

“那易夫人親生孩子哪裏去了,你不知道嗎?”

木喬之問道。

“她說生下來是死嬰。”易寧修皺了皺眉頭,“你想說什麽?”

“好吧,”木喬之微微搖了搖頭,“我們不說這個。那你知道,你父親是怎麽死的嗎?”

“車禍。”

“在具體一點。”

“心髒病突發,車禍。”

“聯係易老,你難道就沒什麽想說的嗎?”

“……”易寧修臉色微變,“荒謬!我跟她相差了三歲,難道是假的不成?”

按照木喬之的意思,就是蘇淺淺是易夫人的孩子了……

遺傳性的心髒病,就是最好的證據。

可是這是不可能的。

他跟蘇淺淺相差了3歲,就算兩人被換了,年齡差還是在的。

絕對不可能!

木喬之目光微含,搖了搖頭:“你再換一個思路。”

“你什麽意思?”易寧修臉色越發冰冷起來,“她難道在抱養我之後,又懷了她嗎?那為什麽她要把她送給別人?如果她是易家的骨肉,她怎麽會把蘇淺淺送給別人?”

聯係易夫人對待蘇淺淺的態度,說蘇清清是她的親生女兒,他更可能相信一點。

“其實你也感覺到了吧。”木喬之親生道,“易夫人對蘇淺淺的態度變化。你難道沒有懷疑過嗎?為什麽當初那樣對待蘇淺淺的她,現在會那樣小心翼翼的對她好?”

這些轉變幾乎是一夕之間就完成的。

曾經恨不得把蘇淺淺趕出易家的易夫人,為何一下子轉變的這麽快?

易寧修把這些都看在眼裏,卻並沒有打算去深究。

他原先以為自己是沒必要深究,此刻經過木喬之的提醒,才發現自己隻是潛意識的不去深究罷了。

他不願意去懷疑自己的母親。

她或許有諸多不是,但是她給他的愛,是真的。

隻是卻也因為他對她的愛,被她用來傷害了他最愛的女人。

“那個女人,隱瞞的東西,比你想象中的要多。”當木喬之看到那些資料的時候,他自己也是驚訝萬分。

一個孤兒,嫁入了豪門,竟然有這麽多的詭計,真不知道讓他該說什麽好。

一個女人把一整個家族耍的團團轉,也算是千古奇聞了。

“她生下蘇淺淺的時候,你還小。”木喬之不準備在引導下去,他道,“你才三四歲,記憶還不完善,很多東西你那時候都記不住。而且,她懷孕的時候,也幾乎沒有人知道……”他頓了頓,問道,“你父親跟你的母親,關係並不好,這件事你從小就知道吧?”

“……嗯。”易寧修微微抿了抿唇,應了一聲。

父親和母親不合,這算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因為他的父親,愛著的女人,是易寧夏的母親。

兩人的交往,在易寧夏的母親死亡之後才算告終,也就是那時候,他才知道,自己有一個弟弟。

而那個時候,他已經很大了。

易寧夏隻比他小了幾個月。

這種陳年舊事,當初知道的時候很是震驚,而現在想起來,卻覺得也不過如此了。

時光把太多驚心動魄的事情泯滅了。

“你的母親嫁入易家之後,”木喬之淡淡問道,“也一直在跟別的男人偷。情,這件事,你知道嗎?”

他扔出了一顆重磅炸彈,炸的易寧修半晌回不過神來。

易寧修愣住了,看著木喬之臉上略笑容,潛意識的反駁:“不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木喬之反問道,“你那時候那麽小,又交給傭人帶著,你父親天天不回家,你覺得一個在外麵野慣了的女人,會安分守己在家裏呆著嗎?”

“……我不許你這樣胡說八道!”

“寧修。”木喬之看著他,歎了口氣,“如果你真的不想知道,那我就不說了。”

那些陳年舊事,當他看到那些資料的時候都感到了震驚,更何況當事人的易寧修。

他也想過,是不是不要告訴易寧修比較好,但是隱瞞他,他終究有一天也是會知道的。

長痛不如短痛,也好過以後知道了,讓他不知道怎麽麵對易夫人要好

不過……

他苦笑了一聲。

就算現在告訴他,他也可能不知道如何麵對易夫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