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年輕的東方女子,結伴行走在美國休斯敦的大街上,引來無數注目。到總部接受培訓,並沒有想象中的神聖。上課並不在總部大樓,到培訓結束,考試通過;兩個女孩結伴走到座落在休斯敦一條大街上的總部樓下,揚起臉望著高高的大樓上空,沒有人出來歡迎這兩位無名之輩。

因為想和金瑋瑋結伴,一起去美國接受培訓,藍妮給林肯提出過唯一的請求。

之前,藍妮已經做好準備,和金瑋瑋、柳青青,三個人一起由林肯批準高額培訓費,報名參加在美國總部舉辦的全球供應質量審核資格的培訓和考核。金瑋瑋有前一年的美國簽證,不需要再簽證,藍妮和柳青青一起去簽證,前者獲準,後者被駁回。

金瑋瑋與藍妮各自開心地為出行做著準備,柳青青不服氣又去簽了一次,還是被駁回。憤憤然而終於無奈,眼巴巴錯失了一次良機。

出行之前在三亞開年度總結會。林肯找藍妮談話,希望她放棄這次美國之行:“去美國的機會很多,你想去,我隨時可以做安排。但是,你現在剛剛進入財務部門,去參加一個與你的工作完全不沾邊的培訓,我考慮了一下,不合適。”林肯看藍妮不吭聲,分明有幾分失望的眼神流露出她的內心。沉吟片刻,林肯說:“你先回房去考慮考慮,想好了再告訴我你的決定,我會尊重你的選擇。”林肯在通向各自房間的樓道口停下來,告訴藍妮:“熊掌和魚,不可兼得。”

藍妮回房,心神不定地打開電腦,沒辦法安心回郵件。索性打電話給媽媽,讓媽媽一起來解這道題。

“我覺得林總的考慮是對的。”媽媽首先表明自己的立場:“你已經去過美國,並且林總也告訴你了,有很多機會可以再去美國。你自己答應去財務部門,會上剛一宣布,你馬上就要為一趟美國之行改變崗位,你不覺得太輕率了嗎?你這是在讓林總為難。”

“但是,已經報名,已經交了費用;我不去不是太浪費?”藍妮強詞奪理,自知道費用問題也是林肯為難的原因。好在,柳青青沒獲準簽證。已經劃撥出去三個人的費用,若是真的隻去金瑋瑋一個人,那才是真正的浪費。所以,林肯也在猶豫之間,讓藍妮自己做這道選擇題。

“你自己決定吧。”媽媽不想參與更多意見。知道藍妮根本不是搞財務的性格,勉強不得。忍不住又補充:“既然林總讓你做決定,就給了你選擇的機會,你真的想去,就不要錯過了。最好今晚,現在就去告訴他,你的願望。”

掛斷電話,藍妮想了一陣,還是忍不住撥通林肯房間的內線電話:“噢,林——打攪了,我是藍,想和您談談,你現在方便嗎?”

“你來我房間吧。”林肯仿佛心知肚明。

林肯提前打開了房門。藍妮跟隨林肯出差,單獨,多人一起;數不清有多少次了,這是第一次進入林肯的房間。

林肯為藍妮倒了杯礦泉水水,走過去把虛掩的房門敞開。

回到沙發坐下,林肯慈祥地笑一笑:“告訴我吧,你的決定。”

“我——”藍妮有些難於啟口。但已經走到這裏,坐在林肯對麵;藍妮也隻能鼓起勇氣說出自己的選擇:“我還是想去美國接受培訓,我願意放棄財務專業,以後就走質量審核這條路。我不會後悔。”

