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昔匆匆忙忙吃完,借口去洗碗,鑽入了廚房。她捂住自己的心口,莫不是被趙明德傳染了傻病,怎麽心跳得那麽快。
裴修雲也心神不寧。他自知對宋昔是不同的,但心中始終守著界限。而今日肆意滋生的感情,竟然越過了那道紅線。他捏著筷子的手有些發顫,悠悠輕歎了一口氣,起身走入煙雨水霧之中。
宋昔未曾想到裴修雲不打一聲招呼就驟然離去。看到空空****的桌椅,她心底滿是失落。窗外細雨霏霏,涼風拂麵,似乎吹得她有些生冷。
次日,宋昔早早地去了學堂。本以為她是最早來到學堂的學生,未料到一群不速之客來得比她還要早。
十幾個白鶴村的學生,嘻嘻哈哈地擠作一團,衝著學堂的正門大聲嚷嚷。
“你們雲見村的原來就是慫貨,下了戰帖,連屁都不放一個!”
宋昔抬頭望去,瞬間就樂了。帶頭的那個,她眼熟的很。去年,也是這個高澤帶人來裴修雲的學堂叫囂,說要比試比試。裴修雲懶得搭理他,倒是學生們私下和高澤帶來的人比試了一把吟詩作詞,把他們比得顏麵全無,铩羽而歸。這高澤還真是越挫越勇,今年竟然還敢來叫囂。
“宋昔……”騎著黃牛的趙明德在她身後喚了一聲。許是怕昨日的事惹惱了宋昔,所以這回喊得有些小心翼翼。
“啊……是你啊。走!”宋昔把趙明德一把拽下牛背。
“啊!”趙明德差點一頭栽在青磚地上。
“走不走啊?”宋昔催促道。
“走!”趙明德趕緊穩住自己的身形。他打了一個響指,從不遠處的街角出來一個灰色衣衫的小廝,牽走了他身邊的黃牛。
宋昔瞥了他一眼,心道大戶人家就是不一樣,出門原來還有仆從跟隨。她也顧不上多想,拉著趙明德在雨中跑動了起來。
密雨細如散絲,輕柔地落在兩人身上。在額頭上匯集的雨水,淌過趙明德的額頭,在秀氣的柳眉上停留了片刻,最終墜在長而濃密的睫毛之上,模糊了他的視線,連帶著宋昔清秀的背影也變得朦朧不清。
待他們回來的時候,雲見村的學生們已經和白鶴村的挑事者在學堂門口對峙了起來。
宋昔與趙明德從後門先進了學堂。而後,宋昔爬上了院子的高牆。
“高澤,又是你這個手下敗將啊!”她清朗的聲音,在眾人之中格外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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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見村的學生,給我聽好了!”宋昔從牆後麵的趙明德手裏接過一把掃帚,起身站在牆頭,眾人抬頭,隻見牆頭坐著一個嬌俏的少女,笑若春花,雙手捧著一個簸箕,衝著下麵潑來。
白鶴村的十幾個少年,被滿簸箕的灶灰潑了個正著,一個個灰頭土臉,對著宋昔咬牙切齒撲來用掃帚把懟了懟牆麵,高聲厲道。
“有狗在我們地盤撒野,來一隻,我們打一隻,來一群,我們虐一群!”她從牆上直接跳了下來,揮舞著掃帚。學堂的大門一開,趙明德捧著五六把掃帚衝了出來。他把掃帚丟給了平日玩得較好的幾個同儕,自己留了一把,衝入了人群,逮著白鶴村的少年們狠狠打了過去。
裴修雲到的時候,宋昔正頭發淩亂,叉腰對落荒而逃的白鶴村少年們大喊:“給多少戰帖,我們都接。少來我們的地盤撒野!姑奶奶定把你打得屁滾尿流!”她衝著遠去的背影飛起一腳,同儕們紛紛大笑。
“姑奶奶,早啊。”如沐春風的溫潤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宋昔身子一僵,緩緩地轉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