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趙明德身上一鬆,看到一角天青色的衣袍,連忙低下頭。

“趙明德,婚姻大事,講究的是你情我願。如今宋昔不願意,你貿然提親,自然是不歡而散。”裴修雲雙手搭在宋昔的肩膀上,聲音冷然地訓道。

“可是她——”趙明德側臉看向宋昔。她下巴微抬,眼底還燃著星星點點的怒火。

“沒有可是,宋昔的態度已經明了。今日之事,你可還有怨言?”

趙明德想了片刻,臉上依舊火辣辣地生疼,咬著牙搖了搖首。

“好了,今日你先回家吧。”

“是。”趙明德滿目的不甘心。昨日,宋昔明明就答應了,怎麽一夜之後就全變樣了?

見趙明德垂頭喪氣地離開,宋昔不忘對著他的背影揮了一拳。

裴修雲一把攥住她的細腕:“你同我來!”留下一屋子麵麵相覷的學子。

一走入後屋,隻餘下他們二人之時,宋昔就委屈地道:“先生,我不是故意要揍他的。今日我剛醒來,就來了一個媒婆,對著我爹說三道四。好像我現在不嫁給他,我這輩子就嫁不了什麽好人家了。我還小,才不要嫁人!”

裴修雲聽著她把話說完,悠悠地問了一句:“你還記得今日要從我這兒討一件東西嗎?”

“啊?什麽東西?”宋昔眨了眨烏黑的眸子,迷茫地問。

“看來,我昨日同你說的話,你都忘了。”裴修雲雙手交疊,左手的大拇指指尖輕輕蹭自己的右手指根。

宋昔仰起臉,手拉住他一角衣袖,垮著臉道:“我昨日喝醉了……先生一定會原諒一個小醉鬼的,對吧?”

“你忘記了我的話,我為何要原諒?”裴修雲冷漠地扯回自己的衣袖,從架子上拿出一卷書,隨意地翻看了起來。

宋昔見他真不理自己,不禁心慌不已。

“先生,我真錯了。您大人有大量,請原諒我。”她雙手合十,貼在裴修雲的脊背上,念念有詞。

“不原諒。”裴修雲不為所動。

宋昔走到裴修雲的身側,雙手扒著書頁,小心翼翼地道:“那……我給先生做桔紅糕賠罪?”

裴修雲垂著首,一目十行地掃過書卷上的墨字,默然不言。

宋昔泄氣,撇嘴道:“那個該死的趙明德給我找了這麽大麻煩。現在先生又不理我了。我怎麽這麽倒黴。”

“趙明德給你找了什麽麻煩?”裴修雲反問。

宋昔鬆了一口氣,急急忙忙地道:“他找的那個媒婆,太能說了,把我爹都說動了。我從來沒想過嫁人,我覺得自己還小。可他們覺得好像我現在不嫁趙明德,以後就嫁不了什麽好人家。”

裴修雲撂下書卷,在架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側過臉,迎上宋昔的目光:“回去同你父親說,你不想嫁人。”

“說了,我爹不聽。”宋昔苦著一張臉。

“你說你還小,不想嫁人。日後想嫁人了,雙十也好,四十也罷,什麽時候想嫁,我裴修雲娶你。”他目光如炬,灼得她的眼角微燙。

宋昔頓時愣住。

裴修雲不待她思考,單薄削瘦的身子貼了上來,雙臂將她環在書架的一角,俯下頭,溫聲道:“現在,是不是該幫你回憶一下昨晚的事?”

“先生……”宋昔看向他,雙頰暈起了一團緋紅,心中竟然生出了渴望。

“昨日,你喊我的是修雲。”他攥起她的一隻手,按在自己的脖頸上,慢慢悠悠地塞入衣領之下。