“好吧。我說過,我會尊重你的選擇。”林肯讓藍妮自己做決定的時候,就準備好了答應藍妮。

與金瑋瑋結伴的美國之行,繽紛著藍妮的記憶。

兩個年輕的東方女子,結伴行走在美國休斯敦的大街上,引來無數注目。到總部接受培訓,並沒有想象中的神聖。上課並不在總部大樓,到培訓結束,考試通過;兩個女孩結伴走到坐落在休斯敦一條大街上的總部樓下,揚起臉望著高高的大樓上空,沒有人出來歡迎這兩位無名之輩。

後來金瑋瑋接任林肯,有了很多機會進出於這棟大廈,而遠赴加拿大的藍妮,雖然也屬TT全球供應鏈數萬員工之中的一名,一直沒有機會走進總部的大門。

藍妮不後悔當初的選擇。雖然培訓結束回到中國,很快就調到偏遠的TTS,很快就任采購經理;沒有機會報答林肯付出的學費。藍妮還是從內心感激林肯縱容了一次自己的任性,讓一段美好的旅程點綴了在TT中國,在TTC的就職生涯。

總部有專人安排她們的吃住和出行。按慣例給兩人各自預定了豪華的標間;但隻分開住了一個晚上,她們就自行去退掉了一個房間;既為了住在一起方便說話,也怕費用劃撥到自己公司賬上讓林肯肉痛。酒店前台的金發美女用很詫異的眼光打量著這一對東方美女,心裏不知道在怎麽揣度這兩位奇特的客人。

她倆辦完退房手續,挽著手哈哈笑著跑上大街,完全不顧西方的禁忌。

那真是一段快樂的日子。

山姆專車接金瑋瑋和藍妮去自己的家裏做客。在遠離喧囂的美國東部,在遠離繁華都市的寂靜鄉村,藍妮和金瑋瑋被異鄉勝似故鄉的溫馨所包圍著。山姆的夫人專門為兩人準備了很有特色的禮物。禮物是三套,有一份捎回來送給了沒能成行的柳青青,讓她更加惱悔的同時,又無比的歡欣。

清早踏著厚厚的積雪,呼吸著清涼的空氣。金瑋瑋挽著藍妮,在雪地上踩出兩行深淺不一的腳印,那腳印清晰如畫的鑲嵌進藍妮的記憶,連同山姆家的屋頂上那淡淡的炊煙,冉冉散發著觸摸不到的溫暖。

回程在機場遭遇東航飛機油箱漏油的驚險。幸虧及時發現,金瑋瑋和藍妮有幸改乘韓國班機。雖然可以比很多人早早脫離困境,兩人逗留機場的時間之長,還是讓遠在國內的兩家親人,尤其是藍妮的媽媽差點沒發瘋。

藍妮借金瑋瑋的手機給媽媽發了條短信,報告平安。媽媽不明就裏越發擔心,就頻頻回複短信,遠隔重洋指點女兒的行程。金瑋瑋讀著藍妮媽媽的短信,覺得又可笑又可愛,就不經藍妮知曉,自己和藍妮媽媽在手機上,聊開了。

藍妮看金瑋瑋拿著個手機,一會兒在接收一會兒在回複,一會兒又在發笑。不知道她在和誰聊。

“國際漫遊,國際漫遊。”藍妮嘟嘟著就犯困,靠著金瑋瑋的肩頭睡去了。

回國後又曾一起出差巡訪供應商,在被接待旅遊登山的嗨嗨呼呼之間,金瑋瑋問過藍妮:“還想和我一起去美國嗎?”

“哪有那麽湊巧的機會……”藍妮自然向往,但沒有足夠的奢盼。

“想去的話,我自然可以安排!”金瑋瑋一朝權在手的得誌。

舊日的時光多美妙,友誼地久天長。

藕斷絲牽連,紛紛而繞繞。

林肯,記得一位名人說過一句話:沒有人可以第二次趟進同一條河流。且看那歲月的河流悠悠而流淌,看細浪掀動細浪,排列成無字的詩行,曲折延緩的潛流中,分明運載著昔日的溫情和如今的惆悵。靜靜的河水,無聲地流淌著,一直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